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這話,蘇芷兮瞬間收回了眼淚,拿起銀票吧唧一口親在了陌逸的臉上。
“謝謝相公公,就知道相公公對我最好喽,辦年貨去喽!”
白色的天地之間,一道白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陌逸的視線中。
被蘇芷兮親過的臉頰還殘留着她臉上的淚水,修長的指尖輕輕地抹去臉頰上的濕潤,陌逸眼中的笑容甚是無奈。
年關已近,置辦年貨的人更多了起來。
大街上人頭攢動,蘇芷兮一個猛子砸進了人群中開始瘋狂的買買買。
俗話說得好,購物是女人的天性,蘇芷兮更是将這句話發揮到了淋漓盡緻。
被陌逸限制零花錢的這段時間可着實的憋壞了蘇芷兮,如今五千銀票在手,不好好地揮霍一番她怎麽對得起貪官之妻的美名。
琉璃坊。
燕國京都最爲著名的金銀手飾店,在這裏打造的飾品都貴的要死,普普通通的簪子都要好幾十兩銀子,更别提那些精美的簪子更是天價。
能在琉璃坊買金銀首飾之人不大富大貴之人就是名門望族官家皇室,蘇芷兮的出現可謂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官家太太們三五成群的抱成一團,目光在蘇芷兮的身上來來回回打量着。
他們在後宅的時候聽說過關于不少蘇芷兮的傳聞,如今一見,卻是一臉的狐媚相。
“老闆,這個給我包起來。”
“千歲夫人。”
此時,身後一道聲音響起,蘇芷兮循着聲音回頭看去,隻見一位身着錦衣華服的中年女子似乎有什麽話想要和她說。
“這位夫人,您是?”
“我是李大人的發妻,我想問問千歲夫人那晚說的事情可都是真的,他真的和合歡樓的狐狸精有一腿麽。”
看着面前自稱是李大人發妻的中年女子,蘇芷兮這才想起來那晚的事情指的是什麽。
“李夫人所指應該是合歡樓李大人和韓大人争搶花魁瑩兒姑娘的事情。”
蘇芷兮一說,李夫人連連點頭。
“對,就是這事兒,确有其真麽?”
李夫人緊握着拳頭,想從蘇芷兮口中聽到答案,看着風芷兮點頭,眼中的神情似乎崩潰了一般。
“果然,他還是騙了我。”
李夫人自嘲的笑着,身子向後一傾,若不是丫鬟急忙攙扶住了她怕是在已經摔倒了。
李夫人身旁的婦人走上前,寬慰着李夫人。
“誰讓咱們都老了,這身子一天一天的不行了,那些個偷腥的男人嘴上說着不會出去拈花惹草,可到頭來還不是沾染了一身腥氣。”
婦人一句話似乎打開了官家太太們的話匣子,一個個紛紛咒罵着自家相公如何如何,聽得蘇芷兮就差捧一把瓜子拍手叫好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些官家太太多半都是富豪官商之女,更有甚至與皇族有些關系,應該不差錢。
眼珠滴流轉着,蘇芷兮計上心頭。
“各位夫人莫要自憐自哀,我瞧着各位夫人面色紅潤比外面那些莺莺燕燕要美貌得多,隻是諸位夫人們不善于調理身子,這女人随着年齡的增長調理氣血是很關鍵的事情。”
蘇芷兮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回蕩在衆人的耳邊,一時間,本是買金銀首飾的琉璃坊變成了婦女大講堂。
“千歲夫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平日裏我們也吃着調理身子的藥草。”
而且還都是些名貴的藥草,價值千金。
“李夫人這就有所不知了,藥用對了便是仙丹,若是用錯了辨識毒蛇,李夫人請上前來。”
蘇芷兮伸出手示意李夫人上前,并且當衆爲其把脈,将李夫人的病情一五一十的告之,并且說出了調理之法。
“李夫人大可用這種法子調理身體,半個月之内必然見效,不過就算身子調理得當,咱們女子也要活得精緻,李夫人請坐。”
蘇芷兮再一次拿李夫人做例子,從琉璃坊女老闆借來了胭脂水粉等裝扮的工具,重新爲李夫人畫上了梅花妝容,一衆官家夫人見李夫人不過是換了個妝容就如換了個人一樣,紛紛驚呼着,以千金價格央求着蘇芷兮給他們瞧瞧病化化妝。
“慢慢來,不着急。”
看着一張又一張得意銀票進賬,蘇芷兮樂的不要不要。
女人的錢最好掙,古人誠不欺我。
給一衆夫人瞧了病又爲她們重新換了一個形象,蘇芷兮清了清嗓子繼續說着。
“咱們女人每天操勞,不僅要學會調理和化妝更要懂得保養,年後我會研發一種神奇的藥劑,隻要每天敷在臉上便可保持青春。”
蘇芷兮一句話落下,再一次引得琉璃坊尖叫連連。
“我要,千歲夫人我要預訂,多少錢我都買。”
“我也要,本夫人有都是錢。”
“我也要預定!”
“本夫人一定要變美,讓那群臭男人後悔去吧。”
“變美,變美,變美!!!”
此起彼伏的聲音不斷地回蕩着,知道的自然明了琉璃坊中的一幕幕是因而何其,不知道的還以爲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經此一役,蘇芷兮賺的金滿缽滿,樂的那叫一個合不攏嘴。 今兒是新年。
等到中午的時候蘇芷兮才起來,陌逸此時還在朝中。
蘇芷兮準備了一些包餃子用的食材,打算多包一些餃子。
廚房中,一到忙碌的身影在廚房中來來去去,口中哼唧着的小曲好不歡樂。
一上午的時間,蘇芷兮包了許多的餃子,各種餡料的都有,尤其是陌逸那種愛挑事不喜歡吃姜的矯情太監來說,蘇芷兮還單準備出來了一種沒有姜末的餃子。
準備完畢,蘇芷兮示意千歲府的侍衛準備馬車,将幾盒生餃子拎上了馬車前往顧宅。
一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顧宅門前,蘇芷兮拎着食盒下了馬車,剛一進入顧宅便感覺到一股濃郁的陰沉氣息彌漫開來。
“怎麽了?”
搓了搓手腳,将食盒放在了一旁,蘇芷兮看了一眼趙明,一旁的趙明收拾着散落一地的粥碗看到蘇芷兮之際,似有似無的輕聲歎着氣息。
“千歲夫人來的正好,公子早晨又未曾進食。”
未曾進食?
來到顧雲涯身邊,看着坐在面前的儒雅男子,蘇芷兮在顧雲涯手心問着他爲什麽不吃飯。
“爲什麽不吃早飯。”
“芷兮。”
顧雲涯修長的指尖在蘇芷兮的手心裏面寫下芷兮兩個字,而後的話語凝在了心裏沒有說出口。
逢年過節對别人來說或許是歡樂的事情,可對于他來說是最爲痛苦的節日嗎,尤其是新年這一天。
不堪回首的往事浮現在眼前,如玉的雙眸充斥着猙獰之意,與尋常那溫文如玉的翩翩公子截然不同,即便那一絲讓人恐懼的神色稍縱即逝,可蘇芷兮還是準确的将其捕捉在眼底。
蘇芷兮明了在顧雲涯身上一定發生過難以忘卻的往事,她也知道站在旁人的角度沒有立場去勸說顧雲涯什麽,但在醫生和病患的這一層角度看,她有必要讓顧雲涯開心起來。
“以前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無能爲力,但存在我們眼前的不僅僅是以前,還有現在和未來。”
一個字一個字的落在顧雲涯手心中,蘇芷兮的笑容似驕陽般與這些文字流入顧雲涯的心底深處。
“無論世界怎麽變化,你還是顧雲涯,顧家大公子,是掌握生殺大權的男人,我相信你一定會克服所有的困難和障礙。“
能說的蘇芷兮已經說了,她相信顧雲涯會看清楚一切。
痛苦,不僅僅是隐藏在人心中難以回首的過去,更是激勵一個人前進的動力。
“芷兮,如果有人背叛了你,你會如何。”
顧雲涯明知道答案,但還是想蘇芷兮說出口。
如果有人背她,她會怎麽做。
這個問題蘇芷兮從來沒有想過,蓦地,眼中笑意更是濃烈着,蘇芷兮回給顧雲涯一句話。
“甯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
僅此而已。
這句話雖然聽起來有些裝逼,但在二十一世紀卻是貫徹着蘇芷兮整個人生的信條。
直到遇到了那個人,那個人負了她,背叛了她,傷了她。
但她在能殺死那個人的情況下放下了手中的槍,選擇了場面。
因爲她知道,清清楚楚的知道,那個人愛她愛到無可救藥,可是仇恨一時間蒙蔽了雙眼,讓那個人失去了方向。
所以她要懲罰那個人,死對于她來說是解脫,但是對于那個人來說卻是永生的折磨。
想着從前,蘇芷兮緩緩吐出一口氣,也不知道那個人現在過得怎麽樣了。
“芷兮,你在想着誰?”
“一個老朋友,一個已經死去但存在記憶中的老友。”
蘇芷兮并沒有隐瞞,這件事對她來說已經是過去了。
如今的自己已經換了一個身份,何不自在逍遙的活着,神擋殺神魔阻殺魔。
蘇芷兮與顧雲涯聊着,顧雲涯也漸漸的說出在小時候發生的事情。
他曾親眼看到母親死于顧家人的刀下,父親爲了保護他大開殺戒,最後死于亂刀之下。
而父親母親死的那一天就是今日,本應該是阖家團圓的日子,可回蕩在顧雲涯生命中的隻有一片片血紅的恨意。
如果不是當時的顧家長老以強硬的姿态救了他,怕是他也要随着父母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從那一天起,他便發下毒誓,要讓所有負他之人都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
蘇芷兮心疼的看着顧雲涯,安安靜靜的坐在他身側,讀着寫在手心中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情緒。
不知不覺間,時間一眨眼便是一個時辰之後,蘇芷兮将一碗清粥放在一邊,并且示意顧雲涯一定要按時吃飯,都在她以後再也不來顧宅了。
得到顧雲涯的再三保證,蘇芷兮這才放心離開。
在離開之前将食盒交給了嚴明。
“這些是我親手包的餃子,年夜的時候煮了吃。”
“多些。”
嚴明拎着食盒發自内心的感謝着蘇芷兮,越發接觸下來,他越是覺得蘇芷兮就如同迷霧一般讓人看不清楚。
肮髒下作的女人,聰明奸詐的女人,仁心易術的女人,無恥腹黑的女人……
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真正正的蘇芷兮。
目送着千歲府的馬車消失在視線中,嚴明回到了顧宅中。
顧宅中,顧雲涯半眯着眸子,修長的指尖輕輕地敲擊着桌案發出咚咚作響的聲音。睜開雙眼之時,那雙如千年寒玉的眸子哪裏還尋得到半絲溫柔可言,隻剩下無休無盡的冰冷。
一張紙落在趙明面前,當趙明看到白紙黑字之時單膝跪在地上。
“是,大公子。”
縱深一閃,趙明消失在顧宅,留在顧宅的顧雲涯則用晦澀的詞語念着蘇芷兮寫在掌心的那幾個字。
“甯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
馬車中的蘇芷兮自然不知道顧宅發生了什麽事情,離開顧宅後前往濟世堂。
齊老和南宮傲像是門神一樣一左一右的守候在門前等帶着蘇芷兮的到來,終了,在看到蘇芷兮的馬車之際兩個老人家眼中饑餓的綠光森幽幽的讓人發毛。
“齊老,南老,這是我包的餃子,晚上用餐的時候煮一煮!”
“知道了知道了,你走吧!”
齊老和南宮傲二人各自拎着食盒樂颠颠的回到了濟世堂 ,關上了門,壓根就不理會被拒之于門外的蘇芷兮。
看來在二老心目中,她還沒有餃子重要。
被完完全全忽視掉的蘇芷兮看着消失在實現中的齊老南老眼角抽動着,她真是服了兩個人。
回到千歲府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好在蘇芷兮離開千歲府之前備好了年夜飯的食材,否則又要忙上好一陣子了。
吱嘎一聲,廚房的門被人推開,蘇芷兮回頭看去,一攏白衣的陌逸出現在視線中。
“你怎麽進來了?”
“爲夫回府便不見夫人,詢問了侍衛才知道夫人在廚房中忙碌。”
陌逸走到蘇芷兮的身邊,看了一眼一口大鍋中正不斷翻湧着的熱氣。
很香!
“所以,你是來幫我忙的?來的正好,相公公你幫我把蔥切成段,然後把藕片切了放在冷水中。”
即便之前準備好了食材,但是真正忙起來又有很多食材不夠用,蘇芷兮将一整段蔥扔給了陌逸,示意他将蔥切成段。
陌逸看着手中的青蔥,又看了看砧闆,修長的食指拿起菜刀将一顆青蔥切成了幾段。
“夫人,爲夫做得可對?”
“對對對,藕也切了。”
蘇芷兮你又扔給陌逸一根蓮藕,陌逸還以爲和切蔥的方法一樣,連着皮将一根蓮藕切成了薄薄的一片片。
“夫人,爲夫切好了。”
蘇芷兮回過頭看去,看着砧闆上帶皮的藕片嘲笑着陌逸。
“你家吃藕是連着皮一起吃的麽,去皮在切成片。”
于是乎,蘇芷兮再一次指揮着陌逸将一整根藕去皮重新切開來。
這邊,蘇芷兮忙的不可開交,另一邊陌逸在蘇芷兮身後力所能及,隻不過這個力所能及讓蘇芷兮更是手忙腳亂。
“相公公,你怎麽把菜換了,我要的是油菜,不是菠菜。”
“陌逸,我要的是肉片不是肉段。”
“我的天啊,我不要土豆。”
“大哥,我你是不是往菜裏面又放鹽了,這個是涼菜,涼菜!!!!”
“神仙啊,我出去的時候你往鍋裏面加了什麽玩意,怎麽這麽甜!!”
蘇芷兮快瘋了,本來一切盡然有序,可自打陌逸進入廚房之後,整個廚房就和戰場一樣,亂七八糟一片不說還盡幫倒忙。
“祖宗,活祖宗,要麽你就出去,要麽你就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好麽。”
若是在讓陌逸這麽胡作非爲下去,蘇芷兮無法保證不會再新年這一點發生點滅門慘案。
“夫人親爲夫一口,爲夫便在房中等你。”
吧唧!!
蘇芷兮踮起腳尖幹脆利落毫不猶豫的照着陌逸的俊彥親了一口,别說親一口了,就算把陌逸的腦袋啃了她都答應。
心滿意足的陌逸半眯着勾魂的丹蘇眼,緩步走出了廚房,但在離開廚房之前,陌逸又一舉動惹得蘇芷兮徹底炸毛了。
原本桌子上的一盤子丸子如今一個不剩,想也知道全部陌逸給吃完了。
怒火中燒的蘇芷兮掐着腰手中拎着菜刀一臉的潑婦表情,站在廚房門口對着落園的方向大喊着。
“陌逸,老娘若是在放你進廚房,老娘蘇芷兮三個字倒過來寫。”
剛回到房間中的陌逸聽到耳邊傳來蘇芷兮怒吼之聲,一雙丹蘇眼笑容更深。
守候在門外的嚴明默默地爲主子豎起了大拇指,放眼天下敢惹蘇芷兮炸毛還能全身而退的人估計隻有千歲一人了。
終了,一桌子年夜飯總算是做好了,蘇芷兮端着一盤子餃子走回房間,在進入房間之前腳步停了下來。
“廚房裏面還有一些包的餃子,你們自己去煮着吃把。”
“多謝夫人。”
蓦地,一陣暖流劃過心田, 嚴明朝着蘇芷兮行禮,得到陌逸的準許于一衆侍衛來到了廚房,果然,廚房的桌子上擺放着幾樣小菜以及包好的生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