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羨慕你,羨慕你不知道真相,羨慕你有那個人的保護,可如今,你我二人不過都是棋盤上的棋子。”
就如同宇文靜兒說的一樣,她一開始是真的羨慕蘇芷兮,有陌逸保護着,即便是這天下都與蘇芷兮爲敵,隻要有陌逸在身邊,一切便都覺得足夠了。
可是,事情還是朝着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着。
那山盟海誓的誓言都可以違背,又有什麽不能背叛的呢。
所以,她需要蘇芷兮的幫助。
聽着宇文靜兒似是喃喃自語似乎又在講給她聽的那些話語,蘇芷兮擡起血色的眸子看着那微微醉熏的女子。
六年的時間,宇文靜兒也早已經不是從前懵懂單純的少女。
“你放心,我答應過的事情必定會做到。”
蘇芷兮也知道宇文靜兒要做什麽,她答應的事情不會改變。
男侍走上前,斟了一杯清茶放在蘇芷兮面前,他注意到蘇芷兮從進入男館開始便滴酒未沾,于是沏了一壺茶端了上來。
“這位客人,這茶葉是大漠特有的清茶,味道香醇綿延,您嘗嘗看。”
看着面前的茶杯,蘇芷兮将視線落在男侍的身上,伸出玉手拿過茶杯,清淺一口香茗。
當茶水入喉之時,那茶香就如男侍說的一樣,回味無窮。
“不錯,你叫什麽名字。”
“阿佳。”
砰!!!!!
就在阿佳男侍剛說完自己的名字那一刻,原本關合的房門被一道強悍的力量破開,尚好的木門就這樣成爲了一堆廢材。
門前,姜陌逸和宇文瀚二人臉色異常的陰沉,一個看着蘇芷兮一個看着宇文靜兒,二者之間的表情就像是六年前一樣,隻可惜,蘇芷兮和與宇文靜兒不再是六年前的女子了。
“什麽風把姜皇陛下和大漠可汗吹來了,還是兩位的口味變了呢。”
蘇芷兮擡起頭,眼神淡淡的瞄了一眼二人,便低下頭繼續喝着茶杯中的香茗。
蘇芷兮的态度讓姜陌逸丹蘇眼中升起一抹溫怒之色,想要上前将那男侍殺了之際,另一道聲音響起,聲音中含着的笑意不濃不淡,卻是讓蘇芷兮眉頭一挑。
他們怎麽來了。
“原來如此,原來芷兮喜歡這樣的男子,三王爺你覺得這些男子和你我二人比起來,孰輕孰重呢?”
“他們也配。”
不知何時出現的顧雲涯半眯着笑眼,讓人看不清楚那雙眸之中的神情爲何,燕滄州亦是冷着一張臉,目光所及之處一片寒冷,冷的衆人直打哆嗦。
不僅僅是顧雲涯和燕滄州,呼延珏也是臉色微沉走到蘇芷兮身邊,将她正在喝着的一杯茶拿了過來,并且将其放在了一邊。
“蘇主身子不好,不能随便吃旁的東西,若是想吃什麽盡管和珏說,珏給蘇主做些小食,何必來這種野地方。”
呼延珏每一個字每一句話中所要表達的意思清清楚楚的告訴男館一衆人,蘇芷兮是他們的主子,你們這群下九流的雜碎不配服侍蘇主,有多遠滾多遠,如若不然,死!
“啧啧,蘇主厲害啊,竟然來到了這麽個好地方玩樂,果然是蘇主。”
“阿彌陀佛,貧僧認爲蘇主應該不是來尋歡作樂的,嗯,應該不是。”
“說不準,你看這裏的男人長得都那麽妖,說不準哪一個使用狐媚手段勾引了蘇主,蘇主再鬼迷心竅的上了那個人的床,啧啧,後果将不堪設想啊。“
韓青漓江和尚等人看熱鬧不嫌棄事大的在一旁瞎補刀,越是說上一個字,空氣中的溫度便越是寒冷一分。
感受着那怪異的氣氛,蘇芷兮眨巴着一雙紅眸有些尴尬的看着衆人,話說她什麽都沒做好麽。
“宇文公主帶我來的,我隻是喝了杯茶而已。”
蘇芷兮将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宇文靜兒,就像六年前,宇文靜兒将所有的責任都推給蘇芷兮一樣。
宇文靜兒陰沉着一張臉看着蘇芷兮,她竟然從蘇芷兮的眼中看到一絲慌亂,像是做錯了事情被抓的小孩子。
最終,二人被各自的人抓了回去。
“顧雲涯燕滄州。”
姜陌逸叫住兩個人,丹蘇眸中的寒冷之意不斷地湧現着。
“朕不希望在看到夫人出現在那種下九流的煙花之地。”
面對姜陌逸的警告,顧雲涯仍是半眯着雙眼,話語不輕不重的回複着姜陌逸。
“這點還請姜皇陛下放心,同樣也請姜皇陛下無須操心,芷兮的事情本家主與三王爺自然會處理。”
話音落下,顧雲涯轉身離去,隻剩下燕滄州與姜陌逸二人對立而戰。
“就如顧雲涯所說,你現在的身份是姜國的皇帝,不再是燕國的陌公公。”
兩者身份天差地别,一句警告意味十足的話語回蕩在夜色之中,燕滄州回身進入了客棧。
無人看到夜色中站着的姜陌逸眼中神情爲何,唯有那不斷彌漫的冷意昭示着男人的心情。
不急。
就算顧雲涯和燕滄州在夫人身邊又如何。
夫人終究是他的夫人,是姜國唯一的皇後。
一抹笑意勾勒在唇角,那笑意陰沉且趣味十足,無形中,一場陰謀的氣息漸漸擴散開來,彌漫着在夜色之中。
客棧中。
剛回到客棧的蘇芷兮借口累了,合衣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看着拿到在床上佯裝着睡着的女子,顧雲涯隻是長歎了一口氣,便于燕滄州呼延珏等人離開了房間。
聽着門外衆人的談話聲,蘇芷兮睜開雙眼。
她又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隻是去喝茶聊天而已,至于如此興師動衆麽。
蘇芷兮的這個舉動在她看來并無大礙,可是對顧雲涯燕滄州呼延珏來說确實極爲震撼的事情。
畢竟三個健全的男人就在身邊,自己心愛的女人還要跑去男館風流快活,事關男人的尊嚴問題,不能忍,絕對不能忍。
翌日,諸神節。
大漠的諸神節便相當于燕國的春節。
隆重盛大的諸神節之日,大漠的人們穿上了色彩絢麗的衣服,畫上了節日喜慶的妝容,來面慶祝諸神賜予他們豐收的喜悅。
在這一天,人們會走上大街,用自己最虔誠的心朝拜漫天諸神,來祈禱來年的風調雨順生活安康。
夜色,籠罩着漠都。
一艘大船遊走在漠都的人工湖上,蘇芷兮斜斜的靠在甲闆的船杆上,雙腿蕩漾在圍欄邊緣,任由那惹得風吹拂着臉面。
湖面上,一支支花燈飄散過來,花燈上寫滿了祈願的祝福。
一雙血紅色的眸子看着漂浮在湖中的花燈,眸光中也映着月色,美的讓人忘乎所以。
“你們猜蘇主在想什麽?”
船艙中喝酒的阿托和尚等人将目光落在蘇芷兮的身上,從背影看去,蘇主一定有心事。
難不成是因爲昨天的事情麽?
或許是因爲姜國皇帝的事情,昨兒男館離開之後,顧家家住和三王爺的神情很是不爽,尤其是姜國皇帝的表情,而且聽那語氣,貌似蘇主不是第一次逛男館,看來是有前科,又讓蘇主想起了六年之前發生的事情。
“從昨天的表情上來看,顧家家主成爲正夫的可能性很高。”
和尚再一次将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顧雲涯的身上,但阿托還是認爲燕滄州成爲正夫的可能性高一些,畢竟一個主内一個主外,主外之人需要性格強悍一些,燕滄州身爲燕國三王爺正是如此。
所以說,阿托還是講賭注壓在燕滄州的身上,始終認爲成爲蘇主正夫之人始終是燕滄州。
“你們似乎忘記了一件事情。”
韓青不得不好心提醒着衆人,在讨論蘇主正夫的時候,莫要忘了姜陌逸這個人。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衆人發現姜陌逸對蘇主的感情可以說是寵到了極點,身爲一個男人,身爲姜國萬人之上的主宰,若是除去六年前發生的事情,那蘇主正夫人選無疑就是姜陌逸了。
現在來說,蘇主雖然變成這樣和姜陌逸有着直接的關系,但他們能感覺得到,蘇主心中還是有姜陌逸的存在。
若說兩個人和好了的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沒這個可能性吧,依照蘇主的性格,絕對不會原諒姜國皇帝所做的一切,畢竟夏侯烈和蘇主孩子的死都是姜陌逸一手造成的。”
當漓江提起夏侯烈和蘇主孩子的時候,衆人表情微微變化了起來。
也是,若是夏侯烈的問題或許還好說,可一個女人的孩子死在了自己最爲信任的男人手中,這個就有點難辦了。
如果他們是女人的話,也不會原諒姜陌逸。
但還是那句話,他們不是瞎子,看得清楚蘇主在對待姜陌逸時候的眼神和表情,雖然是濃烈得很着,但若是不愛了又怎麽會去恨呢。
“哎。”
和尚長歎一口氣。
這人世間最爲難過的就是男女之間的情關。
情之一字糾纏了多少癡男怨女,惹得那世間多少愛恨離愁。
明明是有情人,可終是不能在一起,這種無奈糾纏在于幾個人的心中,即便是諸佛降臨也無法解決這個問題了。
“對了,你們最近有沒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和尚在叨念着男女情感是這世間最複雜的事情之後,不由得說起最近所感受到的異樣。
許是平日裏面打坐的時間久了,他能感受到一絲絲不尋常的感覺,不知道旁人有沒有感受得到。
“什麽感覺?有什麽好奇怪的。”
阿托喝了一大杯酒不解的問着和尚。
“說不出來,總感覺咱們被人跟蹤了,銀鬃你感覺得到麽。”
和尚轉過身,問着趴在一旁的銀鬃,銀鬃一雙狼眸半眯着,眼中深邃之意更深了一分,似乎在回答着和尚的問題。
“被人跟蹤?”
當和尚話話音落下之時,三十幾個人的目光紛紛冷冽了起來。
此時,外面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人工湖上行來一艘大船,停靠在蘇芷兮所在的大船一旁。
“蘇芷兮,陛下有請。”
說話的是嚴明,嚴明想要上前一步跳上蘇芷兮所在的大船,卻被一把長劍攔住了去路。
咻的一聲,那長劍直入木闆,阻擋了嚴明的腳步。
呼延珏從暗中一步步走了出來,上揚着的眸子浮現出絲絲清冷的笑容,看着臉腫還未消退的嚴明,笑了起來。
“有什麽話說就是了。”
呼延珏的态度很是明朗,他不歡迎嚴明,不歡迎姜陌逸出現在蘇主的視線中。
明明是一國之君,卻偏偏和狗皮膏藥一樣纏着蘇主,當真讓人反感。
“怎麽,還想打架不成?”
一把長劍擋在面前,嚴明半眯着雙眼,怒視着呼延珏。
聽着嚴明的話,呼延珏更是笑着。
“你打得過我麽?”
上一次在皇宮中爲了避免給蘇主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這才沒有下狠手,隻是教訓了嚴明一下,如今若是再敢找麻煩,就别怪他手下無情了。
咻咻咻——
忽然間,數十道弩箭從黑暗中飛射而來,那弩箭淬了劇毒,隻要沾上便會中毒,片刻便會要了性命。
在第一波弩箭從黑暗中飛射而來之際,十名黑衣人突然間從天而降,将蘇芷兮圍在中心,手中的長刀更是架在了蘇芷兮的脖子上。
衆人皆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吓到了,待到呼延珏和嚴明回過神來的那一刻,姜陌逸早就近身上前。
“你們找死。”
面對着不知從何處出現的黑衣人,看着那一把把尖銳的大刀夾在蘇芷兮的脖子上,姜陌逸眼中的寒意冰凍着天地。
“放開夫人。”
“呵呵,讓我們放開蘇芷兮也可以,不過要拿山河社稷圖來交換。”
黑衣人提出了交換蘇芷兮的條件,那便是山河社稷圖殘片。
“想要山河社稷圖殘片?”
被威脅的蘇芷兮血色的雙眸微微一挑起,目光落在黑衣人的身上,又看了看站在面前不遠處的姜陌逸,冷笑起來。
“姜陌逸,看來我太高看你了。”
玉手一揮,手中紅光閃過,随即赤羽刀出鞘。
隻見一片紅光落下之際,拿着刀夾在她脖子上的連兩名黑衣人已經人頭落地,脖頸中噴湧而出的血源源不斷的流淌在甲闆上。
早就在暗中伺機而動的三十餘人縱身一閃,以最快的速度制服了黑衣人,将其全部誅殺。
血腥的味道彌漫在半空中,從始至終,蘇芷兮的目光始終看着姜陌逸,眼中的冷笑似乎在訴說着什麽。
“夫人認爲這一切都是爲夫所爲麽?”
姜陌逸從蘇芷兮眼中感受到了失落,難道說蘇芷兮認爲這一切都是他的陰謀?
“姜皇陛下若是反悔了,大可以與我直說便是,無非是一張山河社稷圖殘片而已,不用這般興師動衆怒送人頭。”
話音落下,蘇芷兮不再理會姜陌逸眼中的情感爲何,身形一閃,消失在衆人面前。
看着那道早已經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姜陌逸半眯着丹蘇眼,眼中的神色有着絲絲無助之意。
“爲夫怎舍得傷你。”
一生無奈似的歎息聲回蕩在夜色中,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和尚蹲下身檢查着這群黑衣人的屍體,每一具屍體上都紋着特殊的族徽,而且這種族徽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韓青,你過來看看,這族徽你見過麽?”
和尚叫來了韓青,韓青看着黑衣人屍體上紋的族徽眉頭皺了起來。
“這些人……不是瀚海的那群盜匪麽,怎麽會出現在大漠?”
韓青 冷笑着,蘇芷兮端起茶杯清淺一口香茗。
她和姜陌逸之間多一種誤會又算得了什麽。
“和尚,韓青,你們去幫漓江,我累了。”
“是,蘇主。”
顯然,蘇芷兮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和尚韓青等人也不再說下去,轉身朝着漓江消失的地方行去。
另一邊,大漠第一樓之中,大漠的皇族皆是聚集于此。
宇文靜兒坐在宇文瀚身邊,看着面前歌舞升平的景象,舉起酒杯敬着宇文瀚。
“這杯酒靜兒敬可汗。”
說着,宇文靜兒将杯中美酒一飲而盡,宇文瀚笑着,也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美酒喝了下去。
“今兒是一個好日子,靜兒叫本王王兄便是。”
“可汗說笑了,可汗的身份尊貴,靜兒怎敢稱可汗爲王兄。”一句話使得衆人紛紛圍了上來,确認了這些人的身份真事瀚海的盜匪。
看來蘇主是誤會了姜陌逸,隻不過,瀚海的盜匪怎麽會出現在大漠,而且目的竟然是爲了山河社稷圖,實在是讓人不解。
瀚海和七國大陸從不幹預,如今這一幕就究竟是怎麽回事,實在是讓人不解。
人工湖旁邊有一座涼亭,涼亭中,和尚禀告着關于那些黑衣屍體的來曆。
“瀚海盜匪?”
蘇芷兮也知道這些人的存在,但也有些想不通,這群人爲何也踏足七國大陸來分一杯羹。
“漓江,方才宇文公主派人送來了這個。”
将黑衣人的話題扔在了一旁,蘇芷兮将一把匕首和一張圖紙扔給了漓江。
當漓江看到那匕首的時候,一雙劍眉緊緊的皺着,拿起匕首和地圖縱身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蘇主,看來您誤會姜皇陛下了。”
“誤會又如何,不誤會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