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對了,剛才的事情我還沒和你算賬呢,怎麽,看人家小姑娘跳舞跳的很妖豔很盡興是吧,要不要本夫人給以你跳一個呢。”

濃烈的醋意瞬間彌漫在了書房中,蘇芷兮從陌逸的懷中站起身,一腳踏着書桌,一手放在膝蓋上,一臉的表情寫明了老娘很不爽幾個大字。

“夫人錯怪爲夫了,爲夫一眼都沒有看,這天下除了夫人之外,别的女子絕對不會入了爲夫的眼。”

“一眼都沒看?那你的意思是想看幾眼啊,啊?你說啊,說啊!”  俗話說得好,女人一旦生氣起來,完完全全是在周身開啓了屏蔽,任由你道歉,那話語都會被擋掉。

陌逸很是無奈的笑着,坐在一旁的蘇芷兮埋怨着。

“夫人,爲夫錯了。”

“相公公沒錯,是我的錯,我就不應該進來,讓相公公多看幾眼,我錯在不應該殺了那美姬。”

“夫人,爲夫真的錯了,爲夫保證沒有看那女子一眼。”

“哎呦,相公公不看怎麽知道那個人是個女子呢,敢情相公公還是看來,别介啊,想看就直說啊,我帶你去青樓啊。”

“夫人……爲夫起誓,爲夫真的沒有做出任何不妥的事情。”

“九千歲可别這麽說,您是高高在上的九千歲,我就是個家道沒落的平民而已,再說了,夫是天我是地,天要做什麽我有什麽資格說話不是。”

任由陌逸如何認錯,蘇芷兮總是有一千句話在那裏等着,這讓站在門外的嚴明很是同情起千歲,看來蘇芷兮是真的生氣了,這麽無理取鬧的時候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過,裴老終究是看着千歲長大的,又是千歲府的管家,他也知道裴老的性子,做事不達目的絕不罷休,可對方是蘇芷兮,他也深知蘇芷兮是個什麽德行的女人,看來日後這千歲府怕是要不平靜了。

翌日,聚福樓。

高天書院休假,蘇芷兮便拉着燕雲利和女子學堂的學生們來聚福樓幫忙,美其名曰假期修行,實則就是免費打工。

“師父,你聽說了麽,秦國和大漠打起來了。”

燕雲利說着自己從爺爺那裏聽到的事情與蘇芷兮聊了起來。

“你個小屁孩子什麽時候也關心起國家大事了。”

蘇芷兮笑着打趣着燕雲利,被蘇芷兮說着小屁孩子三個字的燕雲利一臉的陰沉。

“師父,徒弟就比你一兩歲而已,您能不能别用爹爹看兒子的眼神看着。”

說實話,他隻比師父小上那麽一丢丢而已,可自從拜師之後,師父總是用一種充滿父愛和母愛的眼神看着他,這讓他全身發毛,很是不爽。

“你懂個屁啊,一日爲師終生爲父,老娘沒讓你改口叫我爹就不錯了,端菜去。”

“師父……”

狠狠地歎了一口氣,燕雲利發現自己在蘇芷兮心中永遠都是小孩子的形象。

罷了!

等他長大之後,他一定要讓師父看一看不一樣的他。

“心姐,雅間二号桌。”

“來了!”

一整天的時間,蘇芷兮和燕雲利以及女子學堂的學生們在聚福樓忙來忙去,雖然忙碌,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笑意。

終于,一天的時間過去了,吃完晚飯後,燕雲利和高瑩等人和蘇芷兮告别之後也紛紛回到了自己家裏面。

自從瘟疫過後聚福樓重新開業,便要求聚福樓後果點按時按點的關門,過時便不再營業。

月色淡淡的籠罩着都城,坐在馬車中的蘇芷兮撥弄着算盤,此時,馬車緩緩的停了下來,伴随而來的則是淡淡的血腥味道,以及那血液沿着馬車的縫隙流淌進來。

趕車的車夫是聚福樓的夥計,蘇芷兮挑開馬車的簾子,車夫的人頭早已經不知去向,隻剩下一副軀幹坐在馬車的邊上,手中拿着鞭子,保持着趕車的姿勢。

咻咻咻……

十幾道身影忽然間沖了出來,将馬車團團圍在中心。

看着出現在面前的十七名黑衣人,蘇芷兮緩緩的歎出一口氣。

“你們累不累?”

說真的,自從成爲蘇家三小姐之後,她經曆了了太多這樣的事情,以前還會感覺有點意思,可現在她已經審美疲勞了好麽。

“麻煩你們下次出場的時候有點新意,燈光舞美都要表達出一種異樣的感覺,别每一次出現都是這般平鋪直叙,讓人看了糟心。”

蘇芷兮的目光落在十七名黑衣人的身上,這些黑衣人無疑是蘇家派來的殺手。

有膽量,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都城中刺殺她,她倒是佩服起蘇家的這群小傻缺了。

“殺!”

黑衣人口中一個殺字落下,不和蘇芷兮多廢話,提到上前沖了過來。

十七道身影縱身一閃,那身影與黑衣幾乎融爲一體,蘇芷兮半眯着蘇眸眼中多了份趣味之意。

這一屆黑衣人比上一屆白癡武功要好得多,蘇家這是下血本了還是變聰明了。

蘇寒意這個時候應該在睡大覺,那她也隻好親自動手了。

就在黑衣人沖上來蘇芷兮做好了準備回擊之時,心髒卻忽然間猛地收縮了一下子,那劇烈的痛感從心髒蔓延到了全身各處,疼的蘇芷兮後退了一步,整個人險些倒在馬車中。

該死的!

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發作。

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疼痛折磨着蘇芷兮,眼看着黑衣人沖了上來,手中的長刀即将落下,可此時此刻的蘇芷兮疼的就連起身的力氣也沒有,更别說旁的。

閉元針……

看着從懷中掉落出來的銀針,蘇芷兮抓住銀針便朝着自己的穴位刺下去。

蘇芷兮清楚,一個人一生中共使用一次閉元針都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傷害,更何況是第二次使用閉元針,可當下除了這個法子能夠止痛,似乎也沒有别的辦法了。

心底一橫,此時此刻的蘇芷兮并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但就在銀針即将刺入穴位之時,一道鴉青色的身影出現,手中長劍将刺穿了那名沖上馬車中的黑衣人心髒。

“芷兮。”

月色下,琥珀色的雙眸透着關切與溫柔,夏侯烈看着疼痛難忍的蘇芷兮,心中擔憂之意更濃。

“烈……烈……”

烈哥哥三個都叫不出來,蘇芷兮額頭上全是冷汗。

眼看着黑衣人沖了上來,夏侯烈縱身一閃,身影遊走在黑衣人之中,銀光落下之際,一名黑衣人應聲倒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對蘇芷兮來說許是眨眼之間可又像是過去了百萬年。

模糊的視線中,看着那道森幽月光之下的肅殺身影,劇痛下的蘇芷兮竟然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她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夏侯烈。

肅殺,決絕。

可疼痛折磨着蘇芷兮無法多加思考,身子蜷縮在一起盡量的減少疼痛,但于事無補。

“芷兮。”

夏侯烈回到馬車中,看着因疼痛蜷成一團的蘇芷兮,那心中的焦急與擔憂更是明顯。

“回……回千歲府!”

“好,烈哥哥這就帶你回千歲府。”

蘇芷兮用盡了所有力氣說出了一句話,夏侯烈将車夫的屍體扔在了一邊,趕着馬車朝着千歲府走去。

趕車的夏侯烈擔心蘇芷兮雖是會暈厥過去,就像那次在蘇家之時所看到的場景,一路上不斷地提及二人之間小時候發生的事情。

“芷兮還記得不記得你第一次吃橘子的時候,一口氣便咬下小橘子,被橘子皮的味道酸澀的哭了,一邊哭着一邊埋怨着烈哥哥騙了你。”

“記得。”

蜷縮在馬車中的蘇芷兮牽扯出一絲笑意,唇角的蒼白讓人心疼。

聽着夏侯烈所說的話語,雖然她并沒有親身經曆過,可腦海中卻有這樣的記憶。

那時候蘇家三小姐還很小,聽娘親說橘子很甜,可從未吃上一口。

後來烈哥哥來了,拿着一個小橘子來到蘇家三小姐面前,誰知道蘇家三小姐一口便将橘子咬了下去。

看着記憶中的畫面,蘇芷兮感同身受一般,口中也覺得苦澀異常。

“芷兮還記得小糖人麽,烈哥哥出征歸來之時給芷兮帶來了糖人,可芷兮舍不得吃每天都要看上一眼,可有一天起來那糖人卻被狗兒叼走了,芷兮哭了一天。”

夏侯烈的聲音回響在蘇芷兮的耳邊,那聲音中有着對兒時的懷念也有這對蘇芷兮更是濃烈的擔憂。

快了,千歲府就在眼前。

終了,小半個時辰之後,那車總算是到了千歲府。

夏侯烈抱着全身早已經被冷汗浸濕了的蘇芷兮下了馬車,可剛回身之時,懷中的女子便被陌逸奪了過去。

“本官的夫人怎麽了。”

一雙丹蘇眸落在蘇芷兮的身上,看着那疼到生不如死的模樣,陌逸心猛的揪了起來。

“芷兮路上遇到了黑衣人刺殺,毒發了。”

夏侯烈不甘的收回了手,琥珀色眸光中神色責備的看着陌逸,并未因面前的男人是燕國的九千歲而畏懼什麽。

“如果我晚到一步,你看到的便是芷兮的屍體,身爲芷兮的夫君當自己的妻子身處險境之時卻渾然不知。”

琥珀色雙眸中的怒意毫不保留的表達着,夏侯烈不止一次想要将蘇芷兮從陌逸的懷中奪回來,可現在不是時機。

他要忍,等時機一到,他絕對不會再讓蘇芷兮背陌逸所左右。

“芷兮身爲本官的妻子,不勞煩夏侯統領費心,慢走不送。”

話音落下,陌逸抱着毒發的蘇芷兮準備離去,卻再一次被夏侯烈叫住了。

“九千歲應該記得我說過的那句話,現在仍然有效。”

那句話,現在仍然有效。

隻要九千歲和芷兮合離,他自然會雙手奉上山河社稷圖殘片。

“去叫齊老。”

陌逸沒有理會夏侯烈所言,示意嚴明前往濟世堂将齊老叫來。

站在千歲府門外的夏侯烈看着那道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長袖之下,背過去的雙手緊握着拳頭,眸中的神色更是堅定了什麽一般。

……

一個時辰之後,千歲府落雪園。

“怎麽了可能,不可能啊!”

齊老将銀針從蘇芷兮身上的穴位拔了出來,一臉不解的表情。

按照道理來說,小丫頭不應該在這個時間段毒發。

怎麽回事,是在讓人搞不明白!

在齊老銀針的作用下,疼痛到生不如死的蘇芷兮總算是昏迷了過去。

夢中,蘇芷兮再一次回到了一片白色的花海世界之中。

白色的花瓣不斷地飄零着,和暖的微風輕輕地吹拂着臉面,蘇芷兮站在巨大的花樹之下,感受着這一份難得的甯靜。

可不止怎麽的,空中竟然彌漫起了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到,而且這種味道越發的濃烈着,濃烈到讓人作嘔。

那原本潔白的花瓣也漸漸變成了紅色,最終如血一樣的鮮紅着。

此時白色的花海世界早就蕩然無存,蘇芷兮竟發現自己站在高山之巅,可細看之下,這哪裏是高山,分明是一具具屍骨堆積起來的屍山。

此時,一道紅光沖天而出,那充斥着地獄一般的怒吼聲不斷地回蕩在耳邊,似乎要掙破牢籠的困獸呼嘯而至。

當紅光極盛之際,蘇芷兮這才看清出現在面前的是一把滴着血的赤羽刀。

似有魔力一樣,蘇芷兮上前一步将赤羽刀握在手中,瞬間,一種奇異的力量充斥着全是,那嗜血的殺戮之感異常的快哉。

可這裏是什麽地方!

手持赤羽刀的蘇芷兮看着四周,紅色的天紅色的地紅色的血河蜿蜒彌漫着。

眼前一切就是一副人間地獄的畫面。

狂風怒吼着,夾在着深淵巨獸的嘶吼聲。

“蘇芷兮。”

一道聲音回蕩在耳邊,蘇芷兮擡起頭尋着聲音看去,隻見一道人影似乎踏着光芒而來,蘇芷兮想要看清楚那道人影的面容,可無論如很努力都看不清楚對方是誰。

但她有一種感覺,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你是誰?”

蘇芷兮一步走上前,可誰知,迎上她的卻是一把長劍。

一把長劍貫穿了她的身體,一滴滴血順着劍身滴落在屍山上。

當長劍刺入身體的那一刻,蘇芷兮感受到的不僅僅是劇烈的疼痛,還有一種巨大的失落之感。

看着面前面目模糊的男人,蘇芷兮緩緩的伸出手,想要觸及那張臉龐。

終了,當指尖落在男人臉上的那一刻,一個人影蓦地浮現在腦海之中。

“爲什麽?”

留下來的不僅僅有血,還有那一道道傷心的淚水。

心中的痛比劍傷要疼上千百倍,她想問問他,這一切都是爲了什麽。

當那一柄長劍從身體裏抽離開來,蘇芷兮一同從高高的屍山上墜落着。

血紅的目光看着那越發遠去的身影,一抹自嘲的笑意浮現在唇角。  當蘇芷兮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不止是多久之後的事情了。

睜開雙眼之時,看着身邊滿目擔憂的男子,蘇芷兮緩緩深處雙手去撫摸着陌逸有些憔悴的臉龐。

“我睡了多久了。”

“不久,爲夫一直在夫人的身邊。”

看着醒來的蘇芷兮,陌逸擔憂着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這一次毒發昏迷的時間要比前幾次毒發之時昏睡的時長都要久,按照齊老所說,若是再一次毒發的話,所産生的副作用幾乎是成十倍的增長。

醒來之後的蘇芷兮簡簡單單的喝了一口清粥,稍稍恢複了一些力氣之後,坐在馬車上千萬個濟世堂尋找齊老,她有些事情想要問清楚。

陌逸雖然不放心蘇芷兮一人前往濟世堂,但朝中有事情突發,他也隻好讓千歲府的侍衛護送蘇芷兮。

濟世堂中,蘇芷兮躺在長椅上,蒼白的臉色讓人心疼。

“齊老,我這一次昏迷了多久的時間。”

齊老端來一碗補藥,來到蘇芷兮身邊示意她将這一碗恢複元氣的藥草喝下去。

蘇芷兮端着碗,眉頭也不皺一下便将那一碗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

“你這次足足昏迷了半個月的時間,看來必須要研制出第三種解藥,否則下一次毒發的話,能不能醒來還是難說的難說的事情。“

齊老并不是在威吓蘇芷兮,按照蘇芷兮每一次毒發昏迷的時間來說,時間不僅久了起來,就連毒發之後對身體産生的副作用也明顯可見。

看着那一臉蒼白失去了元氣的女子,齊老自然是心疼的,所以他要盡快研制出第三種解藥,以防止最壞的結果發生。

“齊老……”

蘇芷兮叫着齊老,猶豫了片刻之後最終還是将話語說出了口。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了麽,還是覺得哪裏不舒服?”

看着蘇芷兮的面色,齊老還以爲蘇芷兮身體哪裏疼痛。

“齊老……我昏迷的時候做一個很是奇怪的夢。”

長歎一口氣之後,蘇芷兮将夢裏所遇到的一切告知齊老。

夢中,紅色的天紅色的地,一片血流成河的場景,而自己站在高高的屍山上手持着赤羽刀,最後卻死在了……陌逸手中。

這種感覺十分不好,雖然是一個夢境,可當陌逸手中長刀刺入身體裏面的時候,那種感覺清晰異常,即便現在提及,都能感覺到隐隐作痛的刀傷蔓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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