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活到老學到老,這種精神值得我們學習。”
蘇芷兮由衷地感慨着,這種精神怎能不讓人感動呢。
可看着身子骨,他們能不能到帝雲山山腳下就兩說了。
蘇芷兮擡起頭,看着那送入雲層中的高山,一種威壓不斷地撲面而來。
所謂望山跑死馬,帝雲山就在眼前,但當求學之人到達帝雲山山腳下的時候已經是一天後的事情了。
帝雲山。
站在帝雲山山腳下,蘇芷兮仰頭看去,那一座看不到邊際的高山聳立在眼前。
遠看之時,屬于巨峰的威壓便壓抑着她的心髒,如今身在山衆,更是如此。
這,便是帝雲山麽。
不斷有人陸陸續續的趕到了山腳下,衆人皆是被一尊巨大的石門攔住了去路。
在石門之上刻着神秘的圖騰,給爲威嚴不可亵渎的神聖之感。
終了,當求學之人全部到達山腳下的那一個,烏泱泱的人頭幾乎要将帝雲山包圍一般。
人頭攢動着,蘇芷兮和雪雲寒之身其中,此時,原本僅僅關合着的巨石石門緩緩開啓,從門中走出兩個身着白衣的年輕男子。
在這寒冬的天氣,男子隻是身着一層白衣,似乎不畏懼風雪一般。
兩名白衣帝雲山弟子緩緩步入衆人視線内,那仙風道骨的清高,不入俗世的清雅看得衆人都愣了神。
“十年期限已到,石門大開,諸位需要在山中停留一個月的時間,而後由師尊親自挑選出三名有緣之人成爲帝雲山的入門弟子。”
眉清目秀的男子緩緩開口說這話,那聲音不大,卻是清清楚楚的回蕩在衆人的耳邊,一個字一個話的深入人心。
相比較皮膚黝黑一些的男子接着話語告誡衆人入山這一個月的時間中,所要注意的禁忌之事,若是破壞了以下任何一條規矩,都将會被帝雲山除名,從此以後再也無緣進入帝雲山修習。
男子說着規矩如下,衆人也牢牢将記在心中,生怕漏聽了一個字就會犯下禁忌,從而被趕出去。
終了,在一系列的規矩之中,兩名白衣男子緩緩向後退去讓開一條出路。
“山門一開,諸位請如山。”
二人如門神一般左右站在巨石石門邊緣,清冷的目光淡淡的掃視着入山的一衆外門弟子,當蘇芷兮和雪雲寒步入山門之時,那眉清目秀的帝雲山弟子不禁多看了她兩眼,唇角露出一絲絲耐人詢問的笑意。
不過這一點蘇芷兮并未發現,數以萬計的人留攢動着,蘇芷兮和雪雲寒兩個被人流硬生生的擠上了帝雲山内。
帝雲山并不是像外面看起來隻有一座高聳的山峰,反之内部重巒疊嶂,大大小小的山峰以此出現在衆人面前。
在山峰上都有一些屋子,這些房間便是供外門弟子在這一個月的時間中休息居住的地方。
蘇芷兮在其中一座山峰上找了一間還算舒适的房子,最主要是這座山峰山地下有溫泉,而且還有林子。
雪雲寒則住在了蘇芷兮對面的房間中,二人成爲了暫時的鄰居。
“死魚眼,你爺爺既然把你交給我了,從現在開始你就要聽我的知道了麽,要不然沒飯吃。”
蘇芷兮在屋子裏裏外外走了一圈,基本上日常所需的東西一應俱全,别說生活上一個月的時間,就算是一年十年也沒什麽問題。
這種生活環境對于蘇芷兮來說自然沒什麽不妥,但對那些衣來張口飯來伸手過慣了錦衣玉食生活的富家小姐公子來說确實大難題了。
一旦進入帝雲山,便一個月不許外出,離開帝雲山之人要麽就是犯了規矩被除名的人,要麽就是落選之人。
所以,這一個月時間内的吃穿用度都要帝雲山内自行解決。
以至于蘇芷兮才會和雪雲寒說出那一番話。
“想吃肉,就跟着我,明白。”
對于蘇芷兮張狂的态度,雪雲寒沒表現出任何不滿,一雙細長的眸子冷眼看着蘇芷兮,很是淡然的點着頭。
很快的,夜色來臨,籠罩着整個帝雲山。
由于帝雲山常年被雪包裹着,尤其是入夜之後,冷的隻讓人牙齒打顫。
好在蘇芷兮和雪雲寒在夜幕降臨之前前往山下的松林看了一些植被來生火取暖,要不然非得凍成三孫子不可。
篝火燃燒發出噼裏啪啦,食物的香氣飄散開來。
“大兄弟,你說你好好的雪族嫡長孫不做,非要來這麽個地兒受苦,是不是嫌棄日子過得太安逸了?”
聽雪家的下人們提起過,以前雪老也曾經讓雪雲寒前往帝雲山學藝,但都被雪雲寒拒絕了,這一次怎麽就想通了呢。
“爺爺讓我來的。”
雪雲寒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雪天城的身上,拿着剛剛烤熟的地瓜吃了起來,可一吃不要緊,一雙細長的眸子似乎是餓了幾百年的野狼一般油光锃亮。
“大兄弟,我現在很嚴重的懷疑你不是雪家的嫡長孫。”
看着雪雲寒吃地瓜的模樣,哪像什麽超級豪門的嫡長孫,簡直就是一個幾百年沒吃過飯的乞丐。
雪雲寒隻顧着吃地瓜,根本沒搭理蘇芷兮。
直到手中一個香甜的地瓜被消滅殆盡,這才緩緩的擡起頭看着蘇芷兮。
“再給我一個地瓜。”
“爲啥,一共就倆烤地瓜。”
蘇芷兮堅決不會将自己這份烤地瓜給雪雲寒的,在山下砍柴的時候就發現了倆地瓜,這倆地瓜好像還是被人遺落在路上的,要不玩今晚上他們就要餓肚子了。
來時的糧食已經全部吃光了,帝雲山的弟子們壓根就沒給他們準備食物,這一個月的時間裏面他們都要靠自己的聰明才智活下去。
要不然,就等着被餓死吧。
雪雲寒見自己要不來蘇芷兮手中的地瓜也不再說什麽,可一雙細長的眼睛卻是盯着蘇芷兮,看的蘇芷兮即便是開口也無法下咽,最終還是把地瓜給了雪雲寒。
“大兄弟我跟你商量一些事情,請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可以麽?”
蘇芷兮覺得自己有必要和雪雲寒約定三章,畢竟要共同生活一個月的時間,等到一個月的期限之中,帝雲山隻會挑選出三個合适的人選留下來成爲内門弟子。
暫且不說一個月之後的事情,這一個月的生活難免會有接觸,她雖然女扮男裝不會被人察覺出來,可雪雲寒總歸是男人,有些事情還是十分不方便的。
就像吃着地瓜并未理會蘇芷兮的雪雲寒一樣,蘇芷兮也沒有理會狂啃地瓜的雪雲寒說着自己的約法三章。
“第一,不準随随便便進入我的房間,若是有什麽事情在院子裏面喊我一聲就行。”
“第二,還是不準進我的房間,發生什麽事情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第三,必須遵從第一點和第二點,要不然以後地瓜都沒得吃。”
蘇芷兮說出的這三點總結下來就隻有一點,不準雪雲寒越雷池一步,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直到消滅了第二個地瓜之後,雪雲寒這才擡起頭,一雙狹長的眸子盯着蘇芷兮看了許久,幽幽的開口說出了一句話。
“你會做飯?”
“……會做飯怎麽了。”
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麽,這貨怎麽突然間說出了這些話。
“你會做什麽菜。”
又是一句讓人不明所以的話回蕩在蘇芷兮的耳邊,微微皺着秀眉,看着面前一臉表情鄭重的雪雲寒,蘇芷兮回答着他的問題。
“我會做很多菜,你要是想吃的話,屎都能給你烹饪成一道美味。”
隻要這貨敢下嘴。
聽着蘇芷兮的一席話,雪雲寒一雙細長的眼睛裏面似乎更堅定了什麽一般。
啪的一聲,雪雲寒大手一揮拍在了蘇芷兮的肩膀上。
“以後你負責做飯,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一句話落下,雪雲寒起身回到了房間中,隻剩下篝火堆旁邊一臉懵逼的蘇芷兮看着那早已經消失的背影,還在揣摩着雪雲寒這句話中所代表的意思是怎麽個景兒。
或許,直到不久之後蘇芷兮才明白,外表看起來狂炫酷拽吊炸天冷到要死的雪雲寒是一個怎麽樣的殿堂級吃貨,爲了吃甯可千裏走單騎也不會放任任何一個敵人。
當然,這都是之後的話。
翌日,陽光透過窗子照在蘇芷兮的臉上,暖洋洋的光芒照着人十分舒服,雖然空氣中透着絲絲寒冷的氣息,但山林之中鳥兒的鳴叫聲還是讓蘇芷兮離開了溫暖的被窩。
誰也不知道來到帝雲山這一個月之中要做什麽,但衆人都明白一個道理,隻要不出錯,就不會被趕出帝雲山。
隻有留下來才有成爲帝雲山内門弟子的希望。
而這些規矩的第一條便是嚴禁外門弟子之間相互自私鬥毆,簡言之就是不準打架。
可衆所周知,在數萬人之中挑選出僅存的三個名額,那是何等低的幾率,人越少,對自己競争三個名額的機會越有利。
所以,明争不能便想着法的暗鬥。
這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便有數百人從帝雲山被除名,可見這些下作的手段有多那麽的陰狠。
離開了房間,感受着涼意的空氣中透着的一股原始清新味道,那是俗世中不曾有過的安甯。
站在山峰的最頂端,蘇芷兮遠眺着看向雲層,仿佛世間的一切都在眼中,都在掌控之下。
曾幾何時,她也想過和那個人找一個室外桃園一般的地方安安靜靜的生活着,不理會俗世間的一切,過着自己的小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簡簡單單的一直到老。
可是,後來發生的一切一切都不在自己的計劃中,上天好像故意和她開了玩笑一般,讓二人彼此的錯過。
原本以爲六年之後的她重新回到七國大地上,已經堅定了複仇的決心,但是在看到那個男人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内心深處仍舊忘不掉他的影子。
兜兜轉轉,在她還沒有大仇得報,沒有殺了姜陌逸的時候,他竟然爲了救自己墜落了幽冥煉獄。
蘇芷兮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了自己内心的絕望,那是從未有過的絕望。
如今,站在東境帝雲山之中,她踏着目的而來,這一切究竟是恨還是愛早已經混淆不清了。
一切,或許就是爲了那個欠了她兩條性命的男人吧。
姜陌逸的臉浮現在面前,仿佛一伸手便會觸碰到他的臉頰,蘇芷兮緩緩伸出手,隻是眼前的景象瞬間煙消雲散了。
她還記得,夢中的小女孩曾經告訴過她,體内的長生訣能感受到姜陌逸是否還活着。
如今的一切也告訴了蘇芷兮,盡管幽冥煉獄危險重重,但那個人依舊活着。
隻要活着,就有希望。
“叽叽叽叽!!!“
“叽叽叽叽!!!”
站在山峰頂點的蘇芷兮回想着過去的種種,此時,耳邊傳來叽叽叽叽的聲音,随着那叫聲,兩隻又肥又大的兔子瞪着無辜的紅眼睛出現在蘇芷兮的面前。
“早晨就吃烤兔子,我在山林中抓來的。”
雪雲寒起早就去林中抓了兩隻肥兔子,其實還有更大的獵物,隻不過他就看上了這兩隻兔子,許是兔子的眼睛和蘇芷兮的眼睛有些相似吧。
或許,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看着被雪雲寒揪着耳朵的兩隻肥兔子,蘇芷兮抽動着唇角。
“一大早晨就要吃這麽油膩的東西,你不怕腸胃不好腹瀉而死麽。”
“以後我負責狩獵,你負責做飯。”
雪雲寒壓根就沒把蘇芷兮的話聽入耳中,現在如今,食物在雪雲寒眼中是第一位。
昨晚吃過了烤地瓜的味道,他相信,以蘇芷兮的手藝也會做出美味的烤兔來。
蘇芷兮發現一件事情,自從離開雪城前往帝雲山的這一路以來,雪雲寒對吃這件事情特别的執着,而且什麽好吃吃什麽,若是差上一點,甯可餓死也不會吃上一口。
這種人就是慣的,扔進大山裏面餓上個十天八天,屎都會覺得是香的。
而且這貨對吃似乎有一種執念,動他食物如殺他父母一般。
最終,熬不過雪雲寒的蘇芷兮還是在一大早晨就處理了兩隻無辜的肥兔子。
将扒皮的兔子洗幹淨取了内髒,而後腌漬了一會之後,放在了篝火堆旁邊開始燒烤起來。
不久,那一陣陣沁人心脾的誘人香氣飄散而出,引得多少人留着口停住腳步不停地留戀觀望着。
烤兔在蘇芷兮的手中簡直美味無窮,終于,烤兔出爐了 ,那肉香彌漫在院落中。
雪雲寒的目光早就直勾勾的盯着蘇芷兮烤好的那隻兔子,刷的一聲拿出匕首,不顧烤兔剛剛出爐,一片片的将其分解吃了下去。
原本滿肚子怨念的蘇芷兮看着吃的如此歡快的雪雲寒也有些餓了,可一大早晨誰吃這麽油膩的食物,即便食量不俗,可吃了一個腿還是飽了。
“一會你打算去做什麽?”
蘇芷兮問着雪雲寒一會要做什麽。
而雪雲寒消滅了一整隻兔子之後才開口回答蘇芷兮的問題。
“去山下的林子獵一隻鹿當晚餐。”
“兄弟,咱收了神通吧,别浪了!”
蘇芷兮一聽雪雲寒要去狩獵野鹿,手中的匕首險些掉落下去。
這特麽還沒吃完早飯,就想着晚飯吃什麽,再說了,早飯吃的是烤兔肉,晚上還要吃烤鹿肉麽,就算這貨有本事抓到野鹿,她也懶得烤鹿肉。
“晚上不吃肉,去弄一些野菜野生蘑菇什麽的,記住,五顔六色的蘑菇不要采,有毒。”
“嗯。”
隻要是吃,隻要是蘇芷兮做得食物,就算是樹皮雪雲寒也照吃不誤。
對于吃有一種深深執念的雪雲寒很快的将目光放在蘇芷兮手裏的烤兔上。
“算了算了,給你吧。”
一來也是吃飽了,二來被雪雲寒這麽盯着也沒啥胃口,蘇芷兮幹脆把第二隻烤兔也給了雪雲寒,自己則離開了院子出去熟悉熟悉帝雲山的路。
接下來他們要在帝雲山停留一個月的時間,這第一條規矩們就是嚴禁外門弟子互相厮鬥,所以說,先熟悉一下帝雲山外山的路比較弱當。
俗話說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說不準那個人腦抽想要陷害他們,如果到時候他們還手的話,以自己和雪雲寒的脾氣不把對方打出世屎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必然會觸犯這些規矩,到時候免不了會受到懲罰。
熟悉一下帝雲山外山的路徑,到時候也好跑路不是。
走着走着,穿過一片小樹林的外,蘇芷兮來到了一處湖泊前,很是奇怪,四周分明是白雪皚皚,就連岸邊上也被白雪覆蓋,偏偏有人拿着魚竿坐在湖中央的橋頭釣着魚。
蘇芷兮不想多事,隻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那人的背影。
就在此時,十多個人從身後的樹林中沖了出來,像是被什麽東西追趕一樣,眼底透着恐懼的神情。
“救命啊,救命,有怪物,有怪物!!!”
被追的和三孫子一樣的十餘人不斷地朝着前方跑着,在途徑蘇芷兮身邊的時候,一人抓住了蘇芷兮并且用力的将蘇芷兮推向前。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