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頭呀還挑三揀四的,這可是他多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棺材本。
蘇芷兮低下頭,看着箱子裏面那十幾枚銅錢,這就是齊老口中所謂的棺材本?
“齊老,你這些錢是前世以後撒骨灰的人工費吧。”
十幾個銅闆,别說棺材了,就連燒的紙錢也買不了多少啊。
蘇芷兮清清楚楚的知道齊老有錢,一定藏在什麽地方。
“齊老,你就支持支持我的工作吧,不多,捐款兩千兩白銀就行。”
“多少,多少,你說多少。”
一聽兩千兩白銀,齊老當即炸毛了。
這丫頭還真以爲他錢是大風刮來的不成,還兩千兩白銀,怎麽不上天。
反正任由蘇芷兮好說歹說,齊老除了這十幾枚銅闆之外一兩銀子也不會捐款,而且做好了和風芷兮死磕的準備。
要錢沒有,要命不給。
鐵公雞的齊老可是出了名的摳,蘇芷兮對此深有體會。
算了,從齊老這裏是扣不出來多少錢。
“南老,你想吃八寶鴨麽,想吃翡翠丸子麽,想吃首都烤鴨麽,想吃白玉羊肉麽,想吃……”
“别說了,我給還不成麽。”
一聽到這些引誘人流口水的才行,南老吸溜着哈喇子怪怪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塌銀票。
“丫頭,老夫這裏就這麽多錢了,撐死了也就兩千兩銀子。”
南老表示這已經是他最後的錢了,而且出來帶出來的錢都在蘇芷兮手中,如今的他已經身無分文了,以後注定要在濟世堂混吃混喝了。
看着蘇芷兮那一臉嫌棄的表情,南宮傲憋着嘴,死丫頭還嫌棄錢少,總比齊老弟的幾十個銅闆強多了吧。
“兩千兩銀子。”
半眯着雙眸,蘇芷兮蓦地笑起來了。
“齊老,南老,有沒有什麽地方能收集到情報,好比官員們的一些風流豔史之類的消息。”
蘇芷兮這麽一說,從她眼中那奸詐之意南宮傲就知道她在打什麽壞主意。
果然是他們南宮家的人,都壞到骨子裏面了。
“穆如星,人稱江湖百曉生,他人就在黑市的之中。“
“江湖百曉生?”
蘇芷兮粘着穆如星的幾個字,當即決定去黑市找這個人。
經南宮傲和齊老的指點,蘇芷兮來到了黑市。
顧名思義,黑市是存在于地下的一個交易場所,在這裏隻有一個規則,那便是錢。
隻要你有錢,你可以買到一切,什麽奇珍異寶,什麽南海鲛人淚,亦或者是上古兇獸雲雲,隻要有錢,黑市都能給你折騰出來。
黑市位于京都郊外三裏外的一個山莊中。
山莊之中别有洞天,經過一道寬闊的暗巷,蘇芷兮來到了隐藏在山莊地下的黑市内。
三教九流皆聚集于此,從進入黑市開始,你能看到能聽到能感受到的都是從前未曾有過的新奇。
即便在二十一世紀也有這種地下黑市的存在,可如今的古代地下黑市更多了一種江湖氣息。
“呦,咱們黑市想來少有女子進入,這娘們長得還挺水靈。”
“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了,你可知這個人是誰麽,當今九千歲的妻子蘇家的三小姐蘇芷兮。”
“就是那個九尾狐轉世的女人,禍害蒼生的罪魁禍首。”
“你是不是傻,這都相信?你看見她手上帶着的無欲了麽,聽說是大公子親自送給蘇芷兮的,這種人咱們可招惹不得。”
“我還聽說千歲特别寵愛蘇芷兮,而且這女人還和夏侯烈有一腿,前一段時間還傳出她與藍家二公子私會呢。”
“我倒是覺得蘇芷兮不是那種人,我剛來的時候看到她給路邊的孩子治療傷口呢。”
從進入黑市開始,蘇芷兮便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在背後淅淅索索的響起,早就對此又免疫力的蘇芷兮并未理會衆人口中是如何形容自己的,她這一次來的目的隻有一個,便是尋找江湖百曉生穆如星,
“千歲夫人駕到有失遠迎。”
黑市的小二哥滿臉笑容,态度恭敬地走上前。
“江湖百曉生在什麽地方。”
“原來千歲夫人是找穆先生的,這邊請,穆先生正在紅塵樓中飲酒。”
蘇芷兮跟随着小二哥來到了紅塵樓,如名字一般,紅塵樓是黑市的風塵之地,這裏的女子個頂個的膚白貌美腰細屁股大。
怪不得有人一擲千金也要來到黑市尋歡作樂一番。 “千歲夫人裏邊請,那位便是穆先生。”
小二哥停留在房間外,蘇芷兮随手抽出一張銀票仍在空中,小二哥接住銀票一個勁兒的謝謝。
一堆身着香豔衣衫的女人堆之中,穆如星慵懶的坐在長椅上喝着美女送到嘴邊的美酒。
“穆先生,你有客人來了。”
女子妖娆的笑着,輕輕斜靠在穆如星的身邊,半裸着的香肩更是誘惑人想入非非。
還好蘇芷兮是個女子,而且還是個取向正常的女人,要不然一定沉迷于女子的溫柔鄉之中。
“千歲夫人來找我所爲何事,來來來坐下來喝杯水酒,這黑市的酒可是出了名的香醇。”
聽從穆如星的話語,紅塵樓中的女子端着酒杯來到了蘇芷兮面前,魅惑人心的眸子微微上翹着。
“這位妹妹喝杯酒,坐下來好好聊聊。”
“多謝姑娘。”
蘇芷兮沒有表現出來任何輕視之意,接過女子手中的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果然不錯,紅塵樓的酒比醉仙樓要美味上數百倍。”
蘇芷兮自然而然的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雙腿交疊在一起翹着二郎腿,那模樣甚至自在,根本沒油尋常女子逛青樓的尴尬。
這一舉動引得紅塵樓的姑娘們對蘇芷兮的态度不由得好了幾分。
“千歲夫人好酒量。”
穆如星一雙慵懶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蘇芷兮,今日一見,到是和傳聞中那污穢-物看邪惡奸詐的惡毒之女相差甚遠,反而有種神秘莫測讓人想要一窺究的欲望。
已經很少有人能引得他有如此的興趣,這蘇芷兮倒是有意思。
“近日本夫人前來想找穆先生買一些消息。”
說着,蘇芷兮從懷中拿出一塌銀票,并且将銀票放在桌子上。
穆如星眼神瞟了一眼銀票,當看到銀票上的印記之時,神色一頓。
怎麽會!
這是南宮家特有的銀票。
難道說傳聞中的事情是真的?蘇芷兮的母親南宮玉是南宮家的嫡系大小姐。
片刻之後,穆如星的神色恢複了正常,不過也沒有了方才吊兒郎當的痞子氣息。
“千歲夫人想要買什麽消息,但凡我知道的,必然會盡其所能的告之夫人。”
穆如星的目光看着蘇芷兮,落在她手上戴着的那一串木珠手串上,果然是無欲。
都說顧家大公子将無欲送給了蘇芷兮,沒想到近日竟然親眼見到了代表顧家身份的無欲。
這蘇芷兮究竟還有多少讓人驚奇的身份!
穆如星覺得自己犯了一很大的錯誤,這錯誤便是将蘇芷兮低看了。
看來他有必要好好的調查一番蘇芷兮的身份了。
“好說,穆先生是做生意的,本夫人自然也不會問些刁鑽古怪爲難穆先生的問題,隻需要穆先生告之本夫人關于朝中官員一些八卦趣事便可。”
蘇芷兮笑着,笑得人畜無害,那單純無辜的笑容讓人誤以爲世間最美好的笑容也莫過如此了。
穆如星半晌之後回過身,也大緻的明了蘇芷兮這麽做的原因了。
“請千歲夫人稍等些許的時間,我去去就來。”
話音落下,穆如星離開了紅塵樓,蘇芷兮則坐在原地等待着穆如星的歸來。
一聲聲古筝琴音回蕩在耳邊,伴随着特殊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百無聊賴的蘇芷兮四處打量着,而此時一名紅塵樓的姑娘腹部突然間疼痛起來。
“怎麽辦,高郎中又不在,青夏的老毛病又犯了。”
“好疼,紫娟姐姐,好疼!”
名叫青夏的姑娘臉色越發的泛白,額頭上層層冷汗湧了上來。
“本夫人也是醫師,若是青夏姑娘信得過我,本夫人爲你診脈可好。”
“那便勞煩千歲夫人了。”
紫鵑知道一些關于蘇芷兮的事情,但不知道蘇芷兮醫術如何,但如今青夏舊病複發若是得不到治療怕是病情會更加嚴重,到時候若是有什麽意外可就得不償失了。
蘇芷兮走上前,爲青夏姑娘診着脈,片刻之後,示意紅塵樓的姑娘去黑市的藥方抓一些藥。
當青夏服藥後不久,腹部的絞痛果然緩和了許多。
“千歲夫人的醫術真是高超,高郎中的藥都沒有這麽神奇。”
看着臉色漸漸恢複正常的青夏,紅塵樓的姑娘們都在誇贊着蘇芷兮醫術高明,不覺得,紛紛提出了要蘇芷兮給他們看看身體裏面病症的要求。
正好等着穆如星歸來的蘇芷兮閑着無聊,便一一爲紅塵樓等姑娘們診着脈象,并且囑咐着姑娘們日後要注意的問題。
“千歲夫人,真不知該如何感謝您才好。”
一襲紫色輕紗長裙的女子柔和地笑着,眉眼之中都是對蘇芷兮的謝意。
“紫鵑姑娘客氣了,你我相逢便是有緣,再說治病救人也是醫師的天職。”
“千歲夫人真是好人,咱們黑市的郎中本來就少,要是得了什麽高郎中治不了的病去外面請郎中,就别提那郎中的态度有多麽的差了。”
“就是,又一次咱們姐妹花了銀子看病去,那郎中還嫌棄的很,咱們又不差他的銀子,憑什麽嫌棄咱們。”
許是蘇芷兮是女子,紅塵樓的姑娘們又對蘇芷兮印象好,這一來一去衆人打開了話匣子。
從那個郎中怎麽怎麽樣到哪個官員如何如何,蘇芷兮聽的那叫一個樂呵。
“千歲夫人,紫鵑瞧你方才看着古筝,莫非也熟識音律?”
“也不算是熟識,隻是很久很久以前彈過一曲。”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什麽時候就連蘇芷兮都已經忘記了。
那還是二十一世紀的時候,她在完成任務之後總會回到師父家中,師父很喜歡彈奏古筝,她自小也就耳濡目染的學了一些。
如今已經過了這麽久,早就不知這調子該如何彈奏了。
“千歲夫人,若是不嫌棄的話,您就給咱們姐妹彈上一曲。”
“是啊千歲夫人,您就給咱們姐妹彈上一曲吧。”
在紅塵樓一衆姑娘的央求之下,蘇芷兮隻好坐在了琴案前,食指落在古筝的琴弦之上,隻見十指波動泛着一曲異樣的動聽的琴音,引得人們駐足停留入神的聽着。
琴音袅袅,曲調時而悠揚時而婉轉,時而如千軍萬馬咆哮的奔騰,時而如歸園田居般的悠然。
蘇芷兮坐在琴案前十指波動着琴弦,這一首曲子是師父最喜歡彈奏的。
隻是當時的她并不理解師父爲何總喜歡彈上這一首曲子,如今懂了,卻早已經物是人非。
年少不知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
最後一個音節緩緩收尾,蘇芷兮看着面前的畫面漸漸消散來開。
回過身之時,不僅僅是紅塵樓等姑娘們紅了眼眶,就連歸來的穆如星也是站在原地,靜靜地似乎在思緒着什麽。
“千歲夫人,不知可否告訴在下這曲子叫什麽名字。”
穆如星問着蘇芷兮她剛才彈奏的曲子叫什麽名字,他走南闖北聽到過很多動人的曲調,可這首曲子卻深入人心,勾起隐藏在記憶深處的那些往事。
“《曲中人》,年少不知曲終意,再聽已是曲中人的意思。”
她也曾經問過師父,爲什麽總是彈上這一首曲子,明明還有更多更好聽的曲子可以彈奏。
那時候師父總是笑着說等她長大以後就明白了。
直到師父離去,直到她穿越成爲了蘇芷兮,如今再一次談起《曲中人》,師父曾經說的那句話她已經完全明白了是什麽意思。
“年少不知曲終意,再聽已是曲中人。”
穆如星重複着蘇芷兮方才說的那一番話,一絲苦澀的笑意回蕩在唇角,竟然雙手抱拳朝着蘇芷兮行了禮。
“方才穆眸态度不敬,方請千歲夫人見諒。”
“穆先生嚴重了。”
蘇芷兮壓根就沒多想,哪裏會在乎穆如星的态度爲何,她來的目的也隻有一個,從穆如星口中得知朝中官員的情報而已。
“千歲夫人,這些銀兩您收回去,這些情報單做是穆眸的賠禮,還望千歲夫人收下。”
穆如星恭敬地将一整本書的情報奉上,蘇芷兮再三推辭,但最終還是熬不過穆如星收下了情報也拿回了本應該交易的兩千兩銀票。
黑市的侍衛早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在穆如星的示意下護送蘇芷兮回千歲府。
看着蘇芷兮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穆如星的目光深沉了幾分。
這女人無論是言談還是舉止都透着不尋常之舉,方才紅塵樓中發生的一切他都盡收于眼底。
從一個人的言談以及神色中便能察覺到這個人的種種信息,剛才蘇芷兮所表現出來的舉止讓人不能小觑,可以說這世間大多數的男兒郎都比不上蘇芷兮。
“穆先生。”
紫鵑端着一杯酒走到穆如星身邊,目光亦是看着蘇芷兮消失的方向。
“傳聞中千歲夫人遭衆人侮辱早已經是不潔之身,但紫鵑卻敢保證千歲夫人依舊是完璧之身。”
“此話當真?”
穆如星半眯着雙眼,若是這樣那便有趣了。
……
另一邊,回到千歲府已經是下午,書房中的蘇芷兮翻看着從穆如星手中得到的記載官員八卦的書,一邊看一邊毫無形象的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
杠鈴般的笑聲回蕩在整個千歲府,趴在門外小憩的狼崽子們生生被蘇芷兮的笑聲吓醒了,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确認安全之後這才閉上眼睛再一次睡了過去。
“夫人在笑什麽?”
陌逸剛剛進入千歲府便聽到那熟悉的笑聲,不知又是什麽讓蘇芷兮笑的如此豪爽。
“相公公你來的正好,你看,哈哈哈!!可樂死我了,就那個一臉嚴肅的闵大人竟然是個怕妻之人,經常被老婆打的連家都不敢回。”
蘇芷兮本以爲古代朝廷中的官員沒什麽可以值得挖掘的奇聞趣事,但是她想錯了,自從看了這本記載着大燕國官員八卦野史之書,她就入了迷。
不知不覺間已經看了一下午,被書上記載着的事情逗笑的肚子都疼。
“相公公,我才發現你們大燕朝廷的官員竟然有如此豐富的生活。”
找到了關于這些官員的八卦野史,下一步蘇芷兮就要展開自己的募捐活動了,不是一個個都裝沒錢麽,好辦!
夜色,籠罩着整個京都,蘇芷兮下了馬車來到了一戶官員家門前。
守門的侍衛很是不削的阻止蘇芷兮進入府邸,理由是大人已經入睡,還請千歲夫人明日再來。
入睡,糊弄鬼呢吧,現在才幾點就入睡!
蘇芷兮明了這位朝臣不見自己的原因,不就是挨着燕滄州的顔面不想捐款麽,那就别怪老娘辣手無情了。
“咳咳!”
蘇芷兮清了清嗓子,從馬車中拿出一個自制的擴音大喇叭,又攤開來一頁紙,照着紙上的内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