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攝魂術對蘇芷兮沒有,本小姐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法子能将蘇芷兮置于死地。”
“這就不在蘇大小姐關心的範圍之内,本公子自然有法子做到。”
魅眸看了一眼一身夜行衣的蘇天心,比起她,還是蘇芷兮有趣得多。
隻可惜他收了錢,即便蘇芷兮再如何有趣也隻能是死人一個了。
已經遠去的蘇芷兮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等回到千歲府的時候,房間中的燈火竟然亮着。
難不成陌逸回來了?
吱嘎一聲,蘇芷兮推開門,陌逸側身半倚着貴妃榻上看着書。
紅燭搖曳,火光照在陌逸的身上,推開門的那一瞬間,蘇芷兮眼前一亮,一度認爲最美好的畫面莫過于此了吧。
聽到門聲響起,陌逸擡起丹蘇眼尋着聲音看去,狹長的眸子一抹溫柔浮現。
“夫人回來了。”
“嗯,相公公今日怎麽回來的如此早?”
她記得這幾日來陌逸都忙得很,每天不到深更半夜絕對不會回房入睡。
“今兒公事處理的早,便想着許久未曾與夫人一起用膳,特意和陛下告假回來陪一陪夫人。”
陌逸放下書,從貴妃榻上起身走到蘇芷兮身邊。
高大修長的身形籠罩着燭火的光芒,将蘇芷兮嬌小的身子籠罩在身影之下,熟悉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之中,又讓蘇芷兮響起馬車中發生的那一幕。
撲通!
撲通!
撲通!
心髒劇烈的跳動着,蘇芷兮背對着陌逸,感受着自己的異常之處,不由得握着雙拳。
“夫人怎麽了,臉色如此之紅,莫非生病了?”
“沒,沒什麽,就是凍得。”
尴尬的笑着掩飾自己的失态,蘇芷兮強行解釋着自己剛回來,是因爲天氣寒冷的原因臉才會紅通通的。
誰知一雙手伸了過來,溫暖的掌心捂住了她的臉頰,那一抹溫熱從沒有個毛孔流入到了心田。
“夫人,還冷麽。”
磁性溫柔的話語回蕩在耳邊,陌逸低下頭,墨色的青絲垂繞在蘇芷兮的耳邊,一種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暧昧流竄着。
“不冷了,相公公真好。”
蘇芷兮,你心動個鬼啊!
不準心動,不許心動,不能心動!
你隻是所有人互相博弈的一個棋子罷了,絕對不能對任何人産生感情,絕不可以!
強行将心中的悸動壓制下去,蘇芷兮重重的吐出一口氣,這才轉過身半眯着一雙笑眼面對着陌逸。
“相公公想吃什麽,我這就去做,糖醋魚還是四喜丸子?”
“都好,隻要是夫人做得,爲夫都喜歡吃。”
陌逸收回了落在蘇芷兮臉頰上的雙手,更準确來說是蘇芷兮有意閃躲。
看着那張掩飾着自己情感的虛僞面具,一雙狹長的丹蘇眼盯着蘇芷兮遠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是濃烈了幾分。
他的夫人,害羞了。 蘇芷兮做了幾樣簡單的小菜,這是兩個人幾日來日此共同用餐。
飯桌上,陌逸夾着菜放在蘇芷兮的碗中,還會要求蘇芷兮夾菜給他,惹得蘇芷兮白眼連連。
兩人之間流動着一種莫名的氣氛,更像是夫妻之間原本應有的日常。
翌日。
早早的起床,蘇芷兮做了早飯後吃下噬心蠱的解藥又回到床上補覺,似乎一切都成了習慣。,
陌逸臨走之前更會回到房間中爲蘇芷兮不好的蘇芷兮掖好被子,看着床上一臉猥瑣笑意夢中不知夢到了什麽畫面的蘇芷兮,陌逸附身輕吻着她的額頭。
當然,這一切蘇芷兮并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她正在夢中暢遊在歡樂的海洋中。
等到蘇芷兮醒來已近中午,今兒要前往顧宅看看新換的藥劑對小可愛病情的效用是不是更大一些。
費勁了好大力氣才從被窩中起床的蘇芷兮簡單洗漱了一下,背上雙肩背包前往顧宅。
可一出門,便感受到了路人眼中得意一樣,那眼中的神色代表着什麽蘇芷兮在清楚不過了。
“我去,又怎麽了!”
她一沒調戲男人,二沒作奸犯科,三沒偷雞摸狗,又是咋了麽!
怎麽路人看她的眼神就和當日城門前發生的一幕一模一樣。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就應該燒死。”
“誰不說是呢,聽說蘇家三小姐是九尾狐轉世,生來就有魅惑人心的妖術。”
“哼,怪不得招蜂引蝶,原來是九尾狐轉世的狐媚子,迷惑了千歲不說還迷惑了顧公子三皇子和夏侯公子,如今又禍害藍家公子,不燒死不足以平民憤。”
“我聽說蘇芷兮昨晚上和男人私會來着,當着千歲夫人竟然和别的男人私通,惡心下作的東西。”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回蕩在蘇芷兮的耳邊,聽得她是一臉懵逼。
她特麽又和誰私會了,要她死是不是也要給個理由啊!
被指指點點議論了一路的蘇芷兮總算是來到了顧宅,要不是憑借着強大的心理素質和良好的自愈能力,蘇芷兮早就把這群人都宰了,一個不剩。
一群神經病!
“小可愛喝藥之後有沒有什麽特别的症狀?”
“并沒有。”
隔着面具,趙明看了一眼蘇芷兮,似乎有什麽話想說一樣,可又咽了回去。
“有什麽話要說直接說。”
“你昨晚上私會的男子可是藍家藍錦林?”
砰地一拳,蘇芷兮正中趙明腹部,這突然的一拳打的趙明腹部一陣絞痛,要事再向下幾分,他們老趙家一定絕後了。
“再敢哔哔一句,老娘打得你生不如死。”
飽受了一路的怒氣,蘇芷兮這一拳打的可是用了力氣,也不怪趙明被打,誰讓他問的并不是時候。
“你也認爲我和他人私會麽?”
蘇芷兮回過頭,指尖輕點,在顧雲涯的手心上寫下自己的問話。
“自然不信,芷兮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子。”
顧雲涯溫柔的笑着,那笑意驅趕了蘇芷兮心中的煩悶。
“芷兮怎麽會遇到藍家的人?”
“藍家的人?藍精靈麽?”
蘇芷兮又在顧雲涯手掌心寫下藍精靈幾個字,但這個時代的人并不知道藍精靈這個梗,又寫下了藍錦林三個字。
顧雲涯食指微挑,示意趙明代他說出藍家的事情。
被一拳擊中腹部的趙明直到此刻還沒有緩過來,蘇芷兮下手太黑了。
“藍家,來自燕國和秦國邊界的一個城市,雖然家族勢力并不算是絕頂,但鮮少有人會去招惹藍家。”
“爲何?”
蘇芷兮不解,看着趙明提起藍家兩個字的時候,眼中似乎有着些許煩躁之意,藍家究竟是什麽來頭,這個藍精靈又是幹什麽的?
“藍家之人自小便修習蠱術,小至三歲長至八十歲的藍家人都擅長用蠱,黑白兩道更是耗重金聘請藍家人操縱蠱毒殺人于無形之中。”
蠱毒是陰邪之物,很多江湖人士都慘遭毒手,但又奈何不了藍家人。
好在藍家人不輕易離開自己的居住之地,但這一次藍家公子藍錦林竟然出現在京都,而且與蘇芷兮交手,如今又傳出了種種绯聞,目的爲何自然明了。
“藍錦林是藍家二公子,也是藍家的天才,此人行蹤詭秘性情莫測,還是少接觸爲妙。”
趙明警告着蘇芷兮,藍錦林這個人不是善茬,絕對是奔着某一個目的接近她的,所以能避就避,别給自己招惹一身的麻煩。
聽趙明這麽一說,蘇芷兮也明了了兩次見到藍精靈的前因後果,就和自己想的一樣,是某人派來陷害或者是殺她的,就像今天發生的事情一樣。
“芷兮,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麽那事兒,爲何總覺得你不開心呢。”
顧雲涯的指尖輕點在蘇芷兮的掌心,關切的詢問着蘇芷兮近日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沒什麽,還有我蘇芷兮解決不了的事情麽。”
燦爛的笑容浮現在臉上,蘇芷兮揮了揮手示意自己并沒有不開心,即便是有也能解決的一幹二淨。
蘇芷兮私會藍家公子藍錦林一世在燕國京都傳開的是沸沸揚揚,各種各樣的版本在客棧中書說人口中那是精彩絕倫。
“話說,那夜正圓,藍家公子等候着心上人的到來,不久之後,便看到一襲白衣媚眼如絲身材曼妙的女子緩緩走進,那月光之中,蘇芷兮就如狐仙一般讓人不忍移開視線,各位看官可知曉蘇芷兮的前世爲何物?”
“爲何物?”
“這位看官别急,聽老朽慢慢給你說來。話說那是天寶年間八月中旬,當年可是大旱連年,民不聊生百姓顆粒無收,無極門仙山師尊占蔔一算,原來是那九尾妖狐作祟,于是下山捉拿九尾妖狐,師尊與那九尾妖狐顫抖了三百日這才将妖狐的元神鎮壓。”
“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
“後來,那孽畜九尾狐元神逃走,自知時日無多,可九尾狐心有不甘決定來世化身成人禍害天下,這才有了今日蘇家三小姐蘇芷兮,啪!”
說書人手中驚堂木落下,引得一片看客紛紛拍手叫好,就連坐在人群中的蘇芷兮也忍不住的拍手。
真他娘的精彩! 九尾狐,她都不知道蘇家三小姐的前世還是個這麽厲害牛逼的品種。
“之後呢,之後蘇芷兮和藍家二公子如何了?”
“客觀沒要着急,聽老朽細細道來。藍家公子被九尾妖狐轉世的蘇芷兮所魅惑,可九尾妖狐蘇芷兮又豈真心待藍公子,爲的不過是吸取男人的精元,可憐,着實的可憐!”
“噗!!”
實在是忍不住笑意的蘇芷兮哈哈大笑起來,惹得一衆聽戲的看客不滿,可也正因爲這樣,人群中有人認出了坐在身邊的蘇芷兮。
“妖……妖……九尾妖狐,媽耶!!!”
待到衆人看清楚蘇芷兮,紛紛四散逃離,生怕晚走一步就會被蘇芷兮吸幹了元氣精氣。
而此時,書說人收拾着細軟也準備逃離,卻被蘇芷兮一腳橫在前,攔住了去路。
“挺精彩的麽。”
蘇芷兮一邊嗑着瓜子一邊笑眯眯的看着說書老者。
“我剛才走了幾家客棧,有苦大仇深版本的,也有棒打鴛鴦版本的,你這個九尾狐轉世的版本是最好的,内榮精彩主題豐富情感一波三折。”
“千,千歲夫人。”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書的老者一個勁兒的朝着蘇芷兮磕頭求饒着。
“千歲夫人饒命啊,老朽也是收了錢才這麽做的,千歲夫人饒了老朽一命吧,老朽還有一家老小要養着呢。”
“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這個無極仙尊血戰九尾狐的前傳什麽時候出啊,我來捧捧場。”
蘇芷兮笑着,越是如此說書老人心就越慌亂,不住的磕着頭求饒,隻求蘇芷兮能放他一馬。
“千歲夫人,老朽鬼迷心竅收了錢才說這些戲文的,求千歲夫人饒了老朽一命吧。”
“想讓我饒了你也可以,不如這樣,我給你錢你替我說幾場戲文。”
随手将一張銀票扔在了說書老者面前,蘇芷兮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兒。
“今晚上我會把戲文送到,至于之後的事情就拜托您老人家了。”
拍了拍老者的肩膀,蘇芷兮離開了客棧。
直到蘇芷兮消失許久,跪在地上的說書老者這才顫顫悠悠的站起身,看着落在面前那張面額巨大的銀票。
千歲府,書房。
回到千歲府的蘇芷兮直奔書房,閉上雙眼想了片刻之後,提筆便在白紙上寫下了構思的故事。
死藍精靈,想玩文的,老娘就讓你看看什麽叫二十一世紀的狗血故事。
許是蘇芷兮寫的太投入了,就連身邊站着的陌逸看了許久也渾然不知。
“夫人的故事一波三折,隻是這黑山老妖是何許人也。”
陌逸突然間出聲吓的蘇芷兮一跳,提起頭便看到陌逸近在咫尺的臉,一雙蘇眸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那雙丹蘇眸中映着的自己的心虛的影子。
蘇芷兮連忙伸出手遮擋着自己所寫的故事,尴尬的笑着。
“黑山老妖啊,一個故事人物而已。”
“這樣麽,爲何爲夫覺得夫人在暗指什麽呢。”
看着蘇芷兮那一股做賊心虛的樣子,陌逸心中自然明了所謂的黑山老妖原型是何人。
感受着陌逸眼中的笑意,蘇芷兮更是虛了起來。
“沒有,相公公你們這俊美,又這麽的善良溫柔,哪裏會是陰險狡詐腹黑的黑山老妖。”
死太監什麽時候出現的,怎麽走路沒聲音了。
完蛋了,難不成死太監把剛才那段戲全都看了,應該沒這個可能的把!
“相公公你怎麽回來了呢?”
揚起一抹燦爛無比的笑意,蘇芷兮笑的露出小白牙企圖岔開話題。
“采花大盜的事情有了眉目就等收網了,爲夫以後便可以多一些時間陪着夫人。”
“哦,是麽,那太好了呢!人家好開心的呢!”
蘇芷兮一臉的嬌嗔,聲音中那做作的撒嬌語态惡心的嚴明幾乎快吐出來了。
這女人正常的時候還好,不正常起來是真讓人不忍直視。
“相公公想吃什麽,芷兮這就去做晚飯。”
蘇芷兮很是巧妙的将寫好的稿子踹在了懷中,準備借由做晚飯的借口離開,誰知在踏出書房的那一刻被陌逸叫住了。
“夫人。”
“相公公還有什麽事情要吩咐麽?”
一雙月牙彎彎的蘇眸對上狹長的丹蘇眸,蘇芷兮卻吞咽了一口口水,總有一種自己陽壽将近的感覺。
“爲夫不是很喜歡黑山老妖的劇情,還有,夫人的字着實辣眼睛,明日起爲夫會手把手教夫人練字。”
“收到,芷兮做晚飯就去改稿子。”
縱深一閃,蘇芷兮消失的無影無蹤,生怕會被陌逸揪回來進行一場殘酷且無情的批判 。
畢竟黑山老妖就是以陌逸爲原型寫出來的,腹黑,奸詐,陰險,狡猾,惡毒……哪點不像了,不是很貼合人物的性格麽!
翌日,醉仙樓。
一方桌,一塊驚堂木,一人一書。
說書老者落下手中驚堂木,便在衆人面前說起了今日的故事。
“話說天寶年間大旱連年,在深山中修行的九尾狐深感人界之苦,便幻化成人來到人界,諸位看官應該知曉這九尾狐乃蘇家三小姐蘇芷兮的前世……”
說書人在台上講的那是生動形象,台下的一衆食客看官們聽得那是一個入神,仿佛自己就是那場神魔大戰中的一員。
“後來如何了,沒想到那藍家公子竟然是如此妖孽之人,蘇家三小姐當初救了藍家公子真是瞎了眼了。”
“對,後來怎麽樣了,不都說千歲夫人勾引藍家公子,二人夜間私會麽。”
“各位看官這就有所不知了,爲了天下的安甯,千歲夫人憑借着最後一絲神力鎮壓了藍家公子身體裏的惡魔,卻被無情之人認錯私會,可悲,可悲!”
醉仙樓一樓大廳中,說書人講着蘇芷兮和藍錦林改版的故事,這一版的故事是蘇芷兮親自操刀,再由陌逸重重把關才出現在衆人面前,
二樓雅間内,蘇芷兮一臉笑意的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聽着一樓大廳說書老者講的故事,嘿嘿的笑着。
“看看這上座率,看看這傳播的效果,我要把這個故事翻牌成話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