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七日,天氣晴,燕國戶部大人李琛前往合歡樓,一擲千金爲求合歡樓花魁瑩兒一笑。”
“九月八日,天氣晴,李大人留宿合歡樓,瑩兒姑娘贈與李大人香囊一枚。”
“九月十日,天氣陰,李大人再次光顧合歡樓,與瑩兒姑娘的客人大打出手,前往濟世堂醫治。”
“九月十一日,天氣晴……”
蘇芷兮一邊念叨着戶部大人李琛的光輝事迹,一邊抻着耳朵聽着附中傳來叫罵的聲音。
“好你個死鬼,竟然背着老娘在外面找狐狸精,娶小妾老娘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竟然敢拿家裏得錢去養外面的狐狸精,老不死的今兒老娘打不死你。”
“哎呦夫人你聽我解釋,哎呦夫人切莫動手,夫人不要打臉!!”
不到一刻鍾的時間,緊閉的李府大門緩緩開啓,蓬頭垢面的李大人披着衣服跑了出來,一個勁兒的央求着蘇芷兮收了神通,他明日一定會奉上金銀。
“李大人這話當真?如果明日本夫人未見到李大人捐贈的銀錢,令夫人還會聽到更刺激的故事呢。”
“千歲夫人放心,本官定然全力支持赈災之事。”
搞定戶部尚書李琛,蘇芷兮坐上馬車朝着第二家走去,如李琛家一樣,禮部尚書府的大門也緊緊地閉合。
“咳咳。”
再一次,風無錫舉起擴音大喇叭念着紙上關于禮部尚書韓大人的‘光輝事迹’。 “禮部尚書韓大人,九月十日合歡樓爲了瑩兒花魁與人大打出手。”
蘇芷兮看着之上記載着的韓大人的信息一臉明了,原來在合歡樓和李大人打在一起的就是韓大人,啧啧!!
“十月三日,韓大人一擲千金爲求瑩兒姑娘一笑,并且作詩一首贈與瑩兒姑娘,詩詞如下!”
讀着韓大人所做的詩詞,蘇芷兮一臉嫌棄的表情,這詩詞風騷露骨,放在二十一世紀絕對是和諧的存在,古代人的性質還真是高雅!
“咳咳,十月十三日……‘
蘇芷兮一邊念着,一邊聽着從韓大人府上傳來打鬧哭喊的聲音,不多時,便看到韓大人披着外衣小跑的來到了蘇芷兮面前,奉上了一塌銀票之後保證自己明日一定會赈災捐款送到千歲府,隻求蘇芷兮趕緊去禍害下一個人。
看着手中一塌銀票,每一張的銀票面額還不小,蘇芷兮笑的那叫一個燦爛起身前往下一個大人的府上。
有了韓大人和李大人的遭遇,其餘官員早就命人準備好金錢等候在門外,一旦看到蘇芷兮出現,便将準備好的賄賂全部奉上,并且讓侍衛們轉告蘇芷兮,他們明日一定會前往千歲府。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看着滿滿一包裹的銀票,蘇芷兮不是第一次覺得有錢的感覺真特娘的爽。
翻看着本子上八卦,蘇芷兮尋着名單來到了袁正陽的府邸門外。
不得不說,這袁正陽還真沒多少可值得爆料的八卦。
看着碩大的袁府兩個字,既然來了至少要做點什麽,否則以三王爺袁正陽爲首的官員定然不會捐錢,即便自己手中有他們的把柄。
“喂喂喂,袁老将軍麽,我是千歲府的夫人蘇芷兮。”
清了清嗓子,蘇芷兮拿着擴音大喇叭喊出一句話,而此時,袁府的大門開啓,袁府的老管家走了出來。
“千歲夫人,袁老将軍身體不适,勞煩千歲夫人去别家鬧騰吧。”
“鬧騰?”
蘇芷兮聽着老管家對她一系列舉動的形容詞語,很是不爽,她這是鬧騰麽,她這是爲國爲民募捐赈災款項,身爲大燕國的官員應該多多支持她的工作才是,反之一個個避她如蛇蠍。
蘇芷兮看着老管家臉上的一抹憂愁,放下手中的大喇叭。
“你們家袁老将軍真的身體不适麽?”
“回千歲夫人的話,小的怎麽敢騙你,将軍的身體越發的虛弱,經不起您折騰了。”
老管家隻求蘇芷兮收了神通,别在惹得老将軍生氣了,若不然能不能扛過今晚都是個難事呢。
看着老管家滿面愁容,蘇芷兮咬着嘴唇,思緒了片刻之後心中生出一計來,不理會老管家的阻攔大步流星地進入了将軍府。
“千歲夫人請留步,老将軍真的重病在床不宜見客,還請千歲夫人高擡貴手。”
“你若想讓你們家老将軍活下去,最好别阻攔我,你應該知道我的醫術不比齊老低。”
蘇芷兮相信自己給顧雲涯治病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果然,當蘇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老管家阻攔的舉動遲疑了幾分。
“你家老将軍現在在何處?”
“千歲夫人請這邊走。”
老管家再三考慮之下最終決定帶着蘇芷兮前往後宅。
現如今老将軍的病情已經讓衆多醫師束手無策了,他們正在考慮要不要前往千歲府尋找蘇芷兮來爲老将軍診治一番,如今蘇芷兮的出現或許正是冥冥中注定好的。
且……讓蘇芷兮試試看吧。
老管家帶着蘇芷兮來到了後宅院落中,推開房門,進入了内室便看到躺在床上一臉蒼白的袁正陽。
這才多久的時間,袁正陽已經病的這般厲害。
當初在皇宮之中她曾經給袁正陽診過脈,不過當時袁正陽的病情還沒有這麽嚴重,如今已經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看來這段時間中發生了不少讓他心思煩憂的事情,導緻了袁正陽的病情加重。
許是聽到了聲音,袁正陽緩緩的睜開雙眼,目光落在蘇芷兮的身上,即便病種到了如此地步,那眼中的神色仍舊是不削與輕蔑。
蘇芷兮白了袁正陽一眼,要不是爲了捐款的事情,她才懶得搭理袁正陽呢。
自顧自的坐在床邊,蘇芷兮再一次爲袁正陽診脈,還好,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你來做什麽,出去,我袁府不歡迎你。”
“哦?”
一個字輕輕地挑起,蘇芷兮笑着,并未理會袁正陽的态度,反而優哉遊哉的翹着二郎腿。
“本來還有希望醫治,不過既然袁老将軍不歡迎我,那我也走便是了。”
說着蘇芷兮站起身,拍了拍袁府管家的肩膀。
“三天之内準備好棺材吧,我認識一家棺材鋪的老闆,若是需要的話能打折。”
“千歲夫人請留步,您真的能醫治袁老将軍麽。”
燕國諸多醫師已經放棄了希望,将軍府上上下下的人也知道袁老将軍時日無多了,如今蘇芷兮以句話重新燃起了老管家的希望,畢竟她能将顧家大公子的病情治好,也定然能治療老将軍的病情。
“能啊,袁老将軍的病對我來說小菜一碟,不過你們家老将軍似乎并不希望我給他醫治呢。”
話音落下,蘇芷兮欲要離開,此時躺在床上的袁正陽虛弱的開了口。
“你真的能治療本将軍的病。”
一句話說的氣若遊絲,但是這話中的霸氣絲毫不減,不愧是馳騁戰場多年的老将軍。
回過身,蘇芷兮的目光對上那一雙散亂渾濁的眸子,眼角的笑意透着十足值得把握。
“能,不過我有一個條件,很簡單的條件。”
蘇芷兮的條件是什麽袁正陽清楚,他雖然身體不能移動,但是腦子還沒到老糊塗的地步。
“本将軍憑什麽相信你,與你交易。”
“憑我是燕國唯一一個能讓你活下去的人。”
蘇芷兮的話說的要多麽狂妄就有多麽的狂妄。
就憑借她是大燕國唯一一個能治療袁正陽将死之症的醫師,僅此而已。 袁正陽的病情很棘手,但若是治療起來也不難。
袁正陽的病症主要在于多年積累下的傷痛與年老身體機能退化産生的影響,再加上操勞過度和心髒等的疾病,導緻袁正陽一病不起。
蘇芷兮示意老管家從濟世堂的齊老手中借來針灸包,不知爲何齊老也屁颠屁颠的跟着跑了過來,非說是要看看蘇芷兮怎麽給齊老針灸的。
“丫頭,你決定怎麽醫治袁老将軍,老夫可是試了很多種方法都無法将原來将軍體内的頑疾清除。”
“那是因爲齊老的方法用的不對,而且用藥的分量不足。”
蘇芷兮将草藥放在火盆中焚燒着,瞬間,房間中彌漫着濃烈的藥草氣息,那味道熏得下人們紛紛捂着口鼻。
“齊老,給我搭把手,把袁老将軍上衣扒了。”
“好嘞!”
齊老把袁老将軍的上衣脫掉,蘇芷兮拿着細細的銀針刺入袁老将軍上身的穴位之中,而後将焚燒草藥的灰燼均勻的塗抹在背上。
“這就完事了?”
齊老不解的看着袁老将軍黝黑發亮的脊背,急于渴望得到答案。
“當然不可能完事,這隻是第一步而已。”
蘇芷兮白了齊老一眼,針灸和藥物的理療不過先一步的去除積累在袁老将軍表皮的頑疾,讓其消散而已,隻有這樣才能讓藥的療效深入内裏。
“袁老将軍的體制很特殊,你們平日裏面喂藥都是從内裏向外擴散,日積月累,袁老将軍的真皮層下擠壓了一層 藥的毒,所以你們給的藥才沒有發揮足夠的療效,并且起了反作用。”
蘇芷兮最爲簡單的話語給齊老解釋了一下燕國的醫師們爲何用藥卻無效的原因。
齊老一聽也明白過來了一二。
“接下來呢?就這麽幹等着麽。”
“對,至少要等上一個時辰的時間,等到藥草将真皮層下面的頑疾溶解,才能進行第二步。”
房間中,袁老将軍趴在床上,身上被塗抹上了黑色的藥草灰燼,背上全都是細細的長針,而蘇芷兮和齊老二人則是優哉遊哉的吃着吓人送上來的食物,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此時,門聲響起,一雙肉呼呼的小手推開了房門,一個長得如洋娃娃的小男孩探出頭,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直到看到内室中趴在床上的袁老将軍這才蹦哒哒的進入房間。
“爺爺,爺爺!!”
小男孩奶聲奶氣的喊着爺爺兩個字,而袁老将軍一聽到小男孩的聲音,臉上瞬間浮現出濃濃的慈祥笑意。
蘇芷兮第一次直到袁老将軍還會笑呢,她還以爲袁老将軍每天都死一個爹呢。
“安兒,你怎麽來了。”
趴在床上的袁老将軍被針灸紮的和刺猬死的根本不能移動半分,叫做安兒的小男孩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着袁正陽的臉頰,大眼睛中挂滿着淚水、。
“安兒聽爹爹說爺爺疼,安兒來看爺爺,爺爺疼不疼, 安兒吹吹。”
小男孩很是懂事的吹了吹,想讓袁老将軍不那麽疼痛。
袁老将軍越發慈祥的笑着,想伸出手去撫摸自己孫子的頭,可雙手滿是銀針他怕紮到孫兒 。
“爺爺不疼,安兒有沒有按時吃藥呢,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覺。”
“安兒睡不着,安兒想找爺爺,讓爺爺講故事聽。”
袁老将軍和小男孩聊着天,蘇芷兮和齊老在一旁看着祖孫兩個。
“袁老将軍那麽兇神惡煞的人竟然會有這麽精緻的小孫子,基因突變啊。”
蘇芷兮感歎這個世間有太多驚奇的事情,她第一眼見到袁老将軍的感覺就像金庸筆下所描繪的金毛獅王謝遜一樣,沒想到還有這麽精緻可人的後代孫子,不是基因突變還是什麽。
齊老雖然不懂基因突變是什麽意思,可從蘇芷兮眼中也能明白這句話想要表達什麽。
“丫頭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袁老将軍年輕的時候可是燕國四大美男之一,多少追求愛慕袁老将軍的女子都排成排,當年更是爲了求得袁老将軍看上一眼費盡心思。”
齊老說着當年之事,蘇芷兮表示不信。
就在袁老将軍和小男孩聊天之時,忽然間小男孩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停止了呼吸,吓得袁老将軍險些跳起來想要抱起小男孩,好在被蘇芷兮給制止了。
“你給老娘躺着不準動。”
一嗓子怒吼而出,蘇芷兮扔下手中的瓜子幾步飛快的來到小男孩的身邊,将小男孩平攤的放在地上。
沒有呼吸?怎麽可能。
方才還和袁正陽有說有笑,怎麽下一刻就停止了呼吸。
蘇芷兮雙手交疊在一起按壓着小男孩的心髒,給他進行心肺複蘇術,守在門外的下人也紛紛湧了進來,不過全被蘇芷兮給轟出去了。
“都滾出去,把他常吃的藥拿過來。”
下人們被蘇芷兮的吼聲吓得連連後退,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最終還是在管家的吩咐下将小男孩日常用藥送了上來。
在心肺複蘇術之下,小男孩漸漸有了呼吸,袁正陽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而此時,躺在地上昏迷的男孩醒了過來,睜開雙眼之時,一雙似有星空的眸子看着蘇芷兮,那單純而美好的純淨恨不得讓人護在手心中不讓他感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你是誰。”
“我是神仙啊。”
“神仙姐姐麽。”
“對啊,我就是神仙姐姐。”
蘇芷兮将昏迷的小男孩抱了起來,放在一旁的睡榻上,将被子蓋在他身上。
小男孩的目光一直看着蘇芷兮,大眼睛眨巴眨巴,蓦地一絲甜甜的笑意浮現在嘴角占據着滿眼。
“神仙姐姐,我叫袁平安,娘親說隻要安安聽話神仙就會給安安買好多好吃的講好多好多的故事,神仙姐姐你給安安講故事好不好。”
袁平安一句話讓蘇芷兮黑了臉,這特麽哪是神仙幹的活,要事真有這樣的美事兒她也希望有神仙出現。
“神仙姐姐,難道你不喜歡安安麽。”
見蘇芷兮沒有說話,袁平安眼中的淚水忽的一下子湧現而出,那可憐的小模樣看的别提有多麽得讓人心疼了。
甚是無奈的蘇芷兮回頭看了一眼齊老,齊老則是聳了聳肩。
“你是神仙,老夫是凡人一個。” 無奈,甚是無奈。
想她蘇芷兮可以不要臉,可以很奸詐很陰險,可以說話不算話原地反悔,可以殺人不眨眼可以背信棄義。
但是每每面對一個孩子的時候,總能觸及到蘇芷兮心底深處最薄弱的那一點,尤其還是面對這麽可愛的小男孩子之時,心更軟了起來。
于是乎,蘇芷兮坐在睡榻旁邊給袁平安講起了西遊記的故事,從石猴出現到保護唐僧一路取經,路上遇到了諸多妖怪,直到取得了大乘佛法真經的故事。
“後來呢,後來怎麽樣了?”
蘇芷兮講的故事不僅僅袁平安聽得入神,就連齊老和袁老将軍也是如此,兩個老頭子瞪大了眼睛等待着蘇芷兮繼續說下去。
“後來啊,後來各自封了菩薩淨壇使者,小平安你知道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什麽道理麽。”
蘇芷兮問着袁平安,西遊記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什麽道理。
袁平安歪着小腦袋思索了片刻,很是認真的回答着蘇芷兮問出的問題。
“遇到困難要迎難而上,要有一顆勇敢的心,保護自己的親人。”
願平安的回答讓袁老将軍很是滿意,不愧是他們将軍府的男人,做事有擔當,自己的孫子将來一定必成大器。、
誰知蘇芷兮卻是連連搖頭。
“神仙姐姐,平安哪裏說錯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