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是怎麽了?
剛才好像看到了蘇于飛和燕國皇帝臨死前的畫面,可是那束光又是什麽?
“夫人莫怕,爲夫拉你上來。”
姜陌逸緊緊地抓着蘇芷兮的手,拉着蘇芷兮從石台上回到了石室内。
蘇芷兮全程沒有說話,隻是回想着自己所進入的那個畫面究竟是幻覺還是什麽。
若是幻覺的話,一切好像太真實了。
她感受到了蘇于飛的絕望,感受到了帝王的占有,感受到了那嬰兒的哭泣,感受到了風中夾雜着的悲傷,感受到了彼此相愛的兩個人卻不能在一起的迷茫。
可那一束光芒是什麽意思。
無邊無盡的黑暗之中,一道光芒指引着她不斷向前。
可是若是再向前一步她便會墜落到無盡的深淵之中。
蘇于飛和燕國皇帝的結局是悲傷的。
蘇芷兮與姜陌逸将二人的屍體埋葬了。
不知不覺間,一夜的時間過去了,陽光淅淅瀝瀝的照在整個相思絕崖之下,蘇芷兮擡起頭,仰望着那高聳着的相思絕崖,也是時候離開了。
“夫人,吃些東西吧,吃飽了才有力氣離開相思絕崖。”
姜陌逸拿了一些食物喂到蘇芷兮嘴邊,蘇芷兮别過頭去沒有理會他。
“即便你想殺爲夫報仇,也要活着離開相思絕崖才是。”
無奈的笑着,姜陌逸并未收回手。
顯然,他的話語在蘇芷兮心中起了一絲絲的作用。
看了一眼姜陌逸,蘇芷兮從他手中拿過了食物吃了起來。
“夫人離開相思絕崖之後打算去哪裏。”
“我去哪裏和你沒關系。”
一塊不知名的肉下了肚,蘇芷兮的目光看着山洞外的藍天。
傷口在草藥的條例之下已經好了些許,雖然還不能進行劇烈活動,但離開相思絕崖還是不成問題的。
可就在此時,蘇芷兮眼前的世界開始漸漸昏暗了起來。
掙紮想要起身,可全身的力氣就像是被一點點抽走一樣。
“姜陌逸……你在食物裏面下了什麽毒。”
蘇芷兮這才察覺到食物裏面有問題。
不可能。
若是有毒的話她不會察覺不出來。
“爲夫怎麽會舍得下毒害你,夫人睡一覺便是,等于爲夫回家之時,爲夫便慢慢與你解釋。”
姜陌逸起身來到蘇芷兮面前,看着漸漸陷入沉睡的蘇芷兮,修長的食指輕輕地撫摸着那張透着憤怒的容顔。
他怎麽忍心下毒呢。
不過是相思絕崖上的那些藤蔓汁液,果然如他所想,大漠用來制作酒的藤蔓對芷兮有着效用,芷兮的身體抵抗不了藤蔓汁液的作用昏睡了過去。
“即便夫人再恨爲夫,爲夫也要将夫人永永遠遠的拴在身邊。”
姜陌逸抱着蘇芷兮離開了山洞,而山洞外面早已經聚集了一批姜國的暗衛,嚴明單膝跪地,看着昏迷不醒的蘇芷兮眼底一抹擔憂之意。
“将皇後在相思絕崖下的蹤迹全部抹去。”
“是,陛下。”
嚴明明了,陛下之所以會這麽命令便是讓顧雲涯燕滄州等人找不到任何有關與蘇芷兮的痕迹。
随着一聲叮當的聲響,抱着蘇芷兮的姜陌逸上了一輛馬車,而馬車前行的方向正是離開燕國前往姜國所去的方向。
另一邊,燕國東部邊境城池之中,苦苦尋找蘇芷兮的衆人已經幾天幾夜沒有合眼,可還是找不到任何蹤迹,一切就像是被人故意抹去的一樣。
“銀鬃,可察覺到了什麽。”
顧雲涯蹲在銀鬃面前,剛剛歸來的銀鬃搖了搖頭,一雙狼眸中的神情亦是不解,而且空氣中被人撒了藥粉,以至于他們辨别不出味道來。
“一定是姜陌逸,故意抹去了芷兮的蹤迹。”
顧雲涯猜測着事情的可能性。
能瞞過他們的眼睛,這世間能做到這種地步的人少之又少,姜陌逸便是其中之一。
“有沒有這種可能……”
一旁的韓青半眯着雙眸,猜測着這種不太可能的可能性。
“什麽可能?現在還賣關子。”
漓江催促着韓青快點說出他的可能性,當韓青緩緩開口之際,衆人均是 半眯着雙眸,眼中一陣陣的寒冷殺意。
“既然燕國和大漠都沒有蘇主的影子,一切的事情都指向姜陌逸,姜國的狗皇帝會不會将蘇主帶回了姜國?”
“去姜國。”
“同意。”
顧雲涯燕滄州以及呼延珏韓青三十七人外加七匹狼動身前往姜國尋找蘇芷兮。
而這一刻的蘇芷兮已經在前往姜國的路上。
馬車上的日子半夢半醒,一切如夢如幻分不清楚是現實還是幻境,蘇芷兮感覺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場虛無缥缈的旅程,有一個人一直在身邊陪着她,跟她說着話。
但她聽不清楚那個人在說什麽,隻是覺得那聲音十分的耳熟。
……
半個月之後,姜國都城。
陽光,淅淅瀝瀝的照在蘇芷兮的臉上,緩緩的睜開雙眼,一雙血紅色的謀子映着陽光如寶石般美麗妖娆。
白色的長發散落在身下,蘇芷兮轉過身,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起來。
看着眼前一桌一物,一模一樣的屏風,一絲不差的擺設,她是在做夢麽,這裏怎麽會是燕國九千歲府落雪園。
一定是在做夢。
一抹自嘲的笑意浮現在唇角,蘇芷兮确認自己還在夢中。
可此時,坐在床邊的姜陌逸出現在蘇芷兮的視線中,伴随着那一聲讓人皺眉的關切,蘇芷兮這才明了自己所處的地方并不是夢境。
“姜陌逸……”
蘇芷兮縱身一躍化掌爲刀想要準備砍向姜陌逸,誰知右手一道鐵鏈阻礙了她的行動。
叮叮當當,随着動作,鐵鏈撞擊的聲音異常的清澈。
低頭看去,蘇芷兮的紅眸落在拷在她右手的鐵鏈上,順着鐵鏈看去,另一端的鐵鏈則是拷在姜陌逸的左手上。
這鐵鏈……
思緒回到相思絕崖的洞穴中,鐵鏈不正是扣住蘇于飛的那一條鐵鏈麽。
“姜陌逸……你他媽的有病麽。”
沒錯,這鐵鏈正是扣住蘇于飛的鐵鏈,此時一頭扣住了她,另一端則是扣住了姜陌逸,任由蘇芷兮掙紮也無法脫離這鐵鏈的舒服。
“夫人莫要掙脫了, 這鐵鏈是千年寒鐵所制,名爲同心鎖,就算是赤羽刀也無法将其斬斷。”
姜陌逸一句徹底的打消了蘇芷兮的念頭。
一條長約一米半的鐵鏈将蘇芷兮和姜陌逸牢牢地拴在一起,相比于一臉怒意的蘇芷兮,姜陌逸卻是笑得溫柔。
“你在我的食物裏面下了藤蔓汁?”
察覺到身體還有些麻痹的症狀,蘇芷兮半眯着紅眸,盯着姜陌逸,眼中寒意不斷的迸發着。
“隻有這個法子才能讓夫人留在爲夫身邊,爲夫已經讓禦膳房做了夫人喜歡吃的菜肴。”
這個想法也是在洞穴中看到燕國皇帝想出來的。
其實在蘇芷兮進入幻境之時,姜陌逸也陷入了幻覺之中。
至于幻境中看到了什麽也隻有姜陌逸自己明了而已。
他在幻境中看到燕國皇帝的所作所爲,隻有将愛的人禁锢在身旁,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舉動。
看着眼前滿眼怒意的女人,姜陌逸伸出手,輕輕地撫摸着蘇芷兮的白發,卻被蘇芷兮一把推開。
“這裏是哪。”
蘇芷兮半眯着血紅色的眸子,目光之中的怒氣簡直不能用言語來形容。
“姜國皇宮。”
四個字,緩緩從姜陌逸的口中流出,而此時此了的蘇芷兮是徹底的炸了,也不管手上是不是束縛着鐵鏈,一拳狠狠地擊中姜陌逸的身上。
“姜陌逸,我看你不僅腦子進水,整個就他媽的是個傻逼。”
終了,那一句句暴怒的粗口還是罵了出來。
一拳又一拳的擊中在姜陌逸的身上,每一拳落下,蘇芷兮都會罵出一句髒話。
這些話是她隐忍在心中許久想要罵出來的,如今一股腦的全都貢獻了。
“你以爲你是誰,害的我生不如死,害得我失去了孩子,害的烈哥哥慘死,如今又自作主張帶我回姜國,姜陌逸你以爲你自己是誰。”
被蘇芷兮一拳一拳擊中在身上的姜陌逸笑着,笑得那麽溫柔,盡管每一拳都疼的要死,可看着蘇芷兮不在壓抑自己,姜陌逸笑的更是寵溺着。
“有本事把鎖鏈解開,你我一對一單挑,别耍這些陰謀下作的手段。”
“夫人稍安勿躁,這鎖頭鎖住的不僅僅隻有夫人還有爲夫。”
換言之,姜陌逸就是不準備将同心鎖打開。
任由蘇芷兮捶着,姜陌逸感受着那一下又一下最爲真實的力道,雖然胸口疼得很,可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開鎖。”
蘇芷兮不想再和姜陌逸糾纏下去。
“爲夫無能爲力,這鎖頭使用古老的法子研制而成,究竟算是爲夫也不能在一時半刻命人造出鑰匙開鎖,不過鎖匠告訴爲夫,想要研制出要事,最起碼需要半個月的時間。”
姜陌逸給出了一個時間的期限。
最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鎖匠才能研制出這種古老同心鎖的鑰匙,也就是說,在這半個月的時間之内,姜陌逸和蘇芷兮兩個人不僅僅要同吃同住還要一起做任何事情。
“你在逗我?”
蘇芷兮不是傻子,明了姜陌逸話語中的意思。
“爲夫怎麽敢逗夫人,爲夫所言句句所實,不信你問嚴明。”
站在門外的嚴明進入了房間,單膝跪在地上,看了一眼系在陛下和蘇芷兮手上的鐵鏈,再一次低下頭。
“陛下所言句句爲真,這種同心鎖是以一種失傳的秘法煉制而成,所想想要開啓同心鎖,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研究圖紙。”
所以,半個月的時間研究圖紙,打開鎖又是一個遙遙無期的事情。
很明顯,無論是姜陌逸還是嚴明,擺明就是在拖延時間,真當她是傻子不成。
可如今,蘇芷兮也沒有别的選擇,而且不知什麽原因,武功好像一下子消失不見一樣,方才的那幾拳隻是蠻力,并未對姜陌逸造成什麽傷害。
感受着雙手中的微麻的感覺,蘇芷兮擡起血紅色的眸子看着姜陌逸。
“你給我下了什麽毒。”
現在的她根本沒有殺人的力量,更别提殺了姜陌逸。
既然現今一切都成了定局,既來之則安之。
等到武功恢複的那一天,她會讓姜陌逸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爲夫怎麽舍得傷害夫人,你身體之所以會如此,應該是藤蔓汁的關系。”
在相思絕崖之下姜陌逸就注意到了這件事情,也正是因爲這樣,才會利用藤蔓汁讓蘇芷兮進入昏睡之中,或許也是因爲如此,現如今的蘇芷兮武功盡是。
“夫人放心,不論夫人變成什麽樣子,爲夫都會好好的照顧你。”
“滾。”
一個滾字,道出了蘇芷兮心中的萬千怒意。
她現在身在姜國,也不知道顧雲涯燕滄州他們怎麽樣了。
“天色已近中午,爲了身體健康,夫人和爲夫一同去用午膳。”
說着,姜陌逸起身,連帶着一根鐵鏈也讓蘇芷兮不得不從床上離開。
一條鐵鏈拴着兩個人,由于鐵鏈的關系,二人的衣服也經過了精心改造。
姜陌逸左手扣住鐵鏈,蘇芷兮右手扣住鐵鏈,離開房間之時,久違的陽光照在臉上,蘇芷兮擡起手去遮擋刺眼的眼光,可走着走着卻被一道力量拽了回去。
“姜陌逸,你故意的!”
“夫人太美了,爲夫隻是看入神而已。”
笑着,姜陌逸走到蘇芷兮身邊,丹蘇眼中的而溫柔寵溺好似要将真個世界的愛都給蘇芷兮一人。
一切,又好像是回到了六年前的千歲府,可是誰都知道,二人在已經不是當時的蘇芷兮和陌逸了。
現如今一個是姜國高高在上的萬人主宰,一個是想要殺了姜國皇帝複仇歸來的蘇芷兮,此時的牽絆不過是一時的無奈,等待這一份無奈退去,面對二人的将會是怎樣的結局,誰也不曾去猜想。
至少,在這一個蘇芷兮是在姜陌逸身邊的。
半眯着的紅眸滿滿都是怒意,蘇芷兮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怒氣隐忍下來,調整着自己的呼吸。
此時,姜陌逸伸出手,修長的指尖想要拂去蘇芷兮白發上的花朵,但蘇芷兮本能的向後連退數步多開姜陌逸的手,也正是因爲這個舉動,蘇芷兮一時還未适應二人之間的牽絆,使得她一下子又被鐵鏈拉了回去,正巧不偏不倚的撞入了姜陌逸的懷中。
血色的眸子對上那雙溫柔的丹蘇眼,一個尴尬一個極盡的寵愛。
“既然夫人主動,爲夫又豈能不解夫人風情。”
“風你媽……”
後面幾個字沒有罵出口,蘇芷兮一遍又一遍的強調自己不能中了姜陌逸的全套。
這都是姜陌逸這個賤人故意的,目的就是想要看到自己出糗的畫面。
絕對不能上當!
平常心,平常心,一定要平常心。
緩緩吐出一口氣,平緩了自己心中的燥怒,但蘇芷兮還是狠狠一腳踩在了姜陌逸的腳上,來發洩自己的情緒。
姜國皇宮。
姜陌逸在姜國皇宮之中蓋了一座千歲府,下朝歸來之時,每每都會住在千歲府的落雪園内,至于爲何,文武百官們心知肚明。
但是衆人不曾想到,姜陌逸真的将蘇芷兮帶了回來。
水榭中,姜陌逸夾着一筷子菜喂到蘇芷兮的嘴邊,眼神寵溺溫柔且滿滿都是愛。
倒是蘇芷兮一臉冷漠,不理會姜陌逸的示好,左手拿着筷子很是不協調的吃着菜。
站在一旁許久的大臣們不敢吱聲,微微的擡起頭,目光小小的看了那一眼白發白衣紅眸的女子,這個人不就是蘇芷兮麽。
聽說陛下回到姜國的時候帶回來了一個女子,不少人都說這女子就是蘇芷兮,而且陛下爲了蘇芷兮停止了對燕國的讨伐。
本以爲一切都是傳言,沒想到竟然都是真的。
衆人是知道蘇芷兮的存在着的,七國皇室之中不少人都是姜國舊部的人員,當然明了六年前蘇芷兮和陛下的事情。
但六年的時間改變了一切,蘇芷兮也不再是當初的蘇芷兮,陛下也不會是當初的九千歲,如今這一幕着實叫人憂心。
這蘇芷兮在看陛下的時候,眼中充斥着的仇恨無時無刻不想要了陛下的性命,偏偏陛下當做什麽都沒看到一般。
而且據傳言所說,陛下再燕國西部邊關之時,對蘇芷兮的稱呼是皇後,姜國的皇後。
這可萬萬不妥,無論如何他們也不會讓一個妖女成爲姜國的皇後。
“陛下!”
終于站在一旁的大臣忍不住開了口。
許是猶豫着什麽,但還是将折子成了上去。
“陛下登基多年,姜國在陛下的治理下國泰民安,天下萬民都感念皇恩浩蕩……”
大臣是姜國的左丞相,自從裴元義被蘇芷兮削成了人彘之後,大臣順理成章的成爲了姜國左丞相。
左丞相名爲左志章,是姜國舊部之一,一直潛伏在楚國做内應,如今姜國複國,又在短短六年制時間吞滅了數國,成爲最爲強大的國家,左志章的身份也不用再隐藏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