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兮前往帝雲山學藝麽?”
“嗯,想要拜師學藝。”
蘇芷兮将手中的筷子放在一旁,問着雪老關于過帝雲山的事情。
畢竟自己知道帝雲山的消息少之又少,也是姜青墨說給她聽的,本以爲有一個方向,但現在看來,那些信息根本沒什麽卵用,就連姜青墨寫的推薦信她都懷疑真僞。
“帝雲山啊,怎麽說呢,老夫用一句兩句話也無法概括帝雲山的事情。”
雪天城亦是放下手中的筷子,緩緩開口告之蘇芷兮有關帝雲山的一些重要信息。
帝雲山地處東境北部,常年被雪覆蓋,終年不見融化。
雪城好歹一年之中有三個月是春季,但帝雲山卻是永遠的冰雪。
雖然條件比較惡劣,可帝雲山卻是東境四大勢力之一,與東極仙山等三大勢力并駕齊驅。
不過帝雲山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且這種規定已經延續了千萬年之久。
帝雲山每隔十年便會對外招收門徒,皆是,慕名而來的學藝修真之人都會紛至沓來湧入帝雲山,但最終能留在帝雲山的隻有三個人。
“三個人?”
“對,就算天資再如何絕佳,能被選上帝雲山成爲其弟子的,也隻有三個名額。”
這是帝雲山千萬年以來的規矩,無從破壞。
但凡是被選中之人,都會在帝雲山高人的教導下成就一番作爲。
所以,想要前往帝雲山學藝簡單,是否能擠進僅有的三個名額卻是萬中無一的艱難。
雪老的目光落在蘇芷兮的身上,他雖然不是修真之人,但也結交了許多修真界的好友,耳濡目染之下,他能感受到蘇芷兮身上所流動的氣息。
這孩子根骨極佳,如是不出意外的話,必然是三人之一了。
雪老對蘇芷兮有信心,雖然不知這一份莫名的信心從何而來。
“吃菜,吃菜,不知這些菜是否合你胃口。”
“多謝雪老盛情款待,這些菜十分合胃口,天下最美味的珍馐也比不過這些美味佳肴。”
蘇芷兮禮貌的客氣着,腦子裏面想的都是帝雲山僅有的三個名額的事情。
直到這一刻,她更加懷疑姜青墨的推薦信毫無卵用,畢竟能夠成爲帝雲山真正的弟子的幾率在幾萬分之一。
可就算艱難又算得了什麽,那三個名額之一的位置,她志在必得。
雪城很大,比牧西城還要大。
因爲蘇芷兮算作是雪老的恩人,雪宅上上下下對蘇芷兮照顧有加。
無論是在吃穿用度上還是在各個方面,蘇芷兮都享用到了極緻的服務,這是她來到東境大陸之後過得最爲舒服的幾日了。
不過,雪城就像是她的名字一樣,總是在不經意間飄起雪花。
月色被烏雲所遮擋,偶爾有一絲絲俏皮的月光透過雲層照射下來,随着那飄散的雪花落入到蘇芷兮的身上。
一襲白發貼合着身子,黑色長衣融透着神秘的氣息,一雙紅色的雙眸看着指尖融化的雪花,舊時的記憶浮現在眼前。
蓦地,笑意浮現在唇角之上,幾分柔和。
“我會找到你的。”
她一定會前往元泱界,進入幽冥煉獄,把那個欠下她兩條命的男人抓回來。
一定!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蘇芷兮的身後,雙掌極快的襲上前。
說時遲那時快,感知到身後的危險,蘇芷兮縱身一閃,以更快的速度回過身,一腳正中來人的腹部。
若是這一腳踢中,男人便會斷子絕孫,好在那男人也不是吃素的,危急時刻躲開了蘇芷兮緻命一腳。
“好身手。”
男人的聲音回蕩在夜色中,言語中誇贊着蘇芷兮的身上。
雪不知道何時停了下來,透過雲層的月光也照在男子的身上,那雙細長的眼眸十分戒備地打量着蘇芷兮。
“你是何人,接近我爺爺的目的是什麽。”
“你爺爺?”
尋着聲音看去,蘇芷兮的目光落在面前一身白衣的公子身上,對上那雙眼之中的防備神情,蘇芷兮笑了起來。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雪族特有的細長雙眸再加上那句爺爺,蘇芷兮也才出來眼前的男人是誰了。
用餐的時候從雪老口中得知他有一個孫子,按照雪老的話來形容就是玉樹臨風可惜一張的萬年不變的冰山死人臉,看誰都是一臉欠了幾十萬靈晶的表情。
果然,聞名不如見面,雪老描述的一點都沒錯。
燕滄州的冷和面前這位雪族公子的冷是兩種不同類型的氣質。
若是說燕滄州的王者氣場震懾四方,那面前的男人便是從骨子裏面透出來的冷,沒有任何人類感情所言。
用一句話來形容,便是一塊能行走的木頭。
隻是一眼,蘇芷兮便看清楚了雪家公子的本質。
“在下芷兮,從牧西城離開之際恰巧結識了雪老。”
僅此而已,至于目的是什麽,抱歉還真沒有。
雪雲寒的目光一直看着蘇芷兮,細長的雙眸冷的能将一切都凍成冰塊一般,就連蘇芷兮也不由得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感覺到全身冷得要命。
“哎呦,雲寒回來了。”
此時,雪老的聲音響起。
雪老與幾名下人來到了院落中,看到蘇芷兮一頭散落的白發之時不由得一愣,不過目光還是重新落在了自己的孫子身上。
“正巧了,爺爺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芷兮小公子,爺爺之所以能從牧西城回來,還多虧了芷兮。”
雪老熱情的和自己的孫子介紹着蘇芷兮,以及二人相識的過程等等,但是,站在原地的雪雲寒一直以萬年不變的表情看着蘇芷兮,縱然雪老話語連篇,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
雪老話音落下,本指望着雪雲寒能說上些什麽,偏偏氣氛安靜的要死,也尴尬的要死。
但早就習慣自家孫子德行的雪老又接着自己的話說了下去。
“方才就聽到下人說你回來了,此去前往費城可還安好。”
雪老詢問着雪雲寒這一趟前往費城是否還順利,過幾日就是前往帝雲山的日子,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總之,巴啦啦的說了一大堆關心的話,最後隻得到了一句冷冷的嗯字。
雪老尴尬的笑了笑,示意蘇芷兮别在意,雲寒就是這個性子。
“芷兮啊,這就是老夫的嫡長孫雪雲寒,咱們吃飯的時候老夫和你說過。”
“你的武功不錯,希望還有交手的機會。”
這句話并不是蘇芷兮說的,而是從雪雲寒口中說出來的,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都透着冰寒的氣息,每一個字似乎都要将人凍成冰坨。
“多謝誇贊,雲寒公子的武功也十分精妙,有時間切磋切磋。”
蘇芷兮客套的回應着,卻看到雪天城以及下人們臉上那種震驚到死的表情。
對,就是震驚!
蘇芷兮話音落下之後,雪雲寒轉身離去,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之中,可挨不住雪老等人仍是被驚愕甚至是驚吓,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蘇芷兮以及早就離去的雪雲寒。
“雪老……你這副表情着實的怪異。”
大半夜看着有點滲人,她說錯了什麽話麽,還是雪雲寒說錯了什麽話,這些人爲啥一臉震驚到吃屎的表情。
“你的武功不錯希望還有交手的機會,十五個字!”
雪天城掰着手指數着剛才雪雲寒說的那十五個字,更更确定了方才發生的都是真的。
十五個字啊!
十五個字!!!
蘇芷兮不懂雪天城以及下人們的表情爲啥如此的震驚,但雪宅的人清楚。
自從雪族的大公子落地之時便不曾哭泣苦,直到三歲的時候也不曾開口說話,即便尋訪了名醫也無濟于事,家族的人還以爲雪族的嫡長孫是個啞巴。
直到後來一個高人的出現,嫡長孫指着那人說了一句話,衆人才明了,他們雪族的嫡長孫并不是啞巴,而是懶得開口說話而已,不僅如此,而且還天資聰慧智慧超群。
但是,雪雲寒這個人就像是名字一樣,行爲做事讓人捉摸不透。
見到人點個頭就算是打過了照面,這都算是燒高香了,一句話能說上七個字那更是祖上積德的福緣。
如今,雪雲寒方才說的話一共有十五個字,就連身爲親爺爺的雪天城也從未享受過這般的優待。
“芷兮,老夫能不能求你個事兒。”
“不能,我拒絕。”
雖然不知道雪天城開口所求之事施舍呢,可保險起見,還是不答應爲好,否則後患無窮。
“芷兮,這件事情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方才所發生的一幕是雪天城從未想到的,不愧是他雪天城看中的後生,能讓他孫子一見面就開口說上十五個字。
不等蘇芷兮再一次開口拒絕,雪天城先開口說出了要蘇芷兮做的事情。
“芷兮,你也應該看出來了我孫子是啥樣的性格,這天下少有人能入了雲寒的眼睛,老夫希望你能和雲寒成爲朋友。”
這個要求是雪天城作爲爺爺對自己孫子的關心,這麽多年了,别人家的孩子身邊都有玩伴,就他們家雲寒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做爺爺的看在眼裏痛在心中,本以爲以雲寒的會這樣下去,但老天垂簾,讓芷兮出現他的面前,這一定是上天安排的。
感受着雪老眼中炙熱的神色,蘇芷兮尴尬的向後退了一步。
“雪老,你真是給你孫子找朋友呢,還是找媳婦呢。”
“無所謂,你要是能讓雲寒那小子有正常人的情感,就算那小子娶了你當媳婦,老夫也絕對會說什麽。”
雪老的一句話成功的讓蘇芷兮黑了臉,這話怎麽聽得如此讓人心驚膽戰呢。
“雪老你也應該明白,你孫子那種性格是一種病,如果我判斷的沒錯的話,應該是一種情感認知障礙。”
“是病不要緊啊 ,芷兮你能醫治就行啊。”
雪老已經認定自家孫子一定會特别對待芷兮,沒說一句話都是将自己的孫子交付給蘇芷兮,不知道的還以爲要托妻獻子,而雪老則要圓寂了的感覺。
“這個病需要心理醫師來治療,雪老晚安,我先去睡了。”
砰地一聲關上了門,蘇芷兮以累了爲借口遁走,可雪老仍是不放棄的在門口念叨了半個時辰,畢竟這件事情事關自己的孫子。
耳邊不斷回想着雪老的聲音,最終,以蘇芷兮失敗,并且告之雪老自己會試試看爲結局結束了這場叨擾。
哎!
總算是清淨了,睡覺!
蒙上被子,蘇芷兮總算是進入了夢鄉。
翌日。
清晨的陽光照在蘇芷兮的臉上,暖和的被窩封印住了蘇芷兮的軀體。
真不想起床。
縱然不想起來,可幾日之後就是帝雲山弟子選拔大會。
雪老曾經說過,數以萬計的弟子會前往帝雲山外山住上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内生活都需要自給自足,她要采辦一些特殊的東西,以備随時發生的意外。
好比,生理期。
不過就在蘇芷兮開門準備離開的一瞬間,一尊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面前,攔住她的去路。
擡起頭,一雙血紅色的眸子對上那雙狹長且冷到了極點的死魚眼,蘇芷兮不解的皺着眉頭。
“請問雲寒公子有事兒麽?”
“切磋。”
清冷的兩個字從口中緩緩流出,蘇芷兮能看到随着那兩個字的突出,還伴随着陣陣白氣。
也不知道是周圍的空氣冷,還是雪雲寒冷,導緻那氣息都冒煙了。
但是,有特麽誰一大早起來,在這麽冷的天切磋,切你媽賣批啊!
“我還有事情要去做,暫且沒有時間和雲寒公子切磋。”
“什麽事情。”
啥什麽事情?
蘇芷兮繼續對視着那雙能将人凍成冰坨子的眼睛,眨巴眨巴血紅色的雙眼,輪到她蒙圈了。
什麽什麽事情?
“我和你辦事,之後切磋。”
“大兄弟,咱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一些,你這話說的太讓人匪夷所思,讓人誤會了。”
這貨難道就不是道辦事的意思有很多種,恰恰當辦事和切磋結合起來的一句話,會讓人腦補到另一個意思上去。
“誤會?爲何誤會。”
雪雲寒怎麽懂得蘇芷兮口中所謂的誤會是什麽意思,細長的冷眸看着蘇芷兮,眼中的神情似乎跟定了她,要和她一起去辦事,然後-進行切磋。
雪雲寒跟在蘇芷兮的身後,一路上下人不斷地朝着雪雲寒行禮,而他什麽回應也沒有,隻是跟着蘇芷兮消失在了雪宅。
在雪雲寒和蘇芷兮消失後的頃刻間,隐藏在牆後面的雪天城和雪勇父子二人現身,目光看着消失在視線中的蘇芷兮雪雲寒一臉欣慰的表情。
“父親,你當真打算撮合芷兮姑娘和雲寒麽,兒子總覺得那名叫芷兮的女子身份不簡單。”
“你沒看到雲寒在看着芷兮的時候,眼中的神情都不一樣麽,何況今早晨還主動去找芷兮,放眼望去這二十年多年時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孫子這麽主動了。”
也是!
被雪天城這麽一說,當爹的雪勇也點了點頭。
“可是父親,你什麽時候發現芷兮是女子的?就連兒子也沒察覺到她是女扮男裝。”
“要不怎麽說老夫是你爹,是這雪城的城主呢。”
雪天城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兒子。
其實一開始牧西城黑市的時候,他也不曾發現賣貨的小公子是個女娃子,但随後前往雪城的這段路途中,他越發的确認這個健談學識淵博而且沉穩的公子是女扮男裝。
所以,他拐着蘇芷兮回到了雪城,算一算這個時候雲寒也要歸來, 以雲寒那個性子必然會确認芷兮是否有什麽不軌的企圖。
事實證明,他的做法是對的,雲寒那孩子雖然沒發現芷兮是女伴男裝,但至少對芷兮有着旁人不一樣的眼神。
慢慢來,不着急,凡事要循序漸進才是。
雖然不知道芷兮丫頭真正的身份是什麽,但是這個孫媳婦他預定了,十分滿意。
離開雪宅前往集市上購買日常所需的蘇芷兮當然不知道自己早就被雪天城那隻老狐狸看穿了真身,而且還把她算計其中。
“大哥,你能離我遠點麽,我冷。”
說真的,雪雲寒就是一個人形的屏蔽器,從雪宅離開之後,這貨就一直跟在她身後,走哪哪沒人,去哪哪安靜。
但凡雪城的人看到雪雲寒紛紛退避三舍,這陣仗就連惡霸也不及其一分啊。
“事情辦完了麽,切磋。”
雪雲寒并未理會蘇芷兮的話,反反複複的詢問着蘇芷兮是否辦完了想要做的事情,如果辦完事情了地話,他們便來一場切磋較量。
昨天晚上的時候,他發現這人的招式十分詭異,讓人很是好奇。
“先吃飯可以麽。”
強忍着把雪雲寒肢解了的沖動,蘇芷兮走進了一家酒樓。
酒樓的豪華程度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小二哥一見雪雲寒,當即邀請二人前往二樓雅間。
雪雲寒誰不認識,雪城城主的孫子,最主要的是那一身神鬼不懼的冰山氣息,使得多少人恐懼,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雪公子,這位公子,請問二位想要點些什麽。”
“把你們家招牌菜都拿上來。”
蘇芷兮故意點了一些做工精細的慢菜,小二哥應聲答着,奉上一壺好茶。
“茶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