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那語氣或是埋怨,或是佯裝着生氣,或者無奈可最終,統統化作了低泣,回響在寂靜的黑夜中。

月光,照在蘇芷兮的身上,也照在夏侯烈的墓碑上。

蘇芷兮就這麽靠在墓碑旁邊,感受着那逝去的溫暖。

此時,月光之中,呼延珏緩緩出現在蘇芷兮的面前,看着那悲傷的女子,将其用在懷中。

而原本低聲哭泣的女子忽然間放縱的哭了出來,那悲涼的哭泣聲宣洩着壓抑着多年的思念與愧疚。

“烈哥哥,芷兮好想你,你不要丢下芷兮一個人,芷兮一個人會害怕。”

“好,烈哥哥不丢下你一個人,烈哥哥會永遠的陪在你身邊,一直到永遠。”

呼延珏懷中的女子哭累了便睡了過去,将蘇芷兮橫抱在懷中,呼延珏等人離開了相思絕崖之下。

“呼延珏。”

和尚叫住了呼延珏,看着那雙眼中所透出的情感,和尚明了了一些事情。

“你應該明白,你和主人口中的夏侯烈隻是長得相似,如果對主人動了感情,你……”

“我知道,我的事情自有分寸。”

呼延珏打斷了和尚的話,抱着蘇芷兮回到了營帳中。

“哎!”

一聲歎息回在夜色中,和尚無奈的搖了搖頭。

夜色,在沉浸着悲傷的氣氛中悄然流逝,當陽光在一次升起之時,蘇芷兮等人再一次啓程出發前往燕國。

沒有人提起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可呼延珏更是想要了解那個叫做夏侯烈的男人。

從四國的邊境之地進入燕國的東部邊境,蘇芷兮等人以商人的身份拿到了通行證。

銀鬃幽冥等七匹狼爲了不引人注目,在夜色之時流進了飛沙鎮内。

因爲戰争的關系,飛沙鎮中道出都是燕國的士兵。

“也不知道着戰争何年何月才是個頭。”

“是啊,要打到什麽時候,七國隻剩下齊國和燕國了,姜國那麽強大……或許兩國遲早都會被吞并。”

“說什麽喪氣話呢,燕皇陛下和三王爺一定會帶領咱們打勝仗的,别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燕國的士兵們垂頭喪氣的列隊遠去,扮作商人的蘇芷兮等人看着那一群群士兵,衆人你看我我看你,紛紛聳着肩膀。

“主人,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連夜趕路,盡快到達南宮城。”

蘇芷兮命中人連夜趕路前往南宮城,衆人騎着馬跟在蘇芷兮身後離開了飛沙鎮。

此時,就在一行人消失在飛沙鎮不久,數十道黑影出現在飛沙鎮的城牆之上。

“确認是蘇芷兮麽?”

“确認。”

“千裏飛鴿傳書禀告姜皇陛下,在燕國發現蘇芷兮的蹤迹。”

“是。”

黑衣人縱身一閃消失在了原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時正在前往南宮家的蘇芷兮并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行蹤,可即便知道了那又何妨。

十幾天的快馬加鞭,蘇芷兮一種人終于趕到了南宮城,可此時的南宮城早已經被數千人圍困。

“媽的,南宮傲這個老不死的竟然想獨吞山河社稷圖的秘密,老不要臉的。”

“誰說不是的,拿出來給大家看看不正好,還省去了人員傷亡。”

“要說着南宮傲也真能熬着,咱們都圍攻南宮城兩個月了,死老頭子硬是撐着兩個月的時間。”

“怎麽,你要是心急沖上去啊。”

“去你娘的,老子才不做替死鬼呢,南宮傲可是天榜的高手,如今蘇家宗族的長老們都死絕了,更無人是南宮傲的對手了。”

蘇芷兮混迹在人群之中,數以千人萬人将南宮城圍的水洩不通,偏偏又無法攻破南宮城,隻好采取耗下去的政策,讓南宮城陷入斷水斷糧的情況,看這群人還能熬到什麽時候。

“聽說今兒回來一個大人物,帶領咱們沖入南宮城。”

“什麽大人物,武功能高的過南宮傲麽。”

“你是不是傻,自然是姜國來的大人物呗,我聽說是姜國的誰來着……對,裴老!”

“你是姜國的裴老丞相麽?”

“對,就是他,你看遠處的那個老者不就是裴老丞相麽,看樣子是要帶着兵沖進去了,咱們也跟着進去,說不準能知道一些關于山河社稷圖的秘密呢。”

“走走走!”

圍堵在南宮城外想要分一杯羹的人們擁擠着殺進了南宮城,不過眨眼之間,南宮府便數萬人圍了起來。

面對着如此衆多想要得知山河社稷圖的貪念之人,縱然擁有北方霸主地位的南宮家也無力抵抗。

不過礙于南宮傲的武功,人們誰也不曾踏入南宮府一步。

“南宮族長,你又何必守着山河社稷圖不放呢,爲了山河社稷圖而滅了族,不論是姜皇陛下還是我,都會心痛的。”

“哼,裴元義,你少在老夫面前裝仁義之輩,按照輩分你是老夫的下屬,沒資格與老夫說話。”

南宮傲一句話讓裴老面色一寒,但随即,那不屑的輕蔑笑意再一次爬滿臉上。

“姜皇陛下念你們南宮家是服侍前朝的舊部,也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命本相從你手中拿過山河社稷圖的秘密,若是你頑固抵抗的話,本相爺也隻好不念及南宮家的地位了。”

裴老的話語清清楚楚的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衆人這才明了,原來燕國的南宮家竟然也是前朝姜國的舊部。

怪不得,怪不得姜國能發展的如此迅猛,原來早就在七國安插了勢力。

“多說不宜,在老夫孫女死的那一天開始,我南宮家便已經不再和姜國有任何幹系。”

南宮傲怒視着裴老,一字一句的說着南宮家已經不再是姜國舊部的事情。

“如此正好,那本相也不用手下留情了,殺。”

裴老話音落下,一群士兵蜂擁而入南宮府。

但就在此時,數道狼嚎之聲響徹雲霄。

萬人目光之中,隻見那一襲白衣華發的女子出現在南宮家的屋檐之上,那一隴白衣絕世而清冷,仿佛九天之上下凡而來的玄女,傲立于天地之間不可一世。

可當那白衣華發的女子睜開雙眸之時,血紅色的瞳孔又是猙獰萬分,讓人心中寒意途升。

一神一妖,一正一邪,兩種極緻不斷的交織在女白衣女子的身上,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魅惑之美彌漫在天地之中,深深地吸引着萬人的視線。

“裴老,一别六年再次相見,你還是這麽讓人讨厭。”

冰冷的話語一字一句的吐露而出,蘇芷兮赤紅的目光看着那面目驚愕的老者,眼中的笑意更是濃烈着。

“怎麽?看見我很驚訝麽。”

“你是……你是……蘇……無……心。”

怒瞪着雙眸,裴老指着屋檐之上那的女子,口中念着蘇芷兮三個字。

蘇芷兮?

哪一個蘇芷兮?

蘇家的那個三小姐麽?

萬人目光之中,衆人看着那一道絕世獨立似妖似仙的女子,一個個眼中皆是不解。

蘇芷兮這個名字很熟悉,好像是……

一瞬間,當關于蘇芷兮的記憶浮現在衆人腦海之時,一道道目光中所表現出來的種種神情皆是震驚乃至驚愕!!!

蘇芷兮六年之前不是死于相思絕崖之下了麽。

可他們清清楚楚的從裴元義口中聽到了那三個字。

蘇、無、心。

一襲白衣,一頭白發,赤紅色的雙眸,以及趴在她身邊的七匹身形碩大的野狼,越看越像,越像越看,這正是六年前的蘇芷兮!

可她不是死了麽!

不僅僅是萬人不解,就連裴老和南宮傲亦是呆滞的盯着屋檐上的女子。

清風拂過,吹起那白衣飄動着。

蘇芷兮血色的雙眸俯視着衆人,眼中的神色淡漠清冷,如同在看着死人一般的目光。

“六年了,沒想到您老還記得我,着實的讓人感動。”

“你……你不是死了麽,不可能!你怎麽會活過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裴老向後退了數步,極力的否定着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蘇芷兮死了,他親眼看到蘇芷兮從相思絕崖之上跳了下去。

即便沒有找到屍骨,可從那麽高的絕崖跳下去,神仙也會成爲死人,何況是毒發的蘇芷兮。

絕對不可能,眼前的蘇芷兮定然是有人假扮的。

“沒什麽不可能的,我想活着便活着,僅此而已。”

冷眸中殺意浮現,蘇芷兮玉手一揮,三十七人瞬間四散開來與那七匹野狼落入人群之中。

“殺,凡是危及南宮城之人,一個不留。”

一字一句,字字清晰的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蘇芷兮的話語就如同來自地獄的召喚一般,那一聲聲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驚得衆人連連後退,死亡的恐懼蔓延着。

濃烈的血腥味道彌漫在天地之中,圍攻南宮城的數萬人隻顧着逃跑,早就已經忘了蘇芷兮一衆人不過區區三十幾人加上七匹野狼而已。

原本湧入南宮城的人們紛紛逃離,奈何城門就那麽大,又其豈會容納數千數萬人通過。

呼延珏笑着,手中彎刀瞬間落下結束了三人的生命。

“你殺了他,不就可以走了麽。”

呼延珏的話語似乎讓那人醍醐灌頂一般,拿出腰間得到刺傷了前面的人,而後面的人又紛紛效仿那人的做法,一時間,萬人自相殘殺了起來。

不到頃刻間,一道道蜿蜒流淌的河流如紅毯一般面前眼裏。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和尚歎了一口氣,口中念着經文度着這些罪責該死的亡魂前往十八層地獄。

南宮城,彌漫在一片血腥的殺戮之中。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卻負手而立,唇角始終挂着一絲淺淺的笑意。

“何其壯觀啊,這是我送你的見面禮,你可喜歡。”

“你個妖女,你施了什麽妖術。”

裴老在姜國侍衛的護衛下這才免于其難,可那些眼中充斥着血殺的人們卻早已經陷入了癫狂的狀态。

一定是蘇芷兮這個禍害動了手腳,一定!

“妖術?我隻是空氣中撒上了一些藥粉,激發他們最原始的殺戮之心,讓他們盡興而已。”

蘇芷兮還不遮掩的說着自己的舉動。

早在進入南宮城之時,三十七人便将特殊的藥粉散播在了各處,隻要将藥粉吸入肺中,但凡動了貪念和殺念,都會激發一個人最爲原始的欲望。

換言之,隻要心存本性,這藥粉也就沒了效用。

這群人并非死在她的手中,而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遊戲也差不多該結束了,下一個便是你了。”

身形一閃,那鬼魅一般的白影出現在裴老面前,

裴老身爲的侍衛還未反應過來,便被那紅光所殺,伴随而來的是裴老慘烈的叫聲。

“放心,我是不會殺你的,你們幾個把裴老送回姜國,答應要小心照顧才是。”

死,對于裴老來說是寬恕。

她要的是讓裴老生不如死。

砍去了裴老的四肢,斷了他的舌頭,她要讓裴老知道這種痛不欲生、死又不能的生活是何等的滋味。

蘇芷兮特意留下四人活口,示意四人将裴老護送回姜國。

“主人,您又把自己弄髒了。”

從門外進入南宮府的呼延珏眼中幾分無奈,拿着潔白的卷帕輕輕地擦拭着蘇芷兮沾染了血迹的臉頰,又爲其換上了一身幹淨的白衣。

一系列的舉動在别人眼中甚是怪異,可在三十七人之間卻早已經司空見慣了。

直到這一刻,南宮傲還未曾回過神來,蒼老的目光泛起霧氣,渾濁的眸子看着那一襲白發紅眸的女子,顫抖的雙手僵直在半空中,聲音哽咽的喊出芷兮兩個字。

“芷兮。”

六年多了。

他無時無刻不活再自責中。

如果當初再都城的時候能和芷兮道明一切,芷兮也不會死。

南宮傲悔恨着,他以爲自己的關心能讓風芷兮原理陰謀的糾纏,可最終他還是錯了,大錯特錯了。

“芷兮,是你麽。”

蒼老的面容劃過淚痕,南宮傲走上前,枯黃的大手輕輕地碰觸着風芷兮,生怕用力一些便會将眼前的幻覺破碎。

“外公,我回來了。”

風芷兮轉過身,紅眸中亦是浮現出霧氣,看着一别六年之久的親人,如今安康,心中的擔憂也落了下來。

“芷兮,芷兮……芷兮。”

南宮傲一遍又一遍叫着蘇芷兮的名字,蘇芷兮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應答着。

明明是狂傲于世之人,南宮傲此時此刻就像是一個等待了孤獨了多年終于盼到子女歸來的可憐老人,抱着蘇芷兮痛哭着,宣洩着壓抑了多年的思念與自責。

“外公,我回來了,平安的回來了。”

“你特娘的怎麽才回來。”

“你不知道老夫有多想你麽。”

“你他的你沒死給老夫來了音信也成,你不知道老夫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麽。”

“你奶奶的。”

一句有一句熟悉的罵腔回蕩在天地之間,蘇芷兮笑着,笑的那麽開心。

南宮府。

再一次回到南宮府,六年多的時間,無論是蘇芷兮還是南宮城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呼延珏阿托等人站在門外,一個個伸着耳朵想要聽屋子裏面二人說話的聲音。

“主人的身份很牛逼啊,南宮傲竟然是主人外公。”

三十七人之中有不少人都是聽說過南宮傲的大名,七國天榜的高手,爲人狂傲,更傳說南宮傲以一人斬殺了數十頭猛虎。

但是誰人也不曾想到,南宮傲竟然蘇芷兮的外公。

“當然了,現在的姜國皇帝還是咱們主人的前夫呢,能不牛逼麽。”

在齊國蘇家的時候,衆人多多少少明了了發生在蘇芷兮身上的事情,現在就算是說玉皇大帝是主人的幹哥哥,他們怕也不會有什麽疑問了。

“閉嘴,都聽不到了。”

呼延珏白了衆人一眼,繼續貼着們聽着蘇芷兮和南宮傲兩個人的對話。

銀鬃幽冥七匹狼一雙雙狼眸要多麽鄙視就有多麽鄙視,一群八卦心旺盛的人類,切!

屋子裏面,一張桌子,桌子上擺滿了精緻的菜肴。

“來,這些都是你愛吃的,多吃點。”

南宮傲一筷子一筷子的将美味食物夾到蘇芷兮的碗中,生怕蘇芷兮吃不飽。

一邊夾着,眼中的淚水一邊的留着,南宮傲擡起手擦拭着淚水,吸了吸鼻子,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之情,可看到一襲白發紅眸的蘇芷兮之時,心中又是難過得很,

芷兮丫頭雖然是平安歸來了,可他明了,這孩子一定在六年中承受了難以想象的痛苦。

“外公,你也吃。”

“好好,外公也吃。”南宮傲又是擡起手随意摸着眼中的淚痕,将一口菜塞進了嘴裏含着淚水咽了下去。

“芷兮,這麽多年爲什麽不給外公來個音信,讓外公知道你還活着。”

終了,南宮傲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如果蘇芷兮還活着,爲什麽不給他來一個音信,讓他知道自己的外孫女沒有死。

可轉念一想也明了,芷兮一定是在責怪他,責怪他沒有告之一切的真想。

可事情的真相更加殘酷,他隻想讓芷兮安全的活着,僅此而已。

但結局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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