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對于燕都數以百萬人的性命她不在乎,但是陌逸的安危時時刻刻的牽動着她的心。

不過是一張山河社稷圖的殘卷而已,和陌逸毫無比較的可能性。

一匹駿馬飛快的離開了皇宮,朝着穆如星臨走之時給她的那封信中所記載的城西王宅飛奔而去。

快馬一路奔騰,在大半個時辰之後,蘇芷兮總算是來到了王宅。

如穆如星信中說的一樣,王宅的院落中有一棵樹,但此時的王宅早已經是人去樓空。

蘇芷兮走進院落中,将樹下埋着的盒子挖了出來,打開盒子之時,盒子裏面安安靜靜的躺着一張羊皮卷,正是山河社稷圖。

“這就是傳說中的山河社稷圖麽?”

将羊皮卷攤開來借着月光看着上面所描繪的山河,雖然是殘片,可每一條細紋都是那麽的清晰,似乎有一種神秘的力量一樣,讓蘇芷兮險些癡迷。

好在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将思緒入神的蘇芷兮拉回了現實。

“蘇芷兮,你真的要将山河社稷圖交給九天?”

來人不是别人,正是燕滄州。

從蘇芷兮與黑衣老者見面的那一刻起,燕滄州便将一切都看在眼中。

他想看看蘇芷兮究竟有沒有山河社稷圖,想看看蘇芷兮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于是便跟在蘇芷兮身後來到了王宅。

聽着燕滄州的聲音,蘇芷兮将山河社稷圖放在了懷中,回身看着那一臉蒼白的男人。

許是病痛的折磨,讓往日霸氣側漏的戰神王爺也顯得疲憊不堪。

一高一矮對立而戰,一雙冰冷狹長的眸子看着蘇芷兮的雙眼,現如今蘇芷兮的決定他已經明了了。

“蘇芷兮,一旦将山河社稷圖交給就九天的人,後果将不堪設想。”

“所以,三王爺一直跟在我身後的目的是想從我手中搶走山河社稷圖麽?”

蘇芷兮仰着頭,映着燕滄州冰冷卻透着虛肉的雙眼,微微蹙着秀美。

“三王爺應該明白,山河社稷圖對我來說如同廢紙,我隻在乎陌逸的生死,旁人的生死與我無關。”

話音落下,蘇芷兮不理會阻擋在面前的燕滄州,錯身閃過,想要離開王宅前往交易地點與張老換取解藥。

可就在蘇芷兮離開的那一瞬間,手臂被燕滄州緊緊地抓住。

“如果本王不準呢。”

燕滄州的話讓蘇芷兮笑了起來。

蘇芷兮轉過頭,蘇眸落在燕滄州的臉上,那語氣透着淡淡的輕蔑之意。

“三王爺認爲以你現在的狀況是我的對手麽,本夫人奉勸三王爺一句,生病了就要好好的養着,否則英年早逝了我身爲燕國之人還要去三王府上香,王爺也知道我這個人懶得很。”

不再理會燕滄州眼中的神色爲何,蘇芷兮離開了王宅,騎馬朝着交易點飛速而去。

蘇芷兮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可燕滄州的目光卻是一直盯着蘇芷兮的背影,久久不曾離去。

那冰寒的唇角微動着,可最終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黑夜中,似乎有一道淺淺的歎息聲彌漫着,那聲音透着繼續無奈還有着一絲絲的自嘲。

另一邊,蘇芷兮騎着馬來到了燕都的正街。

因爲瘟疫的爆發,白日的街道了無生機,此時夜晚更是如鬼城一般。

“籲!”

蘇芷兮抓住馬缰,側身下馬。

“千歲夫人真是準時,老夫很喜歡千歲夫人守時的态度。”

“别逼逼叨沒用的, 山河社稷圖我已經帶來了,解藥呢?”

蘇芷兮将懷中的山河社稷圖拿了出來,月色之下,山河社稷圖上面的縱橫山脈好似活了一般,在隐隐的流動着,張老看着那張山河社稷圖同樣從懷中拿出一枚白色的瓷瓶。

“瓷瓶裏面便是瘟疫的解藥,千歲夫人可以将山河社稷圖給老夫了吧。”

“張老當我蘇芷兮是三歲孩童麽?”

蘇芷兮選擇和張老做交易完全是因爲擔心陌逸的性命,但是還是那句話,她不相信九天的人,至于那白色的瓷瓶裏面是不是瘟疫的解藥,鬼才知道!

如果解藥是假的,這老碧池拿着山河社稷圖走人,到時候她可就是人财兩空的結局了。

“張老憑什麽讓我相信瓷瓶裏面就是瘟疫的解藥。”

蘇芷兮明擺着不相信張老,張老也不氣,大手一揮,示意手下将一名得了瘟疫的人抓上來。

被抓來的瘟疫之人躺在地上渾身抽搐不停,張老從瓷瓶中倒出一粒丹藥,将黑色的丹藥送到了那人口中,不到一刻鍾的功夫,原本渾身抽搐不停地病人停止了抽出,而且呼吸也順暢了許多。

“千歲夫人醫術精湛,老夫若是想要耍詐的話,自然瞞不過千歲夫人的眼睛。”

說着,張老緩步上前走到蘇芷兮身邊,似乎根本不怕蘇芷兮對他會有任何威脅。

“所以,千歲府人想好了麽,是要解藥,還是繼續和老夫耗下去,即便老夫有這個時間和千歲夫人耗下去,九千歲也沒有這個時間等下去了。”

張老故意提及陌逸,觸動着蘇芷兮的心理防線。

“好,既然張老爽快,我蘇芷兮也是個守信之人。”

說着,蘇芷兮從張老手中拿過了白色的瓷瓶,将山河社稷圖的殘片扔給了張老。

二人一手交圖一手交藥,彼此都等到了對方想要的東西。

正當蘇芷兮轉身欲走的時候,張老的聲音再一次想起。

“忘了告訴千歲夫人了,瓷瓶裏面的藥丸一共有七枚,方才已經浪費了一顆,還望千歲夫人善加利用才好。”

張老的笑聲回蕩在夜色之中,上馬的蘇芷兮并未有任何憤怒的表情,反而唇角牽扯出了一抹同樣嘲諷的笑容。

“本夫人也忘了告訴張老一件事情,我這個人雖然懶,但過目不忘。”

蘇芷兮從未對外人說過這個技能。

不過過目不忘這四個字也算是蘇芷兮在恐吓張老對自己的威脅吧。

她過目不忘的本事是師父訓練出來的,并非是所有的東西過目不忘,單單是對這種圖紙一類的東西,記憶的十分深刻。

師父閑暇的時候便喜歡去各國的墓穴中走上一遭,因爲自己懶得記憶,所以就訓練她強加記憶圖紙的技能。

可以說,在看到山河社稷圖的第一眼,她便将殘片中的内容牢記于心。

隻要是她高興的話,過後可以畫幾千張幾百張山河社稷圖殘片上的内容拿出去售賣。

老碧池,跟她玩陰的,你還嫩着點。

一抹嘲諷的笑意毫無保留地表達着,蘇芷兮騎着馬朝着皇宮飛奔而去,留在原地的張老等人半眯着雙眸,眼中一抹寒意流竄而出,似乎在做着什麽決定。

“張老,要不要将蘇芷兮殺了,她若是真的記住了山河社稷圖殘片的内容,對咱們很不利。”

赤月中的一名黑衣人建議将蘇芷兮做掉,這樣才會保證山河社稷圖不被外洩。

誰知張老回過身,一雙半眯着的眸子散發出陣陣冷意,看着那名說話的黑衣男人。

“蘇芷兮的身份不是你我能妄動的,況且尊主要她活着。”

“卑職有罪,請張老責罰。”

當張老提到尊主兩個字的時候,黑衣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底的驚恐之意尤爲濃烈。

好半晌,張老才緩緩開口免了黑衣人的罪行。

“下不爲例,走吧。”

“是!”

縱身一閃,十幾道黑衣人應消失在夜色之中,隻留下地上那名還在昏睡的病人。

“駕!!”

蘇芷兮騎着馬回到了皇宮,但在皇宮門前,又遇到了燕滄州。

燕滄州似乎在皇宮正門前有意在等着蘇芷兮一樣。

“你終究還是将山河社稷圖交了出去。”

“不然呢?”

駿馬上,蘇芷兮看着燕滄州,蘇眸對上那雙冷冽泛着寒意的眸子,做出了一個讓燕滄州未曾想過的舉動。

蘇芷兮從懷中拿出白色的瓷瓶,倒出了一枚藥丸扔給了燕滄州。

看着手中的黑色藥丸,燕滄州微皺着劍眉,不解的看着蘇芷兮。

“這是什麽。”

“解你身體裏面瘟疫之毒的解藥。”

蘇芷兮的話讓燕滄州半眯着雙眸,目光中似有不解的看着駿馬上的女人,不懂她爲何會将解藥給他。

“爲何?”

“一來當做謝禮,就當做是聖壇的那日三王爺出言提醒。”

蘇芷兮提起當日聖壇中發生的一幕,當隐藏在陰暗中的蘇家人射出弩箭之時,她聽到了燕滄州說的那些話。

不過,将解藥給燕滄州的真正目的并不因爲這個,而是因爲她身體裏面的毒藥,以及她要弄明白當日出嫁之時燕滄州出現的願意,爲何在她身體裏面中下冰炎毒。

“二來,如果三王爺死了的話,我身體裏面的冰炎毒可就無解了呢。”

實則,齊老早就将一日醉和冰炎毒的解藥制作出來了,奈何她不敢輕易的服用,如果想要徹徹底底的解毒的話,需要所有的解藥一一俱全之時放開,若是單方面的解一種毒藥,會破壞體内毒素相互制衡的效果,用齊老的話來說,她有九成九的幾率會在瞬間暴斃身亡。

當蘇芷兮話音落下之時,燕滄州眸中的神色明顯陰沉了一分。

笑看着燕滄州的變化,蘇芷兮拽着馬缰上前幾步。

“三王爺先别激動,咱們之間的賬有時間慢慢算。”

一句話透着淡淡的笑意,蘇芷兮勒緊馬缰,不再理會燕滄州眼中的神情,策馬沖入皇宮之中。

馬蹄哒哒的聲音回蕩在皇宮深夜之中,站在宮門前的燕滄州回過身,目光看着蘇芷兮消失的背影,眼中的神色更是深沉着。

“夏侯烈,你認爲她仍舊是你守護的蘇芷兮麽。”

“無論芷兮變成什麽樣子,她始終是我要守護之人。”

黑夜中,一道鴉青色的身影漸漸浮現在月光之下,一雙溫柔的琥珀色眸光亦是看着蘇芷兮消失的背影,眼中的溫柔更甚。

“那你應該知道,若是關鍵之時,本王不得不除掉蘇芷兮。”

燕滄州冰冷的聲音回蕩在夜色中,冷得讓人顫抖,這溫暖的春風也似乎驟降到了零下一般。

站在燕滄州身邊的夏侯烈仍舊是笑着,笑意中隐藏着讓人看不懂的神情。

此時的天地間除了沉默還是沉默,可壓抑在這沉默中的殺意卻是如狂風怒吼般迸發着。

另一邊,蘇芷兮騎着馬回到陌逸坐在的院落。

“嚴明,準備水,大量的水。”

蘇芷兮将瓷瓶中的藥喂給陌逸,但藥丸一直哽咽在喉,蘇芷兮喝了一口水而後嘴對嘴的喂着陌逸喝水,将藥丸送到胃部。

終于,忙完一切的蘇芷兮坐在陌逸床邊,看着那張蒼白的俊彥,玉手輕輕地撫摸着那張臉。

“嚴明,把剩下的藥送到濟世堂親自交到齊老手中。“

“是,千歲夫人……您也休息一下吧。”

嚴明眼中浮現出一抹擔憂之色,千歲的病情已經穩定了,說明解藥已經起了作用,可蘇芷兮的臉色慘白的讓人心疼。

等等……心疼!

想到此處,嚴明瞬間便将這種不該有的情緒抛至九霄雲外,拿着白色瓷瓶離開了皇宮,按照蘇芷兮的吩咐前往濟世堂。

蘇芷兮一直守在陌逸的身邊,從瘟疫爆發開始,已經幾日幾夜未曾合過眼休息,直到确認陌逸無恙之後,一顆懸着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當第一縷陽光從窗子照進來的時候,躺在床上的陌逸緩緩的睜開雙眼,轉頭之時,看着半身趴在床上睡着了的蘇芷兮。

修長的大手輕輕地撫摸着蘇芷兮的長發,許是這個輕微的舉動驚醒了睡夢中的蘇芷兮。

剛剛睡下的蘇芷兮猛地擡起頭,迎上了陌逸的雙眸,臉上瞬間揚起燦爛的笑容。

“相公公你醒了!”

“夫人一直守在爲夫身邊麽。”

陌逸心疼的看着那張憔悴不堪得了臉龐,一定是守在他身邊幾日幾夜未曾和眼。

指尖觸摸着蘇芷兮的臉頰,所有千言萬語都彙集在那溫柔的舉動之中。

“辛苦夫人了。”

“哪有,一點都不辛苦。”

一邊笑着,蘇芷兮一邊端着溫水回到了床邊,将陌逸攙扶起來遞上溫水。

“相公公先喝點水,我去給你做一些好吃的,哈~~”

一個大大的哈欠滿眼淚花,蘇芷兮正打算起身離開之時,一雙手将蘇芷兮攬在了懷中。

“夫人睡一會吧,爲夫陪在你身邊。”

蘇芷兮被陌逸禁锢在懷中,倒在床上枕着陌逸的手臂,感受着那懷抱中熟悉的溫暖,一絲絲困倦之意不斷地湧了上來。

不久,勻稱的呼吸聲響起,蘇芷兮合眼睡了會過去。

此時,從濟世堂回來的嚴明走上前,單膝的跪在地上,與陌逸說着這幾天以來發生的事情。

尤其是蘇芷兮不眠不休的照顧着千歲,以及獨自一人前往王宅取山河社稷圖與張老交易的事情。

“夫人。”

一雙丹蘇眸落在懷中熟睡的容顔之上,安靜的睡顔似乎是這天下間最珍貴的寶物。

陌逸俯身輕吻着蘇芷兮的額頭,那呢喃聲訴說着最深的愛戀。

……

由于蘇芷兮送去的解藥,齊老日夜趕工終于配制出與解藥有着相同療效但是價錢要便宜得多的藥草。

在女子班二十二名學生的幫助下,都城面臨的瘟疫危機總算是化險爲夷的度過了。

幾天的時間以來,齊老和女子班的二十二人奔走在都城的大街小巷,分發者治療瘟疫的藥草,而且分文不收。

這讓都城的百姓們對齊老和高瑩納蘭蓉兒等人的感激之情越發的濃烈着。

濟世堂中,蘇芷兮看着齊老列出的方子,不僅一次的感歎着齊老的聰明才智。

“齊老你厲害了,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藥方上所羅列的藥草可以說是針對瘟疫有着很好的效用,而且比九天赤月給她的解藥造價要便宜的多的多的多。

“丫頭,你傻不傻,燕都數百萬人之所以得救都是你的功勞,如今卻将這份榮耀拱手讓做他人,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齊老真想罵死蘇芷兮,這些藥分明就是蘇芷兮送來的,燕都之所以避免了成爲死城,都是蘇芷兮的功勞,如今卻将所有得榮譽都推到了他和二十二個孩子的身上。

“讓都城的百姓知道一切都是你的功勞,你的形象就會轉變的。

“哎呀,咱倆誰跟誰呀,不就是一個藥麽。”

蘇芷兮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根本不在意這些亂七八糟的殊榮。

“别人對我的印象如何跟我有什麽關系,就勞煩齊老受累替我承受這些美名了。”

看着蘇芷兮臉上笑容,齊老真想撬開她的腦瓜子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玩意。

天下間哪有哪個醫師不想揚名立萬的,蘇芷兮正好可以利用這一次機會打消人們心中對她最原始的壞印象,偏偏着死丫頭毫不在意的将一切好事兒推到他們身上,讓衆人以爲是他們研制出了解藥。

“丫頭,你真的把山河社稷圖殘片交出去了?”

“不然呢,齊老以爲這解藥是大風刮來的不成。”

白了一眼齊老,蘇芷兮端起茶杯清淺一口香茗。

“不過我有一個地方始終想不明白,九天的人若是想要山河社稷圖的話完全可以利用别的方式,爲何費這麽大的周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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