蘇芷兮歎了一口氣,指了指不遠處仙酒坊三個大字。
“你是眼睛瞎還是缺心眼,那麽大的字擺在你面前看不到麽?大兄弟省省吧,你這種搭讪方式已經過時了。”
若是尋常之時,她或許還會有心情和紅衣公子耍一耍鬧一鬧,但現在的蘇芷兮根本沒這個心情。
說完,蘇芷兮不再理會男人臉上的表情準備離去,但轉身之時停下了腳步。
“還有,你的美色勾引對我沒用,你這種娘炮類型不是我的菜。”
況且,她早就對男色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陌逸帥不帥,邪不邪,帥的人神共憤,邪的邪氣凜然。
顧雲涯美不美,美的儒雅世間無雙。
再者溫柔的烈哥哥,大冰塊燕滄州,渣男燕雲珩,哪一個挑出來不帥紅衣男人十條街。
人啊,缺乏信心沒關系,可以慢慢找回自信,就怕缺少自知之明。
蘇芷兮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隻剩下寒風中的紅衣男人看着那一道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白影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攝魂術怎麽會對蘇芷兮無效呢?
天下女子皆是逃不過他攝魂術的掌控,可偏偏蘇芷兮這女人沒有任何被控魂的征兆,奇了怪了!
……
蘇芷兮回到千歲府是半個時辰後的事情,陌逸還在宮中沒有歸來,簡單的梳洗了一下便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自從搬來落園之後,她的睡眠質量提高了很多。
已經睡過去的蘇芷兮進入了夢想。
夢中,她再一次回到了一片白色的花海世界,而這一次,大樹下站着一個女子。
女子的面容十分熟悉,有一種久違的溫暖。
此時,花樹下的女子似乎也看到了蘇芷兮,伸出手示意蘇芷兮靠近。
而蘇芷兮的腳步則是不由自主的朝着女子走去。
哦!
她想起來了。
怪不得 心中總是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之感,原來面前的女人是蘇三小姐的親生母親南宮玉。
就像小時候一樣,南宮玉将她抱在懷中,輕聲地哼唱着讓人凝心安神的歌謠,那雙溫柔的手撫摸着她的長發,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知不覺間,一股淚水從眼角滴落下來,睡夢中的蘇芷兮低聲喚着娘親。
夢境外,剛剛處理完宮中要事的陌逸坐在床邊,伸出手輕輕的抹去蘇芷兮眼角的淚水。
自從蘇芷兮嫁入千歲府之後,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蘇芷兮哭泣,應該是在夢中遇到了南宮玉吧。
“女人。”
丹蘇眼中的柔光落在蘇芷兮的身上,陌逸修長的指尖沿着蘇芷兮的眼角向下遊弋到唇邊,附身親吻着泛着絲絲香甜氣息的唇角。
“若你不背叛爲夫,爲夫準許你一直留在千歲府。”
陌逸的 話,蘇芷兮沒有聽到,但站在陰暗中守衛的嚴明看着自家主子的神色到時些許的擔憂起來。
最近一段時間千歲對蘇芷兮的态度轉變了很多,或許就連千歲自己也不曾察覺他在看着蘇芷兮的時候,眼中總是不經意間流轉着笑意。
這還是一個危險的信号,看來有必要将這件事情告之裴老了。
翌日。
蘇芷兮一睜開眼睛,就看到眼前一張放大了的極緻俊美的臉近在眼前。
陌逸閉着雙眼,纖長的睫毛濃密的有些過分,蘇芷兮好奇的伸出手去觸碰着那柔柔軟軟的睫毛,可就在想要收回手的一瞬間,陌逸睜開雙眼抓住了她的手腕。
“夫人好雅興。”
“嘿嘿,那是當然了,這麽個大美男放在眼前隻能看不能吃,玩一玩總可以吧。”
蘇芷兮指的是什麽二人在清楚不過了。
“相公公,我問你一個問題啊。”
蘇芷兮嘿嘿一笑,一雙蘇眸微微一轉,說出自己的問題。
“從前有三個女人買了三根香蕉,三人的吃法不一,拿着吃,躺着吃和坐着吃,請問,你認爲這三個女人中哪個女人已經成婚了。”
不可否認,這是一個葷段子。
陌逸從蘇芷兮邪惡的笑容中便知其一二,但這答案卻是不解。
“還請夫人賜教。”
陌逸半眯着丹蘇眼,等待着蘇芷兮揭曉答案。
“哈哈哈,想歪了吧!就知道你想歪了,當然是绾着婦女發髻的女子成婚了!“
還不陌逸開口說什麽,蘇芷兮杠鈴一般的笑聲回蕩在房間内,吓得嚴明三步并作兩步跑趕緊來到房間門外候着,生怕蘇芷兮把陌逸如何了一般。
試問這天下間能做脖子不白臉不紅的給自己相公講葷段子的人,除了蘇芷兮也沒别人了。
“相公公再見。”
蘇芷兮背着雙肩背包離開了千歲府,準備前往顧宅給顧雲涯複查看一下傷口愈合情況。
目送着風芷兮離去的嚴明皺着眉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怎麽總感覺蘇芷兮是個瘋子呢。
若不是瘋子的話,又怎麽解釋她嫁入千歲府之後所有種種反常的舉動。
“千歲,要不要卑職去監視顧家。”
“不必了,夫人做事自有分寸。”
嚴明的意思陌逸明了,這一次他選擇信任蘇芷兮,希望不要讓他失望。
“千歲!”
看着蘇芷兮蹦蹦跳跳遠去的身影,嚴明禀告着昨天侍衛看到的一切。
“昨夜夫人歸來之時遇到了藍家的公子。”
嚴明一個字不差的複述着當時的畫面,以及蘇芷兮和紅衣公子藍家人的對話。
當說到不是蘇芷兮的菜那一句話之際,陌逸眼底浮現出一抹笑意。
這女人的言語還真是驚人,清晨的那件事情亦是如此。
當着自己相公的面前,竟然講起了葷段子,一次一次的挑戰他的隐忍力。
等他将這些事情處理好了之後,定然要蘇芷兮知道危險兩個字是何種意思。
“阿嚏!”
剛離開千歲府不遠,蘇芷兮便打了個噴嚏。
這天真是越來越冷了,一定要注意防寒保暖,感冒可不是鬧着玩的。
蘇芷兮緊了緊身上的狐裘大氅,背着雙肩背包朝着顧家走去。
可天不從人願,看着面前橫着的馬車,蘇芷兮想要繞過去但還是被侍衛攔了下來。
“我說你們有啥事兒能不能去千歲府找我,别半路打劫成麽。”
“上車。”
馬車中傳來燕雲珩的聲音,隐忍着的怒氣似乎隻要蘇芷兮反對一下,便會沖下來把她碎屍萬段一般。
蘇芷兮怕麽,怕個鳥啊!
她就不上去,怎麽着!她就不相信燕雲珩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婦。
果然,沒有得到回應的燕雲珩生氣了,大手一揮,挑起馬車的車簾,一雙充斥着厲色的眸子準确無誤的落在蘇芷兮的身上。
“本宮叫你上車,你聾了麽。”
“啊?三皇子你說什麽我聽不到,你大點聲。”
蘇芷兮故意的喊出三皇子三個字,氣的燕雲珩更是恨不得把蘇芷兮當街五馬分屍。
“本宮找你有要事商議,事關蘇千言。”
提到蘇千言三個字,蘇芷兮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思索了片刻之後,一道白影跳上了馬車。
醉仙樓雅間。
一桌子滿滿的精美菜肴琳琅滿目,蘇芷兮拿着筷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吃着可口的美食,那态度很是悠哉似乎并不着急,反之燕雲珩的态度則表現出幾分隐隐的暴怒。
“蘇芷兮,本宮的耐心是有限的。”
虎嘯山林般的怒氣沖了過來,蘇芷兮這才緩緩的放下手中的筷子,蘇眸慵懶的轉過落在燕雲珩的身上。
“奇了怪了,不是三皇子叫我來有事與我商議,而且事關蘇千言麽。”
蘇芷兮一句反問,一肚子怒氣即将噴發的燕雲珩瞬間止住了話語,好似狠狠一拳擊中在了棉花上一樣。
“蘇芷兮,你怎麽變成這樣。”
“變成哪樣?”
燕雲珩的話倒是讓蘇芷兮冷笑出聲,看這貨的神态似乎她做錯了什麽。
“難不成三皇子認爲我還應該是那個軟弱無能遇到事情隻能哭泣,被你們無所謂利用,用完就丢棄的棋子麽?”
風芷兮一字一句明明白白的笑着說給燕雲珩聽,她已經不是從前的蘇三小姐,怪隻怪某些人看清楚的太晚了。
“好了,三皇子也不用震驚,說說關于蘇千言的事情把。”
坐在燕雲珩對面的蘇芷兮翹起二郎腿,那神态慵懶痞氣十足,與從前的蘇家三小姐截然不同。
燕雲珩也不得不承認,蘇芷兮不再是從前的蘇芷兮。
“蘇家的事情和你有關系,對吧。”
“三皇子是指蘇妃的那件事情?”
蘇芷兮一手拄着下颚,一手輕輕地敲擊着桌案發出咚咚有節奏的響聲。
她以爲這件事情會由蘇家得人問出口,沒想到燕雲珩卻是先一步問她。
“準确來說蘇妃是作繭自縛,安貴妃的死需要一個兇手,恰巧蘇妃是最合适的人選。不過話說回來了,朝廷上的事情我一個民婦怎麽能插得上手,三皇子太看得起我了。”
安貴妃命案,她隻是調查了一下,至于讓一衆後宮妃子指認是蘇妃主謀她可沒有這麽大的權利,隻不過是寫了一封信告之告之她可愛的相公兇手是誰而已。
所以啊,這件事情和她可沒關系。
蘇芷兮笑着,笑的純潔無害,可熟知蘇芷兮的人都清楚,但凡她表露出如此笑意的時候,便代表着某人會倒大黴,或者即将被玩死。
“本宮不管這件事情和你有沒有關系,本宮想要知道你現在的位置。”
當初所有人都将蘇芷兮作爲一個取樂羞辱對方的棋子。
将一個默默無聞的蘇家三小姐嫁給權傾朝野的太監,而出嫁之日,蘇芷兮又造人奸污,種種情況下嫁入千歲府之後,必定會被天下之人所恥笑。
在他們眼中,蘇芷兮隻有兩個利用價值,一個是羞辱陌逸,另一個便是從九千歲府偷取羊皮卷。
可從事發開始直到今日,所有一切發生的事情都不在他們掌握其中,而讓所有事情都偏離軌道的隻有一個人,一個看起來微不足道可有可無之人,之人便是蘇芷兮。
“我現在的位置?”
眨巴着一雙明亮的蘇眸,蘇芷兮笑的更是燦爛。
“那三皇子聽好了,我的位置是在燕國京都西城景玉街千歲府。”
蘇芷兮自報家門地址,僅僅一句話已經說明了一切,而燕雲珩眼中已經泛起了殺意。
“蘇芷兮,你确定自己在說什麽麽?”
燕雲珩再一次問着蘇芷兮。
此時,蘇芷兮緩緩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俯下身附在燕雲珩的耳邊輕聲細語的說笑着。
“三皇子與其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還不如好好地想一想如何弄死對你儲君之位有威脅的其他皇子們。”
蘇芷兮輕聲細語,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回蕩在燕雲珩的耳邊,隻有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像是魔咒一樣貫穿着燕雲珩的腦海。
但轉瞬間,燕雲珩眼中厲色再起,琥珀色的眸子寒湧現而出。
“蘇芷兮,單憑這些話,本宮便可治你死罪。”
“呵呵!”
淺淺的笑聲似有似無,蘇芷兮擡起雙眸,一雙蘇眸,微微流轉對上燕雲珩的眼眸。
“難道三皇子覺得我說的不對麽?燕國現如今的狀況想必三皇子更清楚。”
玉手輕輕擡起,泛着涼意的指尖爬上燕雲珩的肩膀,此時此刻的蘇芷兮如妖一般,每一句話都深入人心,好似地獄的噩夢一般,誘惑人一步步走向邪惡的深淵,。
“我,隻是一個意外不被你們所掌控的棋子,對三皇子造不成任何威脅,如今儲君之位空缺,三皇子應當好好想想該如何坐上太子之位,而不是與蘇家同流合污。”
笑意,更是濃烈着,蘇芷兮直起身子,半眯着的眸子完成一道月牙,讓人看不清楚她眼中的神色爲何。
“還有,如果我猜想的沒錯,蘇家會在蘇妃失勢後再則一位佳人入宮。相信不久之後三皇子便應該稱呼蘇家大小姐一聲小媽呢。”
話音落下,蘇芷兮起身離去,全然不在意燕雲珩眼中是什麽表情。
但一切就像她說的一樣 ,蘇家在皇宮中的勢力蘇妃被皇帝打入冷宮,蘇家也因此遭受到了牽連,但是以蘇淵老不死的性格斷然不會讓蘇家如此,相信過不了多久,蘇家會送一名女子入宮爲妃。
蘇晴兒人傻性子急,怕是還沒有在宮中停留幾日變會因爲自己的性子被人弄死,現如今也唯有蘇天心一人是蘇家的希望。
蘇芷兮相信,蘇淵一定會如她所想一樣。
啧啧!現在她到時有一絲絲的同情起渣男了。
燕雲珩和蘇天心兩個在很久以前就各自看對眼了,一個未娶一個未嫁,狗男女在一起是遲早的事情。
但事情的發展方向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蘇天心怕是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成爲蘇淵手中的棋子被送入皇宮中,爲蘇家左右。
燕雲珩到死也不會猜到,本應該是他的妻子,到頭來卻成了自己的小媽。
每每想到此處,蘇芷兮越是開心的笑着。
古代也沒那麽無聊,真是希望這一天趕快到來呢。
揚長而去的蘇芷兮根本不理會燕雲珩此時想要将她千刀萬剮的心情,離開醉仙樓之後,蘇芷兮來到了顧宅。
遠遠地便看到顧宅門前一道青色的身影站在原地等着他。
冬日的驕陽照在顧雲涯的身上,一種無法形容的溫暖付照着人心,驅趕走人心中所有的煩躁之意。
“不是說了讓你留在屋子裏面,怎麽又出來了。”
蘇芷兮在顧雲涯手心中寫一段話,話語中是對顧雲涯做法的表示不滿。
“想看着你來。”
柔和的笑意遍布蔓延,一雙如玉的眸子映着蘇芷兮的影子。
這幾天的時間裏面,顧雲涯的視線漸漸清晰一些了,雖然還是模糊的一片,但剛剛恢複視力之時要好上很多。
蘇芷兮的臉清清楚楚的印在他的眼裏,印在心裏,顧雲涯手指輕輕地寫着心中所想。
“芷兮今天真好看。”
“啧啧,說的我哪天不好看似的,我可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女。”
被顧雲涯誇贊着,蘇芷兮得意的很,這讓一旁的死人臉先寫吐出來。
公子不過是客套一下而已,這女人還當真了。
進入顧宅之後,蘇芷兮爲顧雲涯檢查了一下傷口。
“不錯,傷口恢複的很快。”
蘇芷兮沒有問當日發生刺殺的具體緣由,她明了什麽是應該問的,什麽是不能問的。
“芷兮,陪我下棋把,我許久沒有下棋了。”
“好!但是先說好了,我的棋藝可是一絕,到時候輸了可别哭。”
一方棋盤橫在蘇芷兮和顧雲涯二人之間,兩個人各執一子,開始對弈。
最開始,蘇芷兮認爲以自己的棋藝雖然不能穩赢,但也不至于輸得太難看,直到棋盤上的趨勢完全呈現出一邊倒的架勢,蘇芷兮這才明了小可愛的棋藝有多麽的高超。
“你看,外面下雪了呢。”
蘇芷兮在顧雲涯的手心上寫下一段話,顧雲涯尋着蘇芷兮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就在這個期間,隻見蘇芷兮以極快的速度偷了幾個黑子放在自己的棋簍中。
“哦,原來是我看錯了,還以爲下雪了呢,繼續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