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寒夫子和我們說你去顧城找情人了,心姐你真的是去找顧大公子了麽。”
“咳咳!!”
高瑩重複着蘇寒意這段時間給她們說的話,一旁的蘇寒意幹咳着,示意高瑩有些話萬萬說不得。
果然,還沒等離去,蘇寒意便感覺到蘇芷兮那雙陰沉沉的視線籠罩着他。
“淡定,你我都是文明人,能說明白的事情莫要動手,蘇芷兮……好歹本夫子也幫過你忙,你下手不可這般無情……你在動手我和你急了,你别打臉……”
當着一衆女學生的面前,蘇寒意被蘇芷兮抓這一領着拖出了教室,不由分說便是一頓暴打。
高瑩和納蘭蓉兒等人則趴在一旁看熱鬧,女孩子們相互交換了一個十分善意的眼神。
被修理的蘇寒意這個委屈。
他就是賤的。
好好的齊國蘇家二公子不當,大老遠跑燕國來讓蘇芷兮揍。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無可忍芷兮再忍。
“下次還亂說麽。”
“不說了。”
一副乖巧的模樣,被暴揍的蘇寒意盡管内心多麽的氣氛可臉上還要保持着燦爛的微笑。
“心姐,寒夫子去聚福樓吃飯不給錢。”
女學生們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不知誰又舉報了蘇寒意的惡行。
于是乎……
一天的時間過去了,蘇芷兮送女學生們上了馬車也準備坐馬車回千歲府。
當馬車走到大街上之時卻被堵住了去路。
一群看熱鬧的人堵了前路,蘇芷兮不得不從離開馬車。
隻見人群之中,幾個人臉色長白的倒在地上渾身抽搐着,而且口中不斷地吐着白沫子,樣子十分的滲人。
“你看你看,跟你們說了還不信,這三個人一定是被鬼附身了。”
“不可能,你見過鬼附身的樣子麽,八成是得了什麽怪病。”
“你怎麽就不相信呢,昨晚上的時候我見這三人去城東的那口枯井喝水,今兒就變成了這樣,不是鬼附身了還會有什麽。”
“真的假的,你說城東那口枯井?我聽老人們說那口井鬧鬼,經常有人被鬼迷了心智。”
“我還能騙你不成,看他們的樣子一定是被女鬼附身了,趕快擡走讓道士驅邪。”
說着,幾個人紛紛上前将三名渾身抽搐被‘附身’的人擡走了,沒有了熱鬧看,道路也自然而然的暢通了。
可蘇芷兮卻是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身,一雙蘇眸看着那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幾個人,心中不好的預感猛地浮現而出。
剛才那三個人症狀和臨城感染了瘟疫病情之人的症狀幾乎一摸一樣,難道說……
不可能,應該沒有這個可能性!
燕國都城距離臨城有一定的距離,瘟疫不可能蔓延到都城。
等等!
回想着方才耳邊響起的那些話,蘇芷兮蘇眸一沉,意識到了事情不妙,驅車直奔千歲府。
“相公公回來了麽?”
夜色籠罩着整個都城,回到千歲府的蘇芷兮詢問着陌逸是否歸來。
“回千歲夫人的話,宮中似乎發生了一些事情,千歲還逗留在皇宮中。”
還在皇宮中麽!
“相公公若是回來了便去濟世堂找我,這段時間切記不準放任何人進入千歲府,明白麽?”
“是。卑職領命。”
瘟疫之事暫時隻是蘇芷兮的猜測,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若不是瘟疫的話,一切再好不過了。
從千歲府離開的蘇芷兮直接騎馬來到了濟世堂,齊老不解的看着蘇芷兮。
“發生了什麽事情,看把你急的,袁府的事情解決了麽。”
齊老正在給幾個病人治病,其中正巧有一個病人是下午人群圍觀的那個病發者。
正當齊老想要上前醫治那病人之時,蘇芷兮制止住了齊老。
面色蒼白,呼吸困難,雙眼渾濁,伴有抽搐,目測病患正在發燒。
“丫頭你做什麽?”
“你們先别接觸這個病人,所有人都退後,齊老你過來。”
蘇芷兮以強勢的話語命令着濟世堂的衆人和該病患保持一定的距離,拉着齊老來到了一邊,表情異常的凝重。
“齊老,你應該聽說臨城瘟疫爆發的事情了吧。”
“知道啊,朝廷已經派人去處理了,怎麽了?”
齊老的話讓蘇芷兮冷笑着,她現在已經确定了那三人身上的毒素和臨城瘟疫相同。
“我從臨城回來的時候,臨城已經成爲了死城,将臨城覆滅的瘟疫和那人所表現出來的症狀一模一樣。”
聽到蘇芷兮所言的話語,齊老尤爲震驚,再三确認之下,花白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
“除了這個病人,你們所有人都離開濟世堂。”
“應該來不及了。”
蘇芷兮歎了一口氣,她是親眼見到過瘟疫發病之人的症狀,也明了這瘟疫傳播的速度有多麽的猛烈,現在包括她在内,都是病毒潛伏的攜帶者。
而且以現在的狀況來猜測,瘟疫正在以十分迅猛的趨勢呈幾何倍的擴散着。
正如蘇芷兮所判斷的一樣。
兩個時辰之後,十幾個病發之人被送到了濟世堂,這些人中都是上流圈的公子富商,每一個人所表現出來的症狀都與臨城瘟疫病發之時相差無幾。
幾乎是一夜之間,都城瘟疫爆發,讓人措手不及。
“小城子,你去皇宮告訴侍衛,就說讓九千歲留在皇宮不得前晚别離開。”
“知道了千歲夫人。”
小城子明了蘇芷兮是在擔心九千歲的安慰,與外面想相比,皇宮中怕是要安全的多。
“齊老,搭把手。”
“來了。”
整整一夜的時間,蘇芷兮和齊老蒙着面巾将照看着感染瘟疫的病患,并不是蘇芷兮有多麽聖母慈愛之心,如今的她已經深陷其中,不知自己有沒有被感染上,與其回到千歲府,倒不如留在濟世堂爲好。
齊老研制了一些草藥,将這些藥喂給感染瘟疫的病患,雖然有些效果,但終是治标不治本,隻能延緩病患的症狀。
“還是不行,丫頭你先喝藥吧,預防一下。”
蘇芷兮從齊老手中接過藥碗,将碗中苦澀的藥汁一口喝了下去。
“這些藥隻能緩解症狀但無法治愈瘟疫,如果在這麽下去,都城遲早會成爲死人之地。”
齊老歎了氣,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迅猛的瘟疫,從前都城也經曆過這種事情,可從這一次的瘟疫就像是洪水猛獸一般來的突然,讓人措手不及。
“說是瘟疫,更不如說是一種傳染性很強烈的毒。”
蘇芷兮和齊老說着關于臨城瘟疫的始末,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因爲九天。
都城的瘟疫必然與九天脫離不了幹系。
下午的時候,又有一批瘟疫病發之人被送到了濟世堂,蘇芷兮和齊老兩個人忙得腳不沾地的治療着病患。
“小城子,把銀針拿給我。”
蘇芷兮并未回身,拿着遞過來的銀針給病患針灸,從皮下入藥。
銀針刺入病發之人的穴位後,蘇芷兮這才想起來小城子去皇宮還未歸,回身一看,高瑩納蘭蓉兒等二十二人女子班的學生出現在濟世堂中。
“胡鬧,你們怎麽來了,蘇寒意你是怎麽當夫子的。”
被蘇芷兮埋怨的蘇寒意表示自己相當無辜,是這群活祖宗以死威脅他來濟世堂幫忙的。
“心姐,這件事情不怪寒夫子,是我們自己要來的。”
“是的心姐,咱們和你學醫這麽久了,如今都城瘟疫爆發, 我們學醫之人不能躲在病魔的背後,若是如此,跟着你學醫還有什麽用。”
“心姐,我們是來幫忙的,用我們的力量幫您和齊老。”
納蘭蓉兒以及衆人堅定的神情說明了自己的決心。
她們既然選擇了學醫,便不能畏懼困難,這一次瘟疫爆發是衆人不想看到的一幕,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們也絕不會畏首畏尾。
“你們……”
“好了好了,這群小丫頭也是想要幫忙。”
齊老打着圓場,他當然明白蘇芷兮是在擔心這群學生的安危,可既然選擇了行醫這條路,總是要面對各種突發事情的發生,甚至伴随着一定的危險。
蘇芷兮長歎一口氣,無奈的看了衆人一眼。
“你們要小心,這種瘟疫通過皮膚接觸傳播。”
“知道了心姐,我們會小心的。”
女子班二十二人換上了行醫穿戴的衣衫,蘇芷兮分發了特殊處理過的口罩和手套,以最低限度的避免學生們感染。
又是一天繁忙的時間,不斷地有病人被送入濟世堂,不僅僅是蘇芷兮和齊老,就連高瑩納蘭蓉兒等人也沒有休息過。
瘟疫,在都城滿眼開來。
仿佛就是眨眼閉眼的時間,都城就會變成第二個臨城,變成一座活死人之地。
可翌日清晨之時,一個消息從宮中太監的口中傳到蘇芷兮耳中,讓她險些站不穩。
“千歲夫人您快進宮吧,宮中也有不少人感染了瘟疫,千歲……千歲也……”
不等太監說完話,蘇芷兮騎上馬直奔皇宮。
耳邊不斷地回想着太監禀報的消息,陌逸也染上了瘟疫,但怎麽可能……
皇宮戒備森嚴,但凡吃穿用度都需要太監們親自嘗試,瘟疫怎麽會散播到皇宮中。
從濟世堂前往皇宮的一路上暢通無阻,此時都城大街上除了蘇芷兮之外,連一個活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駕!”
“駕!”
終于,駿馬飛馳趕到了皇宮,皇宮的侍衛也明了蘇芷兮的來意,并未阻攔,任由蘇芷兮騎着馬在皇宮中前行。
奇緣居外,蘇芷兮側身下馬跑進了,嚴明見到蘇芷兮的到來,疾步上前帶着蘇芷兮來到了房間中。
“咳咳……出去。”
還爲踏入房門,門中傳來陌逸的聲音,阻止着蘇芷兮進入房間。
砰地一聲,蘇芷兮一腳踹開房門闖進房内,看着面色蒼白呼吸有急促的陌逸,一雙蘇眸中挂着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的滴落下來,但還是極力的隐忍着。
“相公公。”
通紅的雙眼滿滿都是霧氣,蘇芷兮一步步走到陌逸身邊,可每向前走一步,陌逸便後退一步。
“爲夫身染瘟疫,夫人莫要上前,會傳染給夫人。”
“有什麽關系。”
再次向前一步,蘇芷兮抓住陌逸的手,蘇眸凝視着背對着自己的男人。
“我是你的妻子,是千歲府的女主人,更是醫術了得的神醫,一個小小的瘟疫算得了什麽。”
“夫人。”
回過身,陌逸的目光落在蘇芷兮的身上,那蒼白的面容幾許無奈之意,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化成了溫柔。
“你爲何這麽傻。”
修長的指尖輕輕地撫摸着蘇芷兮的臉頰,滿眼都是愛戀與疼惜。
明知他身染瘟疫卻義無反顧的奔向宮中,又讓他如何不去愛蘇芷兮。
……
誰也不知道皇宮中何事染上的瘟疫,不單單是陌逸,就連燕滄州亦是如此。
夜半之時,蘇芷兮照顧着陌逸入睡,自己在床邊守着,以防病情更爲加重。
現如今隻有暫時的控制住病情,但沒有一個根治的法子,若是在如此拖延下去……
蘇芷兮不敢想象後果。
夜色深沉,躺在床上的陌逸呼吸越發的急促,蘇芷兮将擰幹的冷毛巾敷在陌逸的頭上,用最原始的物理方法爲其降溫。
此時,一道黑影極快的閃過,蘇芷兮叫來嚴明暫且照顧陌逸,示意她要出去弄一些藥草。
月色被烏雲遮擋,蘇芷兮跟在那道若隐若現的身影之後來到了皇宮一處偏僻的地方。
此時,黑影停下了腳步,将臉上蒙着的面巾摘了下來。
“果然是你。”
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張老。
“多日不見了。”
張老半眯着笑眼看着蘇芷兮。
“怎麽,臨城被你們禍害成了死城,又打算來禍害都城了麽。”
蘇芷兮端着肩膀,一雙蘇眸落在張老的身上,眼中寒意不保留的表達着自己的殺意。
陌逸感染了上了瘟疫,她正愁尋不到解藥,如今九天之人出現的正是時候。
“怎麽,你想殺我?”
“難道你覺得我沒這個本事麽。”
月色之下, 蘇芷兮半眯着雙眸,眼中迸發着殺意。
此時,張老卻是笑了起來,那一臉和善的笑容似乎根本不打算與蘇芷兮拼一個你死我活。
“老夫今天之所以出現在皇宮之中,是想要和你做一個交易。”
“交易?”
若是尋常之人,蘇芷兮比定不會有所顧忌。
可眼前的老者是九天赤月之人,這讓蘇芷兮不得不多出一個心眼。
和魔鬼做交易,最開始總會讓人得到一些好處,但是之後,魔鬼會一點一點的将你拉入深淵之中。
九天亦是如此,風芷兮不信張老所言,一個字都不相信。
張老也看到蘇芷兮眼中懷疑的神色,半眯着的笑眼似乎很肯定了蘇芷兮一定會與他做交易一樣。
“老夫記得千歲夫人曾經說過在你手中有一張山河社稷圖的殘片,隻要将那一枚山河社稷圖的殘片交給老夫,老夫自然會給千歲夫人解藥。”
張老一個字一個字不緊不慢的說着自己與蘇芷兮交易的條件。
他要山河社稷圖的殘片,與之相比,不僅僅是陌逸的性命,還有燕國都城屬于百萬人的性命就在蘇芷兮的手中了。
張老也明白,燕都旁人死與活和蘇芷兮毫無半點牽連,就算是燕都變成了死城,蘇芷兮也不會傷心,但陌逸也感染了瘟疫,隻要陌逸這張王牌還在手中,他保證蘇芷兮會就範。
“一張對你來說毫無用處的山河社稷圖殘片,與九千歲的性命,孰輕孰重,千歲夫人應該能分的清楚吧。
“呵呵!”
此時,森幽的月色之下,蘇芷兮冷笑着。
“我還以爲九天的人有多麽的厲害,隻不過爲了一張山河社稷圖的殘片,搞出了這麽多大的動作。”
眼中的冷笑與殺意表露無遺。
看着面前仍舊是一臉和善笑容的老者,如果時光可以倒流的話,她一定會在大理寺監獄中在殺了蘇淵的同時也将這老者一并殺死。
不過天下沒有後悔藥。
“在我們看來,山河社稷圖比這幾百萬人的性命重要得多,在千歲夫人看來,九千歲的性命也要比這張山河社稷圖重要得多,不是麽。”
張老吃準了蘇芷兮會因爲陌逸而交出山河社稷圖。
“好吧,既然張老都說那張山河社稷圖對我沒有,爲了相公公的性命,我又何須藏着掖着,不過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一問清楚。”
“千歲夫人是說臨城瘟疫的事情吧。”
張老明了蘇芷兮要問什麽,雙手背在了身後,睜開雙眼,那一雙渾濁的眼眸中映着的月光血色一片。
“如果老夫猜的沒錯的話,千歲夫人應該想到了這個答案,又何須和老夫來驗證呢。”
張老似是而非的回答證明了蘇芷兮所有的猜想。
一抹笑意更是濃烈,蘇芷兮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
“既然這樣本夫人也不多問了,什麽地方什麽時間交易山河社稷圖。”
“兩個時辰之後,燕都正街之上。”
蘇芷兮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想問,她想問問九天到底想要做什麽,做了這麽多的事情,目的是爲了什麽。
不過想也知道的答案,張老不會說出關于其他種種的事情。
蘇芷兮也懶得去浪費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