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進入落園房間開始,蘇芷兮的眼神像是長在陌逸身上一樣。
睡榻上,陌逸一身寬大的白色浴袍披在身上,半倚着躺在睡榻上的姿态讓人一覽無餘那修長的身材。
從蘇芷兮這個角度看去,隐隐約約的能看到隐藏在浴袍之下的春光。
嘿嘿嘿嘿!
“夫人,你流鼻血了。”
“啊?啊!沒事兒……”
在陌逸的提醒之下,蘇芷兮這才注意到一股熱流從鼻子滑了下來。
“别動,爲夫幫你止血。”
說着,陌逸起身來到了蘇芷兮身邊,從一旁拿過來絹布擦拭着蘇芷兮鼻子流出來的血迹。
蘇芷兮仰着頭看着面前松散着長發的陌逸,那張極緻俊美得了臉龐在燭火的顯得更是妖娆,不由得,蘇芷兮的視線又是往下看去,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碰觸着陌逸的胸膛。
感受着從手掌中傳來的溫度,噗嗤一聲,鼻血更是如噴泉一般噴湧而出。
“相公公,穿好衣服來書房找我,我有事兒和你商量。”
話音落下,蘇芷兮捂着鼻子飛快的逃離了落園。
她怕自己忍不住把陌逸糟蹋了,更怕自己流血過多而亡。
喵了個咪的!
這死太監就是個禍害,純種的禍害。
想她蘇芷兮縱橫兩世,險些被美色誘惑失血過多死亡,要事師父還活着知道了這件事情的話,一定會嫌棄她丢人将她趕出師門的。
一刻鍾之後,剛止住血的蘇芷兮看着穿好衣服的陌逸來到了書房。
“夫人要不要緊。”
一抹關切的笑意浮現在眼中,陌逸走上前卻被蘇芷兮制止了。
“你就坐在哪裏,咱們這麽說就可以了。”
避之如蛇蠍一般,蘇芷兮坐在長椅上和陌逸保持着一定安全的距離。
“相公公應該還記得藍一肖命案那些消失的屍體吧。”
“嗯,夫人爲何問起這件事情。”
陌逸看着蘇芷兮,想要上前像尋常之時坐在她身邊,将她擁在懷中,誰知這小女人卻連連閃躲。
“相公公你先坐下,我有事兒和你說。”
示意陌逸先坐下,她有事情要說,是關于藍一肖命案那些消失的屍體一事。
“今天我從蘇家回來的時候遇到了袁哲,和袁哲前往郊外三裏的破廟中,發現了一些十分不尋常的東西。”
蘇芷兮說着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從破廟柱子上的符咒,到地下暗門,直到山谷,每一個細節蘇芷兮都清清楚楚的說了出來。
一來是不想放過任何有用的線索,也許陌逸回知道些什麽,二來是想讓自己的注意力全部轉移,不放在陌逸的身上,否則那一幅活色生香的畫面又要回蕩在眼前了。
“三裏外的破廟。”
陌逸重複着蘇芷兮所說的話,一雙丹蘇眼半眯着。
“夫人确定那便是千屍陣麽。”
“十有八九,相公公應該記得我前往大理寺監牢的那件事情,我去見了一個人,再加上袁哲說的一些事情,我覺得長老便是九天的一個成員,藍一肖的死也是張老所爲。”
而且還有那把赤羽刀,也是張老将其送到千歲府的。
雖然蘇芷兮并不知道其中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
書房中,蘇芷兮和陌逸說着額關于地下山洞的事情,綜合二人所知道的因素,再一次确定了那山洞便是燕國龍脈最爲重要的地方,藍一肖是利用屍體擺陣千屍陣,而後形成養屍地,利用養屍地的陰氣來可知大燕龍脈之地的陽氣,從而虛弱大燕國的國運。
不過,蘇芷兮隻是負責提起線索,問出自己不明的地方,至于其他的事情和她沒有一點關系了。
不由得,腦海中又想起了陌逸洗澡的畫面,勉強才壓制下去的騷動又浮現而出。
“嘿嘿!”
“夫人,你又流鼻血了。”
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中的蘇芷兮完全沒有注意帶鼻子下兩行熱流再一次湧現而出,那一臉的笑意别提有多麽的猥瑣了。
翌日,高天書院。
兩天的假期結束了,蘇芷兮照常打卡上班。
看着一張張洋溢着青春婚禮的笑臉,蘇芷兮猛吸一口起,拿着自制的粉筆在黑闆上刷刷刷的寫下一行大字,醫學常識。
“我聽說班上不少同學想和我學習醫術,從今天開始,每天上午我會教授你們關于醫學方面的知識,你們有什麽想要問的麽?“:
此時,高瑩舉起了手,問着問題。、
“夫子,你鼻子怎麽了?”
一進教室他們就看到蘇芷兮的鼻子上塞了兩個棉花團,而且臉色還有些煞白,難道生病了麽。
“最近天氣比較幹燥,上火,上火而已。”
讪笑着,蘇芷兮将早上的春夢歸結爲上火。
都是陌逸那個死太監害的,要不是他在夢中勾引自己,她又怎麽會流鼻血。
一天的時間,蘇芷兮都在和女子班的學生們說着關于醫學上的種種問題,原本隻是打算教授一個上午的醫學,等到下午的時候教授别的科目,可招架不住這群孩子的求知欲爲。
而且蘇芷兮發現,納蘭蓉兒高瑩和李宓兒這幾個人都有着極高的醫學天賦,加以培養日後必定會成爲一名合格的醫師。
終于,挨到了放學。
蘇芷兮将班上的女學員一個個送走之後也騎着馬下班回家。
可在牽着馬轉身之時,一群侍衛的出現攔住了她的去路。
“又要幹啥?”
對于這個場面蘇芷兮已經見怪不怪了。
也不知道這個時代的人腦子有什麽毛病,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麽,非要弄一群侍衛舞刀弄槍一臉兇神惡煞的攔路。
“你是?你是那個誰來着!!!等等我想想。”
蘇芷兮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努力的思考着他的名字。
這群都是郡主府的侍衛,而且侍衛頭頭還暗殺過她。
“張恒?不對,李恒?不對,王恒?也不對!!”
“高恒。”
郡主府的侍衛高恒陰沉着一張臉,不知蘇芷兮是故意爲之還是沒腦子。
“勞煩千歲夫人和我們走一趟。”
高恒沒時間和蘇芷兮開玩笑,要不是因爲事關夏侯統領,郡主府永遠也不會歡迎蘇芷兮的出現。
“憑什麽。”
蘇芷兮慵懶的看着高恒等一衆郡主府的侍衛、
合着想要殺她 的時候一言不合就開幹,想要找她辦事兒突然出現二話不說的攔住去路,真當她蘇芷兮是紙糊的不成。
“夏侯統領重傷,我等奉命請千歲夫人回府治療夏侯統領。”
高恒的話讓蘇芷兮秀眉微蹙,不解他說的話是真有其事還是假意陷阱。
按照時間來推算的話,這個時候夏侯烈應該在邊疆,怎麽會重傷出現在夏侯郡主府。
但畢竟事關夏侯烈,蘇芷兮懷揣着戒備之意随着高恒等一衆侍衛來到了郡主府。
夏侯郡主府。
一踏入房間之時,空氣中濃烈的藥草氣息熏得人直作嘔。
遠遠地,看着躺在床上臉色煞白的夏侯烈,蘇芷兮心中當即一顫,三步并作兩步跑來到床邊,看着床上毫無生氣的男人。
“怎麽回事。”
連忙放下背包,蘇芷兮診着夏侯烈的脈象。
脈象虛弱,不僅僅受傷嚴重,而且還中了毒。
坐在一旁的夏侯雙兒紅着雙眼,威嚴尊貴的架勢早就消失的蕩然無存,眼中隻剩下母親對兒子的擔憂。
“蘇芷兮,你一定能治好烈兒的對不對,你一定能治好的。”
蘇芷兮沒時間打理夏侯雙兒,從背包中去除銀針,刺入夏侯烈的手臂穴位上。
當銀針從夏侯烈的身體裏面拔出來的時候,侵蝕在銀針上的毒素已經無法用黑色來形容 。
“紙和筆。”
按照蘇芷兮的吩咐,高恒拿來了紙和筆。
蘇芷兮執筆在紙上寫下了一些藥方,并且吩咐高恒前往濟世堂,并且将齊老也一同帶來。
“烈哥哥是怎麽回事?”
蘇芷兮再一次詢問着夏侯雙兒夏侯烈爲何會傷的如此嚴重而且還中了毒,不過沒有一個人回答她,除了沉默就隻有那句你一定要隻好烈兒的話。
“事關烈哥哥的性命,我最後問一遍,烈哥哥爲什麽會受傷爲什麽會中毒。”
郡主府的人顯然隐藏着什麽,在夏侯雙兒的示意下,侍衛吞吞吐吐的說着關于夏侯烈受傷中毒的經過。
而侍衛的話也隻是簡單的說了一下受傷過程,前因後果并未說出口。
“你的意思是烈哥哥從山崖上摔下來,找到烈哥哥的時候他便已經是這樣了?”
“回千歲夫人的話,正是如此。”
侍衛很明顯沒有說實話,但從夏侯烈的傷勢來判斷确确實實是從高空墜落引起的。
可除了這一點,夏侯烈身上還有人爲重傷的内傷,以及那種未知棘手的毒素。
讓蘇芷兮更是不解的還有一個原因,夏侯烈不是前往邊境戍守邊關退敵了麽,爲何再一次見面會是這個情形。
沒有人能爲蘇芷兮解答。
小半個時辰之後,高恒回到了郡主府,與之一起出現的還有齊老。
齊老打眼一看,便是皺着眉頭連連搖頭。
“丫頭,夏侯統領怎麽傷的如此嚴重。”
自從這丫頭前往高天學院教書,他便有段時間沒見到蘇芷兮了。
沒想到再一次見面竟然會是這種場面,想必小丫頭心裏定然不是滋味。
夏侯烈的傷很嚴重,内傷外傷加上中毒,而且這種毒是蘇芷兮從未接觸過的一種毒藥。
按照郡主府侍衛所描述的場景,當夏侯烈從山崖墜落之後,傷口中沾染了山崖下面的一種毒草汁液。
“齊老留下,剩下所有人都出去。”
蘇芷兮一聲令下驅趕着衆人,郡主府的侍衛們紛紛退出了房間,隻留下夏侯雙兒一人。
“郡主難道沒聽清楚我說的話麽,除了齊老之外當所有人都離開這個房間。”
“你敢這般對本郡主說話。”
夏侯雙兒美眸怒瞪着,目光森森的看着蘇芷兮。
“姑且尊稱你一聲郡主大人,如果郡主大人希望烈哥哥活着就請離開,别礙着我。”
如果不是因爲擔心夏侯烈的傷勢,她絕對不會踏入郡主府半步。
“你最好能治好烈兒,否則本郡主唯你是問。”
話音落下,夏侯雙兒甩袖離去。
此時的房間中隻剩下蘇芷兮,齊老以及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夏侯烈。
“齊老,幫我個忙。”
蘇芷兮一個人無法擡起夏侯烈,在齊老的幫助下,這才将床上毫無知覺的夏侯烈翻了個身,處理他背部的傷口。
看着那一條條縱橫交錯的傷口猙獰的盤繞在夏侯烈的身上,蘇芷兮眼底蒙上了一層霧氣。
離别之時,她還記得夏侯烈笑着說瞪着他回來,可再次見面,卻是這般場景。
“丫頭放心,吉人自有天相,夏侯烈一定會沒事兒的。”
齊老安穩着蘇芷兮,但心裏也清楚,夏侯烈的傷勢有多麽的嚴重,他和死人的區别也不過是多了一口氣罷了。
“嗯。”
收拾好心情,蘇芷兮緩緩吐出一口氣,繼續爲夏侯烈清理傷口。
時間一晃便已是夜晚,蘇芷兮讓郡主府的侍衛前往千歲府通報一聲,今晚她守在郡主府看護夏侯烈,便不回去了。
此時此刻的蘇芷兮也不去想陌逸的心情,當下夏侯烈的病情最爲重要。
整整一夜的時間,齊老和蘇芷兮守在房間中,二人不敢合眼,生怕自己小憩一會就會出現什麽不可逆轉的情況。
外傷已經包紮好了,内傷也服下了對症的用藥。
對于蘇芷兮來說,最爲棘手的便是夏侯烈身體裏面那一種未知的毒素。
她并不相信侍衛說的話,這種毒素一看便知是人工合成,并非侍衛口中所說傷口侵染了毒草的汁液。
“齊老,你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
“老人家身體老了,這一夜不睡就疲累得很,那我先去休息一下,之後替換你。”
齊老哈欠連連,和衣倒在睡踏上睡了過去。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一夜未合眼的蘇芷兮努力的回想着《百草聖醫》和鬼谷子全卷中記載着的詳細,可越發擔心夏侯烈的傷勢腦子便是亂糟糟的 一團。
現如今,隻能靠着藥草暫時維持着夏侯烈的生命體征了。
下午的時候,蘇芷兮重新爲夏侯烈換了外傷的藥草,醒來的齊老走上前,示意蘇芷兮去休息,看着那張憔悴的小臉甚是心疼。
“丫頭你去休息休息吧,這裏交給老夫。”
蘇芷兮搖着頭,眼中一抹苦笑油然而生。
晝夜交替,月色漸漸爬了上來。
蘇芷兮守在床邊拿着勺子将藥汁一點一點的喂到夏侯烈的嘴裏。
一碗藥幾乎浪費了大半,看着躺在床上毫無生氣的男人,蘇芷兮的心中又是多了一絲愁悶。
“丫頭,丫頭,你過來看,快過來看!”
此時,一旁的齊老驚呼着,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守在床邊的蘇芷兮放下手中的藥碗,循着聲音走到齊老身邊。
“齊老,發生了什麽事兒?”
“丫頭你快看,看白布上面的這些血,顔色變淡了。”
經由齊老這麽一說,蘇芷兮也注意到了滲在白布上的血從最初的黑紅色變成了正常的顔色,同時也注意到這白布下面的一塊毫不起眼的藥渣。
這些藥渣都是煮藥後過濾掉的垃圾,無論是蘇芷兮還是齊老都沒想到這些所謂的垃圾竟然能清楚血液中的毒素成分。
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态,蘇芷兮和齊老決定用這些藥渣試試看。
當一碗又一晚的藥渣熬制成的湯藥喂下去後,蘇芷兮和齊老并沒有看到期待中的事情發生。
可就在兩個人都心灰意冷之時,躺在床上的夏侯烈口中卻噴湧出大片大片的黑色濃稠的之物。
“高恒,準備溫水,有多少要多少,齊老!”
“來了!”
齊老連忙上前幫助蘇芷兮将夏侯烈擡了起來,以免夏侯烈被嘔吐物嗆到窒息。
一大灘的黑色粘稠毒血從夏侯烈的口中湧出,那散發着異樣氣味的毒血熏得人幾乎昏厥。
不知過了多久,黑色的毒血漸漸減少,蘇芷兮将混合着食鹽的溫水灌了下去,清洗着夏侯烈胃中殘留的毒血。
一番折騰,從白天到了黑夜,蘇芷兮和齊老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累極了的二人癱坐在地上,一老一少二人相視一笑。
“這回該放心了吧。”
“嗯。”
夏侯烈終于從閻王殿收回了腳,夏侯雙兒在得知自己的兒子安然無恙之後,隐忍着的擔憂淚水傾塌而出。
蘇芷兮開了一些調理身子的藥草,囑咐了服用的計量,便在郡主府的馬車相送下回到了千歲府。
千歲府門前,馬車停了下來,郡主府的侍衛通報了一聲,可遲遲不見馬車中的蘇芷兮下來。
“千歲夫人……”
侍衛再一次開口,想要知會一聲蘇芷兮千歲府到了。
卻見到一道白色身影從千歲府中走出,修長的大手挑開了馬車的簾子,看着已經睡着了的蘇芷兮,那雙丹蘇眼眸幾許無奈的心疼,可心疼之下似乎也有着溫怒之意。
陌逸将睡着了蘇芷兮抱在懷中,絲毫不介意她身上種種氣味。
“千歲爺,郡主大人命我告之千歲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