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袁府門前,蘇芷兮站在原地目光很是無奈的接受着袁府管家一遍又一遍的盤查。

“姓名。”

“蘇芷兮。”

“年齡。”

“十六。”

“家住哪裏,哪裏還有什麽人。”

袁府老管家恨不得把蘇芷兮的生辰八字都問出來,直到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蘇芷兮本人之後 ,這才放行。

“千歲夫人見諒,最近發生的事情弄得咱們緊張兮兮的,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請千歲夫人多擔待。”

袁府老管家也是爲了府上每一個人的安全着想,若是千面毒王扮作蘇芷兮的樣子,那袁府上上下下可就要遭殃了。

“知道了知道了。”

蘇芷兮也明白是這麽個理兒,換作是她的話,估計也要小心翼翼的核對一下身份,否則出了弊端可就得不償失了。

但是,每一個人看她的眼神都透着防備之意,很是讓人不爽。

跟随着老管家來到了袁府的後院,書房中,袁正陽早就知道蘇芷兮的到來,可看到蘇芷兮那一張煞白煞白比鬼還要白的臉面之時,花白的眉頭擰了起來。

“你這是怎麽了。”

“失血過多,快死了。”

蘇芷兮有氣無力的回答着袁正陽的話。

自從蘇芷兮進入袁府開始,老管家一打眼就知道風芷兮身子出了什麽毛病,特意在蘇芷兮坐下的時候,将一旁的軟墊放在了椅子上。

道謝的看了一眼老管家,蘇芷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了下去。

不多時,老管家領着袁平安來到了書房,小家夥纏着蘇芷兮給他講故事。

“神仙姐姐,安安還想聽西遊記的故事。”

“西遊記的故事不是講完了麽,今兒姐姐換一個故事,講三國的故事。”

于是乎,蘇芷兮一邊爲袁平安診脈,一邊講着三國的故事,即便是袁老将軍也聽得入神。

但礙于三國的世界觀極其龐大,蘇芷兮隻講到了劉關張桃園結義,便示意平安乖乖喝藥乖乖休息,等她下次來繼續講述三國下一章節。

袁平安一臉的不舍,但還是聽從蘇芷兮的話,将熬好的湯藥喝了下去便随着管家離開了書房。

“後來呢,後來劉備,張飛,關羽這三人如何了?”

袁老很是感興趣三國的故事,可蘇芷兮沒有心情講下去,她今天來事有事兒要和袁老将軍說的。

“老将軍,給我個特許,我明兒要前往大理寺監牢。”

“爲啥?再說大理寺是袁哲所掌管,你與老夫要特許有什麽用。”

袁老将軍不解的看着蘇芷兮。

他兒子袁哲才是大理寺卿,如今蘇芷兮與他要特許,有些說不過去。

“袁老将軍認爲以你兒子那種性格的人會給我開放特權麽,看在平安的份上,給我寫個通行證得了。”

一聽到平安二字,袁老将軍的臉又黑了下來,這蘇芷兮還真是拿平安當借口用習慣了。

“你去大理寺監牢做什麽?”

“自然是有事情要去做啊,而且這件事情關乎到都城最近發生的命案,還希望袁老替我保密,就算是爲了平安。”

一口氣兩句話都拿平安當借口,這女人……當真無恥。

但最終袁正陽還是給蘇芷兮寫了個特權,可以任由蘇芷兮出入大理寺。

至于其中的細節袁正陽也沒有問。

“對了,前些日子你我二人未曾分出勝負,再來過過招?”

袁老一直心癢癢,這麽多年來難得碰上一個對手,蘇芷兮這女人的招數還甚是奇怪,自從那日與蘇芷兮對戰之後,越發的想要和她再打上一次。

袁老興緻勃勃的樣子惹得蘇芷兮滿眼都是嫌棄的表情。

“袁老,你看我現在這幅虛弱的德行,萬一把你打赢了你再氣死過去,又要說我行兇殺人了。”

話音落下,蘇芷兮不再理會滿臉怒容的袁正陽,拿着特赦通行證離開了袁府。

隻剩下袁老怒不可遏的聲音咒罵着蘇芷兮,一口一個老夫要弄死你。  從袁府拿到了特赦通行證的蘇芷兮回到了千歲府。

一路走來,衆人的目光除了驚恐就是害怕。

蘇芷兮本想前往八寶齋買糕點,于是乖乖的排隊,可誰曾想到她一出現,原本如長龍般的隊伍瞬間消失不見,就連八寶齋的老闆看到她也瞬間關門停業。

不爽,十分不爽。

全身無力,無精打采的蘇芷兮慵懶的躺在落園的床上,眼神木讷的看着浴桶,嘴裏不停地嘀嘀咕咕着。

“洗,還是不洗呢?”

洗澡吧,她懶得動。

不洗澡把,身上血腥味道太重了。

她感覺自己來的大姨媽都能血染都城了。

最終思量之下,蘇芷兮拖着沉重的身子來到了浴桶邊,一層一層的脫下衣服準備洗澡。

在大姨媽期間不能洗盆浴,在古代又沒有淋浴,蘇芷兮最後悔的一件事情就是沒有在大姨媽來之前設計并且建造出來淋浴的浴室。

一會洗完澡後一定要設計圖紙,她要在千歲府建造一個既有淋浴也有浴池的溫暖浴室來。

一定!

光潔的肌膚透着一絲絲失去血色的蒼白,蘇芷兮站在浴桶邊,拿着水瓢一瓢一瓢的舀着水,将溫熱的水淋在身上。

當溫熱的水流滑過肌膚之時,那種不言而喻的舒服感覺朝着四肢百骸不斷的延伸着。

真爽!

長長的秀發松散在身體兩側,一。絲不挂的蘇芷兮站在屏風後的浴桶旁洗着澡。

此時,原本閉合的落園房門緩緩開啓,透着絲絲涼意的風吹了進來,陌逸聽着房中穿的流水聲,尋着聲音看去。

隻見半透明的屏風之上,印着一副曼妙身材的女子身影,那女子瓷白的肌膚被秀發遮蓋住,黑與白的色彩若隐若現的出現在陌逸的視線中。

“誰?”

聽到聲音的蘇芷兮轉頭看去,隔着屏風看到了一襲月牙白衫的陌逸站在原地,一雙丹蘇眸看着自己。

幽深如海的蘇眸對上那雙幾許欲望之色彌漫着的丹蘇眼,蓦地,一抹笑意浮現在唇角,這笑透着十足的魅惑之意,蘇芷兮玉臂慵懶的搭在屏風上,隔着屏風能夠更加清晰的看到她的身體。

“相公公在看什麽?”

“夫人是在勾引爲夫麽。”

陌逸緩步上前,亦是走到屏風前,将蘇芷兮的所有美好都看在眼中,尤其是從特定的角度看下去。

這女人,是在故意勾引他犯罪。

“相公公說是便是喽,相公公覺得芷兮好看麽。”

“夫人當然是這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子。”

陌逸的話語讓蘇芷兮唇角的那笑意更是濃烈了幾分,玉足輕輕墊着腳,趴在屏風上的蘇芷兮附在陌逸耳邊輕聲的說了一句調戲十足的話語。

至于那句話與是什麽,看陌逸眸中的神色便得知一二。

蘇芷兮是故意挑逗陌逸,一時間突然升起的惡趣味,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這麽做的後果是什麽,至少現在還不知道。

“夫人若是将爲夫惹急了,爲夫會讓夫人求饒不得。”

“哦?那相公公要如何讓芷兮求饒不得呢,阿嚏!”

一個噴嚏打了出來,一下子破壞了暧昧的氣氛。

光顧着瞎嘚瑟了,完全忘了自己一。絲不挂的蘇芷兮着了涼,一個噴嚏接着一個噴嚏的打着。

“阿嚏!”

“阿嚏!”

“阿嚏!”

“夫人……哎。”

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眼中的火焰徹徹底底的被蘇芷兮所打敗了,陌逸脫下身上的長衣披在了蘇芷兮的身上。

“阿嚏!”

蘇芷兮終是把自己玩的感染了風寒,本就在生理期抵抗力低,這下子玩脫了。

落園中,裹着被子的蘇芷兮被迫喝下了苦澀的驅寒湯藥,本就失血過多的臉色更是蒼白的很,嚴明第一眼看到蘇芷兮還以爲見了鬼。

可又是不解,這女人回千歲府的時候也沒有這麽慘,怎麽才一個下午的時間就病的如此之重。

當然,蘇芷兮也不會和嚴明說明其原因,畢竟 勾引陌逸未遂還惹得自己受了風寒并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阿嚏!”

一晚上的時間,陌逸都在蘇芷兮的身邊守着,時不時的用手探尋着她額頭上的溫度,可即便這樣蘇芷兮還是發燒了,冷的全身直顫抖。

喝了藥睡夢中也未曾安穩的蘇芷兮緊緊緊緊的抱着身邊的陌逸,直到感受着那溫暖占據了冰冷的身體,這才稍稍舒緩了眉頭。

經過一夜的折騰,蘇芷兮的燒總算是退了,陌逸見蘇芷兮無礙,盡管一晚上未曾和眼,但還是将噬心蠱的解藥喂給睡迷糊了的蘇芷兮吃下去,這才上朝去了。

等蘇芷兮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除了生理疼痛之外,傷寒感冒的症狀已經好了許多。

昨夜半夢半醒之中看到陌逸忙碌的身影,又是給她擦拭着身子又是給她換毛巾,蘇芷兮心裏暖的不行。

揪着被子捂着臉猥瑣的笑了起來。

被人關心的感覺真特娘的好。

……

等蘇芷兮起床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換了一件衣服簡單的梳洗了一下,蘇芷兮離開了千歲府,拿着袁正陽寫的特赦通行證前往大理寺監牢。

當蘇芷兮來到大理寺想要進入監牢的時候,袁哲一本正經的拒絕了她的要求,即便是拿出了袁老親手所寫的通行證也沒有個亂用。

最終之下,蘇芷兮采取了最原始的辦法,以平安的健康作爲要挾,這才使得袁哲點頭應允蘇芷兮進入大理寺監牢,但隻允許蘇芷兮在監牢中停留一刻鍾的時間。

但一刻鍾的時間已經足夠了。

再一次回到大理寺監牢,牢房裏面的犯人不解的看着蘇芷兮。

張老的目光亦是如此,直到看到蘇芷兮徑直朝着自己走來,隐藏在花白眉毛下的一雙眼睛半眯着。

“張老,咱們又見面了。”

蘇芷兮來的時候路過了豐德軒,在豐德軒買了好酒好菜,将食盒放在張老面前。

一身囚服胡子花白的張老看了看那誘人的飯菜又看了看蘇芷兮,最終開口說到。

“你想問老夫什麽事情?”

聽張老這麽一說,蘇芷兮你笑了起來,那但單純而美好的笑容更是讓張老深深的皺眉。

“張老你先吃,這都是豐德軒菜肴,比醉仙樓的隻好不差。”

“千歲夫人,你有話之說便可,老夫能回答的也定然會回答,老夫不知道的,你就算殺了老夫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張老拿着筷子,一邊喝着酒一邊吃着菜,也同樣一邊等待着蘇芷兮要問出的問題。

“張老爽快,本夫人也隻是想問幾個簡單的問題而已。張老也應該知道最近發生的命案。”

蘇芷兮說着自己要問張老的問題,從命案發生的人數到命案的兇手扮作她的模樣,而後又說了一些關于死者死狀的異樣,在問題的末尾處,透露了一些她和穆如星的對話。

“所以我先問問張老,可知千屍陣爲何種陣法。”

正在吃飯的張老在聽到蘇芷兮口中千屍陣三個字的時候,夾菜的手竟然僵直在了半空中,筷子上的菜也盡數的散落在肮髒的泥土中。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

“千屍陣,我前一段時間問過一些人,有人認出了藍一肖之所以殺人,将這些屍體擺放成奇形怪狀姿态的原因,便是因爲這個千屍陣的啓陣之端。”

蘇芷兮沒有說那個人就是穆如星,而是用一些人以至于有人來代替,畢竟因爲自己的原因導緻了穆如星的危險,所以還是謹慎小心的好。

如今看張老的神情,蘇芷兮明确了一件事情,他知道千屍陣,而且遠遠比她知道的要多的多。

這一趟果然沒有白來。

“千歲夫人,你确定那陣法是千屍陣不假?”

“确認,而且我聽說燕都乃龍脈之地,我也曾翻閱過一本書,似乎在某一個國家,有人曾經利用過千屍陣形成養屍地來破壞龍脈,打算篡改國運。”

蘇芷兮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回蕩在張老的耳中。

此時的張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光中的神色異常的緊張,似乎遇到了天敵一樣,口中不斷重複着千屍陣養屍地龍脈種種詞語。

忽然間,張老大笑起來,笑聲回蕩在整個大理寺監牢内。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張老明白了那人所要做的是什麽,目光重新落在蘇芷兮身上的那一刻,眼神忽然間變得犀利了許多。

“千歲夫人,可願意聽老夫給你講一個故事。”

“張老請說。”

蘇芷兮聽着張老口中所說的故事,故事的大概便是圍繞着千屍陣和龍脈展開,也和蘇芷兮在野史上看到的相差無異。

從前有一個強大而富饒的國家,可那國家竟然在短短的五年中從鼎盛的輝煌走向了滅亡,誰人也不知道其原因,直到有一日一個莽撞的孩童誤闖了一個山洞,沿着山洞一直向着地下走去。

這才發現在地下還有一處世外桃源,遠遠的看去,一片茂密的山林郁郁蔥蔥,霧氣萦繞,一片人間仙境的景象。

可是,當那孩童近看之下才發現,每一棵樹上都挂着一個已經成爲骷髅的骸骨,整整一大片的森林足有上千上萬人之多,陰森森白花花的甚是恐怖。

“張老的意思是……那些人和千屍陣有關?”

“對,千屍陣顧名思義,那山谷所處的地方便是國家龍脈最爲關鍵之處,至陽之地。隻要将千屍陣建陣于此,形成至陰之地的養屍地,以陰氣攻克陽剛正氣,從而徹徹底底的壓制住龍脈氣息,讓國運急轉直衰。”

蘇芷兮聽着張老說着關于龍脈之地如同從至剛至陽被至陰之地的養屍地所可知,從風水玄學的層以上徹徹底底的擊潰一個國家的國運所在。

張老的話聽上去雖然很扯,但終究是個線索。

“所以,張老的意思是九天幽月的藍一肖想效仿前人之事逆改燕國的龍脈之地,可對?張老?張老??”

蘇芷兮伸出手在張老面前來回晃悠着,不明白張老的神色爲何又怔住了。

“千歲夫人……你剛才說什麽?”

“我問你那人是想效仿前人之事逆改燕國龍脈之地。“

張老搖了搖頭,示意不是這句話,再往前面那些字。

“九天幽月的藍一肖想效仿……”

“停!”

就是這句話,再一次聽到九天幽月四個字的時候,張老的目光前所未有的猙獰恐怖,是那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神色。

蘇芷兮知道張老來之所以在大理寺監牢中幾十餘年并非是被抓進來的,而是親自投案自首,爲的就是躲避敵人仇家,這還是她從侍衛口中套來的信息。

如今見張老聽到九天幽月四個字之時神色的變化,大概也猜到了張老的敵人是何人了。

“張老,張老!” 蘇芷兮推了推神情呆滞的張老,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的張老顫顫悠悠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顫抖的手将酒杯慢慢靠近嘴邊,喝了一半灑了一半。

“千歲夫人,你走吧,老夫能說的都已經說了,其他的什麽也不知道了。”

話語中似乎有驅趕着蘇芷兮的意味,而此時,門外的侍衛也走到了牢房邊,示意探監 的一刻鍾已經到了,袁大人下令命他帶着蘇芷兮離開大理寺監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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