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在黑暗中等着你來,以後想親眼看到你出現。”
顧雲涯的指尖輕輕地觸碰着蘇芷兮的手掌,每一個字都透着自己心中所想,表達着心中對蘇芷兮出現的期待之感。
“好好好,但是你要答應我,絕對不能讓雙眼暴露在陽光下太長的時間,明白麽?”
蘇芷兮明了,顧雲涯雖說是一個溫柔的男子,可這性子若是認定了什麽,就算是一百匹馬也拉不回來的。
“來,躺床上,我給你檢查一下傷口。”
蘇芷兮拉着顧雲涯躺在了床上,解開了他的衣衫,複查着腹部對傷口。
“傷口恢複的不錯,但是記住這幾日别讓傷口沾水。”
蘇芷兮囑咐着趙明這幾日需要注意的事情,趙明将其一一記下。
喝了藥後的顧雲涯睡了過去,蘇芷兮收拾着雙肩背包準備離開顧宅。
“謝謝。”
“啥?”
蘇芷兮沒怎麽聽清楚趙明說啥,不禁問道,“死人臉你剛才說啥,我沒聽清楚。”
“沒什麽。”
面具下,一抹尴尬之意浮現在臉上,好在被面具遮擋這才沒有被人察覺。
離開了顧宅已經快傍晚了。
蘇芷兮有些餓了,準備去濟世堂蹭一頓飯吃,反正今天陌逸要留在皇宮中處理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她也不用做晚飯了。
背着雙肩背包的蘇芷兮正想着蹭什麽菜好,一個沒注意,便看到眼前一道灰色的身影突然間出現。
蘇芷兮身爲雇傭兵而且還是一個習武之人,本能反應一腳踹了過去。
“哎呦喂,你這個小姑娘怎麽回事,老人家我走個路而已,你爲何對我下如此黑手。”
哎呦哎呦的聲音想起,蘇芷兮定神一看,自己剛才那一腳竟然踹的是一個人,一個身着黑衣服的老者。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沒看清楚是個人,還以爲……”
“小丫頭你怎麽說話呢,老人家我不是一個人還是什麽,難道是狗麽,哎呦!!“
老者癱坐在地上,雖然胡子和頭發都已經泛白,但那眼中矍铄精神的模樣絲毫不遜色于健壯的成年男子,再加上老者吞吐的呼吸勻稱有力,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蘇芷兮微微皺着眉頭,眼底一抹戒備之意浮現而出。
不過終究是她動手再現。
蘇芷兮走上前想要攙扶老者起身,誰知那老者卻賴着坐在地上不肯起來,一個勁兒的嚷嚷着自己這裏疼哪裏疼,要蘇芷兮帶着他去看病,還要負責他全部的醫療費用,更要照顧他吃喝拉撒且要賠償巨額的費用。
哦!
蘇芷兮這才明了眼前這一幕是怎麽一回事,原來是個碰瓷的。
看着耍潑打賴的老者,蘇芷兮端着肩膀,一臉的笑意。
“老人家,你這演技不錯。”
自己剛才那一腳根本沒用力,況且老者是個練家子,她那一腳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脅,起初還有些愧疚之心,但現在一絲一毫都沒有了。
碰瓷竟然碰到她蘇芷兮的頭上了,可以!
“你說什麽,老人家聽不懂,哎呦哎呦,我腰疼,我的腿疼,你帶我去看大夫,賠錢,還要賠我錢。”
老者坐實了蘇芷兮這一腳對他造成了極其嚴重的身體傷害,那聲嘶力竭的控訴招來了不少圍觀的群衆,一個個對蘇芷兮又是一番指指點點。
“仗着自己是千歲夫人的身份竟然對一個老人家動手,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就是,這麽大年紀了你也忍得下心打他,看給老人打的。”
“于心何忍啊,你也有父親你也有母親,若是你父母早遭受如此不公平的待遇,你知道了會如何。”
“快去扶老人家看大夫啊,悄悄老人家多可憐。”
“哎呦,好疼啊!!。”
圍觀群衆越是同情老者,老者越是叫喊,被千夫所指的蘇芷兮擰着眉頭,如果不是她懶得和這群聖母婊一般見識的話,一定會将這群人打的滿地找牙。
看大夫?
好!
一抹詭異的笑容浮現在唇角,蘇芷兮狠狠地吐出一口氣,硬是将倒在地上的老者攙扶了起來。
“走,我到你去代大夫。”
“哎呦喂,小丫頭你慢點,老人家我身子不好經不起折騰。”
老者被蘇芷兮攙扶着來到了濟世堂,齊老正忙着給病患看診,砰地一聲!濟世堂的大門被人踹開,他還以爲誰來找茬來了。
“丫頭,你怎麽一副要拆了濟世堂的架勢。”
看着隐忍着怒氣的蘇芷兮,齊老不由得看着她攙扶着的老者。
可這一看不要緊,見過大風大浪的齊老瞬間怔住了神。
這……怎麽回事!!
“齊老,你們認識?”
“啊?不認識不認識,路上撿的?”
齊老連連搖了搖頭,隐藏着眼中的震驚之意。
正在氣頭上的蘇芷兮也沒有過多的注意齊老的變化,将攙扶着的老者扔在了椅子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壓壓怒火。
“碰瓷的。”
蘇芷兮用三個字完美的表達了老者的身份。
從來都是她訛詐别人,沒想到今兒栽在了一個老頭子手裏。
“哎呦呦呦,老人家我腰疼,我腿疼,我哪都疼,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死了!”
說着,了老者頭一歪昏死了過去,齊老連忙走上前給老者診脈,片刻之後回過頭看了一眼蘇芷兮,面色很是凝重的搖了搖頭。
“丫頭,這回壞事兒了。”
“死了,正好我拖出去埋了。”
她又不是傻子,看得出來老者是裝死,不過蘇芷兮的舉動卻被齊老攔了下來。
“離死還遠着,可他确實受傷了需要調理一段時間。”
受傷了?
聽着齊老的話蘇芷兮滿臉不解。
自己剛才一腳根本沒用力,借力将老者推了出去,根本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不信邪的蘇芷兮走上前親自給老者診脈,可這不診脈還好,診脈後的結果和齊老所說一模一樣。
蘇眸中一閃而過的沉色,蘇芷兮當即做了一個決定。
“我去埋了,以絕後患。”
“停停停,你這丫頭怎麽總想着埋人呢,暫且把他留在濟世堂把,老夫來調理就好了。”
齊老阻止 了蘇芷兮的舉動,似乎生怕蘇芷兮對老者不利,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一般。
“真的?”
“當真,老夫還能騙你不成。”
見蘇芷兮的态度松緩了下來,沒有打算弄死老者的意思,齊老也跟着松了一口氣。
“小城子,把病人安排在後院廂房。”
“是,掌櫃的!”
小城子攙扶着碰瓷老者離開了濟世堂大廳,消失在蘇芷兮和齊老的視線中。
齊老的目光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老者,背着的雙手手心泛出一層冷汗。
當然,蘇芷兮并未發現齊老的異樣。
“丫頭,這幾天晚上若是沒什麽事兒的話你就别亂跑了,危險的很。”
“危險?有什麽危險的。”
蘇芷兮四仰八叉的坐在椅子上,吃着小城子端上來的糕點。
“你沒聽說京都這幾天又采花大盜出沒麽,專門采集女子的陰氣,聽說被采花的女子一個個都成了幹屍,邪乎得很。”
“真的假的?”
一臉不信的表情,采花大盜又不是吸血鬼,怎麽可能會在采集陰氣之後讓女子成爲幹屍,這都是小說玄幻劇情裏面的橋段,除非是人在快速脫水的狀态下才能成爲幹屍。
但以現在的科技程度,似乎還做不到如此地步,定然是有人故弄玄虛。
“你還真别不信,丫頭你跟我過來。”
齊老領着蘇芷兮來到了濟世堂的另一個院子,在院子的一座房間中緊鎖着大門,木門打開之後,蘇芷兮看到一張床上竟然躺着一具幹屍。
“老夫沒有騙你把,這女子是昨夜送來的。”
“女子?”
蘇芷兮抓住齊老話語中的重點,“齊老的意思是說,這具屍體昨天送來的時候還是人樣?”
“對。”
齊老點着頭,當看到蘇芷兮一語道破他話中的端倪之際,似乎隐隐的松了一口氣。
“準确來說,這女子是昨晚上被采花大盜破了身子尋死不成,家人将其送到了濟世堂,可奇怪的事情就是在那時候發生的。”
齊老給蘇芷兮說起關于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即便是現在,齊老提起這件事情還心有餘悸。
采花大盜在京都活躍已經有段時間了,但是奈何官府遲遲抓不到采花大盜本人,就連影子也捕捉不到。
每一次隻有等到采花大盜作案後,官府的衙役才會發現被吸走陰氣成爲幹屍的受害者。
現如今,官府已經重金懸賞黑白兩道捉拿采花大盜,但依舊尋不到任何蹤迹。
昨夜,又有一名女子被害。
當家人将尋死的被害女子送到濟世堂求救之時,女子已經死亡,而随着被害之人的死亡,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那鮮活的屍體在齊老等人面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幹屍。
若不是齊老親眼看到了一切的發生,定然也不會相信傳言中才會發生的事情。
蘇芷兮走到放着幹屍的木床前,雙眼仔仔細細的看着面前的屍體。
還是那句話,以現在的科技根本無法再瞬間做到脫水,而且 齊老不會騙自己,被害者在他們的面前由屍體變成幹屍,既然不是快速脫水,那隻能有一個方法來解釋了。
“丫頭,這女子的怪狀,你可有解釋?”
“如果不是快速脫水,那就隻有一種方法能夠解釋的了屍體爲何會在眨眼間成爲幹屍。蠱毒!”
這是最爲合理的解釋方法,也是目前來說唯一能夠解釋屍體異變的原因。
她在《百草聖醫》這本書上曾經看到過關于這方面的介紹,也是她在查詢噬心蠱蠱毒解藥的情況下,陰差陽錯的看到了此類的事件。
當時當成了奇聞異事來看,沒想到如今竟然真的發生了面前。
“這是第幾起案件了?”
“不知道,但是确定已經發生了很多起,兇手至今沒有抓到。”
齊老搖了搖頭,讓人可恨的采花大盜現如今依舊逍遙法外,說不準現在正在犯案,一名無辜的女子正在被害。
“哈~~采花大盜的事情就交給官府去處理吧,反正官府已經發布了黑白懸賞令,齊老你這有沒有什麽能吃的。”
蘇芷兮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他們關心采花大盜的事情有個鳥用啊,那是官府的事情,和他們有個半毛錢的關系。
“正巧老夫也沒吃飯,醉仙樓走一遭?”
“成,我沒帶銀子,今兒齊老請客。”
齊老一聽是自己請客,連忙收回了剛才那一番話。
“醉仙樓的東西太貴了,而且最近總是去醉仙樓吃有些膩歪了,要不然老夫給你露兩手。”
“齊老,你摳死算了!”
最終,蘇芷兮還是留在濟世堂吃的晚飯,不過不是齊老做的飯,而是蘇芷兮親自掌勺。
一大桌子美味佳肴香氣四溢,引得齊老連吞着口水。
“丫頭的手藝當真沒的說,宮裏面的廚子都比不過你,不對!是根本不能和丫頭你相提并論。”
蘇芷兮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好吃的恨不得齊老把舌頭都吞下去。
而此時,突然出現的老者坐在了飯桌上,拿起筷子風卷殘雲般開始清掃蘇芷兮做的一桌子菜。
“好吃,真好吃,美味佳肴啊!!‘
老者正是碰瓷蘇芷兮的那個人,此刻正大口大口吃着蘇芷兮做的菜,一邊吃一邊贊不絕口。
“慢點吃,别噎着。”
齊老斟了一杯酒放在老者身邊,老者也不客氣,端着酒杯一飲而盡,又開始掃蕩起來。
等蘇芷兮端着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回到小屋之時,桌子上的盤子被舔的比臉還幹淨。
看着出現在飯桌上的老者,蘇芷兮放下手中的菜盤子,回身走了出去,等再一次出現在小屋之時手中緊握着鐵鍬。
“齊老别攔着我,我要把他埋了!!”
“别動怒,怒大傷肝!”
老者姓甚名誰蘇芷兮不關心,要不是齊老拼死拼活的攔着,她一定會把老者埋進土裏面。
端着一碗米飯和僅剩下的一盤菜,蘇芷兮和防賊一樣放着面前的兩個老頭子。
“我決定了,我以後就留在濟世堂了,隻要你這個丫頭天天給我做飯吃,老夫就不追究你傷了我的事情。”
碰瓷的老者姓南,老者讓蘇芷兮叫他南老。
南老一臉快哉的表情滋滋的喝着美酒,全然不介意蘇芷兮想要把他分屍喂狗的表情。
砰地一聲!
吃完一碗米飯的蘇芷兮放下碗筷,起身離去。
“丫頭你幹啥去啊,别一個人回去很危險的。。”
齊老看着生氣蘇芷兮滿是擔憂的表情。
“回千歲府!”
若是現在不走,蘇芷兮怕自己把齊老和南老兩個人都剁了喂狗。
想她蘇芷兮縱橫江湖不要臉多年,今天遇到了一個比自己還要不要臉的老不死的!
氣死她了!!
看着蘇芷兮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齊老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之時,眼中一抹笑容也透着恭敬之意。
“南宮族長,你真的不打算和丫頭相認麽?”
南老,全名南宮傲,是南宮家族現任族長,也是七國天榜上的前十高手,更是蘇芷兮生母南宮玉的親爹,換言之是蘇芷兮的外公。
當南宮傲出現的那一刻,齊老便認出了他的身份。
隻是齊老不明白,南宮族長爲何會以這樣的身份出現在京都,着實的讓人費解。
“玉兒的孩子倒是比老夫想象中得的有些意思,這些日子老夫便暫且拜托齊老弟收留了。”
“應該的,南宮族長客氣了。”
蘇芷兮不知齊老和南宮傲說了什麽,也不知道碰瓷得了老者是什麽身份,反正心裏十分不爽。
眼看着還有一段時間過年了,買年貨的小販吆喝着自己的貨物。
不過,許是因爲采花大盜的原因,街道上的女子少了許多,隻有三三兩兩的女子偶爾經過。
“這位妹妹,請問去仙酒坊的路怎麽走?”
蘇芷兮停下腳步,回身尋着聲音看去,隻見搖曳的紅燈籠之下,一道紅衣長衫的男子含笑的看着她。
男子半眯着雙眼,狹長的的眸子中似有一抹若即若離的暧昧,那聲音亦是性感的很,仿佛一字一句都觸摸着你的心。
寒風吹過,掀起男子松散的長發,面冠如玉的俊彥挑起一抹蕩人心扉的笑容,一切美的那麽詭異。
如此妖豔的男子怕是隻存在于畫中。
“這位妹妹,請問仙酒坊怎麽走,藍某初來乍到迷了路,不知妹妹可否爲在下引路。”
自稱姓藍的俊俏公子向前走了幾步,與蘇芷兮之間的距離更近。
蘇芷兮仰着頭,一雙蘇眸落在他的身上,緩緩開口。
“向後轉,向左走一百步向右走一百步向前走一百步向後走一百步,不謝!“
話音落下,蘇芷兮利落的轉過身欲要離去,誰知卻被紅衣男子一步上前攔了下來。
“在下實在不知仙酒坊的路途怎麽走,還勞煩妹妹帶路,在下定會奉上重謝。”
紅衣男子面色很是爲難,似乎真的不知道仙酒坊應該怎麽走,想讓蘇芷兮帶着他去目的地。
“這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