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那是,這天下間沒人能困住我。”

“小心!”

夏侯烈手中長刀刺入蘇芷兮背後的敵軍身上,側身下馬護在蘇芷兮身側。

“等回去在和你算賬。”

現在這種情況想要責怪蘇芷兮也無暇分心,一切也隻有等活着回到營帳之時,再和蘇芷兮說一說她爲何出現在東部邊境的這件事兒。

從白天一直到了夜幕,血彙集成一條河流流向衆人所看不到的地方。

最終,燕國以八萬人的劣勢之下,戰勝了秦國與大漠聯盟軍隊數十萬人,以少勝多,以劣勝優。

這方燕國士兵的士氣大漲,可夏侯烈和蘇芷兮都明白,這一次勝利不過是暫時性的勝利而已。

等待着他們的将會是秦國大漠聯盟軍更爲猛烈的攻擊。

燕國軍營帳中,夏侯烈一臉陰沉的面對着蘇芷兮,琥珀色的雙眸中雖說仍舊是布滿溫柔,可眼底也有着怒意。

“芷兮,你應當知道東部邊境有多麽的危險,爲何還要一意孤行。”

“我來找陌逸。”

蘇芷兮牽着夏侯烈的衣角,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眨巴着,那可憐吧唧的模樣觸動着夏侯烈的心,即便滿心責備也瞬間消失的蕩然無存。

“九千歲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一會我便派人送你回南宮家。”

“烈哥哥……不要麽,人家會乖乖的待在軍營之中,絕對絕對不會亂跑,我發誓!”

蘇芷兮伸出三根手指頭對着蒼天發誓,但這個誓言毫無半點用處。

見夏侯烈不爲所動,蘇芷兮再一次撒着嬌。

“烈哥哥,人家都把三王爺救回來了 ,你就答應芷兮留在軍營,我和你保證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會惹出麻煩,再說了今天芷兮也幫助烈哥哥打赢了勝仗,對不對呀。”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蘇芷兮像一隻小貓兒一般纏着夏侯烈。

“烈哥哥,人家真的不會亂來的,況且你就算把我送回了南宮家,我也會變着法的跑出來是不是。”

蘇芷兮踮起腳尖,雙手輕輕的揉着夏侯烈的臉頰。

“烈哥哥,烈哥哥!!!”

“你要答應我,絕對不可以離開軍營,九千歲的事情自有我來處理,不可在莽撞的一個人涉險。”

夏侯烈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複着話語,讓蘇芷兮留在軍營之中,莫要一個人行動。

“放心吧烈哥哥,芷兮保證不會亂跑。”

蘇芷兮笑着,保證自己會老老實實本本分分。

但……可能麽。

完全沒這個可能!

燕滄州的營帳中,蘇芷兮坐在一旁診着脈,又将一粒半生丹塞進了燕滄州的嘴裏面。

“芷兮,三王爺如何?”

“有我在,這貨死不了。”

說着,蘇芷兮從背包中取出銀針,将銀針刺入燕滄州的穴位之上。

看着一臉死人相不過還尚存氣息的燕滄州,蘇芷兮雖然對這貨沒什麽好感,可不得不佩服燕滄州的生命力頑強到了一定的程度。

他身上大小不及的刀傷就不說了,從傷口的潰爛程度來看,他至少在沙漠中熬了十幾天。

一個人若是幾日不喝水便會脫水,更嚴重者會死亡。

而燕滄州卻硬生生的熬了過來,至于這其中的艱辛,怕是隻有他才知曉。

“每一次給水的量要少一些,一天多次喂水,每隔兩個時辰喂一次藥,七天内保證醒來。”

上一次戰争,雖說燕國以八萬少數的兵力赢得了戰役,但無論是燕國還是秦國大漠兩國都損失了元氣。

顯然,燕國損失得更爲慘重,如今能戰鬥的兵力已經不足四層。

待到秦國大漠聯盟軍休養生息完畢,雙方之間一戰便會關乎到一個國家的生死存亡。

幾日之中,蘇芷兮每到夜晚都會偷偷溜出去尋找陌逸,但仍舊沒有絲毫的音訊,爲了避免蘇芷兮遇到什麽意外,夏侯烈總是會跟在蘇芷兮身後确保她的安全。

看着那道黑夜中焦急而但由于的身影,夏侯烈不僅一次又一次的想着,如果自己不見了的話,芷兮會不會這樣找他呢。

又是一個無果的夜晚,蘇芷兮不知失望多少次,也不知燃起了多少次的希望。

“烈哥哥,你都跟着我幾個晚上了,不累呀。”

“不累,也是時候了,回去吧。”

夏侯烈伸出手,抓住蘇芷兮的手将她拉上了馬背。

感受着身後那道溫暖卻是孤獨的氣息,夏侯烈心中想要說出的話都咽了回去,拽着馬缰回到了軍營中。

翌日,城牆之下一名秦國的斥候送來書信,書信是秦國軍師所寫,信紙上寫明蘇芷兮的表現讓人稱贊,期待下一次交鋒。

“呦呵,這軍師滿厲害的,竟然還算出我在燕國軍營之中。”

蘇芷兮倒是有些意外,她隐藏着身份在軍營中行走,除了夏侯烈一人之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秦國的軍師卻斷言了她的存在。

有意思!

既然這樣,那她也回信給那秦國的軍師了。

“汝甚吊,汝母知乎,若不知,告之汝母……”

蘇芷兮執筆落字,那架勢氣勢十足,每一個字都印證着她内心所想所要表達的意思。

換成白話文的意思就是,秦國軍師你這麽牛逼你媽知道麽,要是不知道告訴你老媽一聲,你的牛逼将要終止了,老娘蘇芷兮要吊打你!

奇門遁甲蘇芷兮不會,因爲她對風水玄學這方面并不感興趣,所以當初沒和師父學習這一項技能。

但是論兵法謀略,她腦子裏面可有華夏五千年文明的精髓所在。

蘇芷兮将書信交給秦國斥候,示意斥候一定要當面送上信,至于信裏面做了什麽手腳,嘿嘿,誰知道呢!

燕滄州仍舊沒有醒來,夜色降臨,籠罩着整個東部邊境。

蘇芷兮和夏侯烈坐在城牆之上,遙望着遠方。

“芷兮還記得麽,以前你的特别不喜歡黑夜,每當天黑的時候都會躲在屋子裏面,可現在的你變得不一樣了,我總是想着,如果當初能夠早一些回到都城,芷兮便不會受那麽些苦難了。”

夏侯烈仍是自責和愧疚的,每每看到蘇芷兮的時候他都幻想着,在蘇芷兮出嫁之日他将蘇芷兮帶走,之後的一切便也不會在發生了吧。

“記得啊!不僅僅是黑,小時候我也懼怕打雷呢。”

蘇芷兮仰着頭将一杯美酒飲下,蘇眸落在那圓盤一般的月亮上,仿佛隻要一伸手就能将月亮握在手中。

“每當雷雨交加的夜晚,我都會躲在屋子裏面想念着娘親,想念着烈哥哥想念着弟弟。”

記憶中,那一道小小的身影蜷縮在床上無人理會。

“不過啊!一想到明天的太陽還會升起來,就什麽都不怕了。”

就如蘇芷兮所說的一樣,蘇三小姐雖然軟弱,可确實堅強的女子,在那樣困苦的環境中生存了下來,隻是因爲相信人活着就會有希望。

可最終,殘酷的事實将蘇三小姐逼上了絕路。

仰着頭,又是飲着杯中美酒,蘇芷兮看着今日多愁善感的夏侯烈,許是明日将要與秦國大漠聯盟軍殊死一戰的關系吧,今日的話總是特别的多。

“烈哥哥什麽時候恢複記憶的。”

“有一段時間了,瘟疫爆發之後,腦子裏面忽然間就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夏侯烈舉起酒壺,與蘇芷兮手中的酒壺碰撞着,飲下了烈酒。

濃烈的酒香飄散在空氣中,蘇芷兮和夏侯烈回憶着以往發生的一幕幕,那樣的溫馨,那樣的甜蜜,那是隻屬于蘇家三小姐和夏侯烈的畫面。

看着月色下的女子,夏侯烈琥珀色的眸子充斥着濃烈的愛意,一陣風吹過,幾分喧嚣将那話語隐沒其中。

“烈哥哥說什麽?”

“沒什麽,明兒就要與敵軍殊死一戰了,芷兮要答應烈哥哥離開東部邊境。”

夏侯烈的話蘇芷兮并未回應,隻是笑着,笑的那樣讓人不安。

明日一戰,兇多吉少,燕國東部邊境能參戰的兵力不足四萬,即便燕國的援軍正趕過來,可遠水救不了近火。

他們是燕國第一道屏障,即便是死也要守護着東部邊境,用屍體壘砌防禦,絕不會讓秦國大漠聯盟軍踏入東部邊境一步。

夜色,正濃。

蘇芷兮回到了營帳之中,可此時,一把黑色的長刀卻安安靜靜的擺放床上。

一道黑影閃過,蘇芷兮神色半眯着,身形一閃跟着黑影來到了城外。

那黑影似乎吃定了蘇芷兮會跟上來一般,終了,在前行了一段距離之後停了下來,等着蘇芷兮。

“蘇芷兮。”

黑衣人全身都被黑色的袍子籠罩着,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臉。

“你是什麽人。”

“别管我是什麽人,你隻需要跟我來,我會帶你看一看你想要見的人,蘇芷兮你可有這個膽量。”

笑聲,從黑帽之中傳了出來,那陰森森的笑意在夜色中十分滲人。

蘇芷兮皺着眉頭,很是爽快的搖着腦袋。

“沒有,我慫。”

當她傻啊!

明顯就是一個陷阱等着她跳下去,她要是真的跳進去了和傻子有什麽别去。

話音落下,蘇芷兮不打算和黑衣人糾纏,轉身就要走。

那黑衣人顯然沒想到蘇芷兮根本不是個按照套路出牌的人,就在蘇芷兮轉身之際,抛出一記重磅炸彈。

“難道你不想知道陌逸在哪裏麽。”

果然,當聽到陌逸兩個字的時候,蘇芷兮停下了腳步。

“你知道?”

來到東部邊境有些日子了,但卻找不到關于陌逸的任何蹤迹,一定是有人故意隐去了陌逸的消息,這才使得狼群都無法找到他的氣息。

“我當然知道,還是那句話,隻要你有膽量跟我來。”

黑衣人再一次笑着,大袖一揮,幾乎與黑夜融爲一體的身形漸漸消失在蘇芷兮的視線中。

蘇芷兮半眯着雙眼,思量了片刻,最終跟上了黑衣人的腳步,朝着秦國大漠聯盟軍的軍營方向走去。

……

秦國大漠聯盟軍營。

數以萬計的軍營帳篷整齊劃一的排列着,蘇芷兮在黑衣人的幫助下換上了秦國士兵的衣服,站在一處偌大的帳篷外。

“尊主,兵力一定調動完畢,明日可一舉進攻燕國東部邊境。”

身穿盔甲的侍衛單膝跪在地上,禀告着所有兵力全部調動完畢,明日必将一舉拿下東部邊境。

“我大漠軍隊也集結完畢,明日出征,必然會協助尊主攻下燕國。”

熟悉的聲音回蕩在蘇芷兮的耳中,身形隐藏在夜色中的蘇芷兮看着說話的男子,那碧藍色的雙眸不是宇文瀚還會是誰。

雖然早已經知道大漠和秦國聯盟,可當真真正正看到宇文瀚的時候,蘇芷兮還是覺得可笑的很。

她是在嘲笑着自己,竟然被宇文瀚蒙騙了,爲了宇文靜兒千裏迢迢前往顧城去拿藥。

原來如此!

怪不得在宇文靜兒臨走之前說了那麽多莫名其妙的話語,原來她是在向自己傳遞不能說開的信息。

直到現在這一刻,蘇芷兮才明了出現在宇文靜兒眼中的孤單和絕望是什麽意思。

試問被自己最信任的兄長所利用,何其悲哀。

或許,就連宇文靜兒被九天的長老等人綁架也是宇文瀚一手策劃的。

“尊主。”

此時,另一道熟悉的聲音回想在蘇芷兮的耳邊,蘇芷兮盯着那道緩緩出現在視線中的男子,一雙蘇眸寫滿了不解之意。

“尊主,夫人……蘇芷兮如今還在東部邊境之内,卑職這就派人将蘇芷兮送走。”

說話的不是别人,正是千歲府的侍衛嚴明。

身穿盔甲的嚴明出現在蘇芷兮的視線内,單膝跪在地上面對着寶座上的男人。

“嚴明,蘇芷兮是什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你當尊主真的會在乎那個女人麽。”

裴老目光中滿是責備之意,言辭犀利的警告着嚴明莫要再提起此事。

“可是尊主,蘇芷兮!”

“嚴明,你若再敢說一句話,休怪老夫不客氣了。”

裴老盛怒的走到嚴明身側,恨鐵不成鋼的看着他。

“蘇芷兮注定是尊主成就大業的踏腳石,隻有殺了殺破狼命格之人,尊主才會成爲名正言順的天下之主,從一開始蘇芷兮的結局便已經注定,你莫要再替那個棋子說話。”

單膝跪在地上的嚴明緊握着雙拳,即便想要爲蘇芷兮開脫什麽,此時也隻能隐忍下去。

一旁的宇文瀚半眯着碧藍色的眸子,目光微微擡起,看着寶座之上的男人。

在他印象之中,陌逸從來都是一襲白衣示人,可如今,那一身黑色肅殺的陰冷與張狂的邪魅以非昨日之人。

隻是可憐了蘇芷兮,哎!

内心長歎一口氣,怪隻怪命運弄人,蘇芷兮天生之命讓二人終究不能有一個結局。

明日戰場之上,蘇芷兮定然會擔憂夏侯烈,到時候會發生什麽,便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空氣異常的凝重,寶座上的男人緩緩開了口,那低沉熟悉的聲音卻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取而代之的則決絕的殺意。

“凡阻本尊大業之人,殺無赦。”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回蕩在蘇芷兮耳邊,陰暗中,蘇芷兮沒有看清楚陌逸的臉,可那句話不斷地回想着。

凡阻礙本尊大業之人,殺無赦。

殺無赦。

殺無赦。

殺無赦……

蘇芷兮皺着眉頭,不明白眼前這一幕是怎麽回事。

陌逸怎麽會出現在秦國大漠的聯盟軍營之中。

爲什麽會坐在那個位置之上。

爲什麽變得這麽陌生。

“看清楚了吧,你要找的人其實一直都在利用你,他從你嫁入千歲府之時就知道你的命格,蘇芷兮,你好可憐!”

黑衣人的話語如魔音一般響起,字字句句如利刃一般生生的割着蘇芷兮的心髒。

不可能。

她不相信,陌逸不是這樣的人。

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都是假象。

她相信陌逸絕對不會背叛自己。

或許……或許陌逸被人下了蠱毒被人操控了!

對,一定是被人操控了。

蘇芷兮上前一步想要進入秦國大漠聯盟軍的大營中問個清楚明白,可剛剛踏出去的一步僵直在了原地。

黑衣人的聲音又在耳邊的響起,解開一幕幕殘酷的現實真相。

“蘇鳴山的消息是陌逸命人放出去的。”

“山河社稷圖的殘片是命人從你手中奪走的。”

“就連你身體裏面的毒都是陌逸親手所下,若不然夏侯雙兒怎麽會有一日醉,若不然你怎麽會嫁入千歲府。”

“還有好多好多你不知道的事情都是他親手所爲,你以爲自己付出了真心,殊不知在陌逸眼中确實一文不值。”

“陌逸便是九天的尊主,你隻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是他手中的玩具,一個玩膩了雖是會丢棄,成爲踏腳石的玩具。”

“你的存在便是他登上帝業的開端,隻有殺了你,殺了禍亂七國之主,用你的血開啓斷龍劍,你真以爲陌逸會對你付出情感麽,蘇芷兮啊蘇芷兮,你太天真了。“

“你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可憐人,每走一步都是别人設計好的,你自以爲聰明,可到頭來誰也保護不了,就連自己也保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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