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肆虐了一夜的風雪終于停了下來,蘇芷兮和雪雲寒二人站在思過崖的山峰上向下看去,平日裏準時準點報道的雪猿今日竟然沒出現,真是怪哉。
不過,兩個人也沒多想其他的,雪猿不在正好,小木屋裏面的食物全吃完了,他們要趁着這個空檔去雪林中找些吃的。
沿着思過崖的石梯向下走去,很快的,二人的身形沒入了雪林内。
可就在此時,一道嘶吼聲震耳欲聾的響起,那聲音的餘波震動着松樹上的雪花落了下來,緊接着,又是一道吼聲響起,随之而來的便是激烈的打鬥聲,而且聲音越發的逼近。
蘇芷兮看了看雪雲寒,雪雲寒也看了看蘇芷兮,二人決定爬上樹去看個究竟。
可這一看不要緊,好在兩個人有先見之明先行爬上了高高的松樹,要不然就被交戰的兩頭巨獸壓在身下成爲人肉餡餅了。
其中一頭巨獸便是追了他們好幾日的雪猿,另外一頭巨獸則是身形龐大的雪豹,雙方打得不可開交,勢必要将對方弄死。
“你看。”
蘇芷兮指了指不遠處的方向,幾隻毛球不正是當初山洞中遇見的雪猿寶寶麽,也正是因爲他們的原因,雪猿才對二人窮追不舍。
而雪豹口吊着一隻早已經死去的雪猿寶寶,想來兩獸打起來的原因也是因爲如此。
雪猿的身形雖然高大,奈何要護着身後的孩子,雪豹獨身一獸動作靈敏,雙方雖然都受了傷,可雪豹明顯占了上風。
戰争一瞬間急轉而下,爲了保護孩子的雪猿岌岌可危。
“弩箭拿來。”
蘇芷兮伸出手,雪雲寒也沒多問,直接将弩箭交給了蘇芷兮。
手持着弓箭,蘇芷兮拉開弩箭的弓弦對準了雪豹的眼睛,就在雪豹撲向小毛球的瞬間,蘇芷兮松開了弦,隻見弩箭飛快的射出,筆直的此種雪豹右眼。
“嗷吼!!!”
突如其來的疼痛是的雪豹痛的吼叫起來,受傷的雪猿也趁着這個空檔縱身上前,強而有力的雙臂緊緊地勒住雪豹的脖子,隻聽咔嚓一聲,那雪豹瞬間便被扭斷了脖子。
雪猿這一舉動讓蘇芷兮和雪雲寒二人紛紛吞咽了口水,如果他們被雪猿抓住了的話,估計下場和雪豹無疑了。
蘇芷兮爲何要幫助雪猿,原因很簡單,雪豹已經發現了他們,如果把雪猿殺死了,定然會爬上松樹來殺他們,以二人現如今的能力必定會惡戰一番,九死一生。
反之雪猿要照顧自己的孩子,暫且不會搭理他們這種小菜,所以,兩難之下取其輕,蘇芷兮選擇暫且和雪猿站在同一陣線上。
雪豹死了,雪猿将那已經死去的雪猿寶寶從雪豹口中拖了出來,一雙紅紅的眼睛悲哀的留着淚水。
蘇芷兮和雪雲寒兩個人蹲在松樹上看着雪猿埋葬了自己的孩子,準備等雪猿離開之後下山拖走雪豹的屍體當做晚餐。
可誰知雪豹不僅沒走,反之走到二人所在的松樹下。
“卧槽,這貨不會打算恩将仇報吧。”
誰知,此時的雪猿深處寬厚的大手,仿佛示意兩個人從松樹上跳下來,它接住他們一般。
蘇芷兮遲疑了片刻,向前邁了一步跳到了雪猿的手掌中,雪雲寒也一同跳了下來。
“吼!”
一道輕聲地吼聲,透着幾分悲傷之意,雪猿看着蘇芷兮和雪雲寒,轉過身,沒等走幾步停了下來,揮了揮寬大的手掌讓蘇芷兮和雪雲寒跟上他。
“啥意思,是讓咱們跟着他走麽,雪豹的屍體怎麽辦。”
雪雲寒犯了難,雪豹是他們今晚的晚餐,誰知道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晚餐會不會被人奪走。
“吼!”
雪猿似乎等的沒有了耐心,蘇芷兮揪着雪雲寒的衣服跟上了雪猿的步子。
有命活着才有的吃,她倒好奇雪猿究竟要做什麽。
跟在雪猿身後,二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過半腰深的雪地,不知道前行了多久,直到天黑之際到達了一處山洞前。
月光銀輝之中,山洞裏面散發着一種耀眼的光芒,引得蘇芷兮走進山洞去看個清楚明白。
可這一看不要緊,即便如蘇芷兮一般的人都驚奇了,不!驚愕了!
滿滿一山洞的靈晶,貨真價實的靈晶堆在眼前,而且每一個靈晶都是拳頭那麽大。
來東境大陸這麽久,靈晶代表着什麽意思她自然清楚明白,一顆小小的靈晶便價值十萬黃金,更何況是拳頭那麽大的靈晶,而且還堆滿了整個山洞。
“吼!”
雪猿指了指山洞中的靈晶,好似将這些在她眼中隻是發光發亮的石頭當做謝禮送給蘇芷兮和雪雲寒。
“送給我們的麽?”
蘇芷兮再三确認之後,走上前感受着靈晶中所蘊含的奇妙力量,都說靈晶對于修真人士來說有神奇的功效,如今這麽一大堆的靈晶就擺在面前,她發财了!
蘇芷兮發揮着雁過拔毛的優良傳統美德,将山洞中的靈晶全部收入到戒指法器内,一種暴發戶的快感油然而生。
有錢,真好。
“那頭雪豹不會丢吧。”
錢和吃來說,雪雲寒仍是選擇後者,即便在面對一整個山洞的靈晶來說。
錢,當然是好東西,何況還是這麽多的靈晶。
但他們雪家不缺錢。
而且不知爲何,看着芷兮貪财的模樣,雪雲寒心中竟然也有一絲小小的高興。
“今天的事情保密,不準對外人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明白麽?”
“可以,但你也要答應我,今晚上多烤一些雪豹肉。”
“完全OJ。BK!”
錢,對于雪雲寒來說沒什麽誘。惑力,相比于吃,二者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
但是對于蘇芷兮來說,突然得到這麽多的靈晶,那心情無法用言語來比拟。
因爲誤打誤撞救了雪猿這件事情,雪猿也不在追究兩個人對她寶寶做了什麽,反而還送給了蘇芷兮和雪雲寒兩個人整個山洞的靈晶作爲謝禮。
或許,蘇芷兮猜到了當日進入雪林的時候,雪雲寒所說的感覺是什麽意思了。
離開了雪林,二人将雪豹的屍體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扛着回到了思過崖,在接下來的時間中,不愁吃喝的二人平靜的過完面壁思過的剩餘日子。
等到二人離開思過崖之時,一個月的期限也到了尾聲。
今日正好是帝雲山選拔弟子的一個月期限。
從原本數以萬計的外門弟子現如今隻剩下了三千餘人,但即便是如此,也要從這三千人中選拔出僅有的三個名額。
“你有沒有信心成爲三人之一。”
蘇芷兮問着雪雲寒,雪雲寒則是看了面前矮了自己一頭的少年,一雙毫無感情毫無波瀾的狹長眸子微微一挑,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過了半晌,雪雲寒才開口回答蘇芷兮的問題。
“你若是成爲三人之一,我便也會如此。”
雪雲寒的意思是,蘇芷兮若是成爲了三個名額之一,那麽他也會留在帝雲山,成不成爲内門弟子無所謂,至少能吃到蘇芷兮做得飯菜就好,至于其他的就沒什麽好在意的了,僅此而已。
“我必須要成爲帝雲山内門弟子。”
蘇芷兮有着必然的因素,隻要成爲帝雲山的弟子,學習她原來不曾接觸過的一切,等到時機成熟,便會前往元泱界前往幽冥煉獄的入口去尋找姜陌逸。
或許是感受到了蘇芷兮眼中的光芒,不知爲何,雪雲寒心中竟然有着一絲絲沉悶。
這種感覺是他從未有過的,好像有什麽東西被别人奪走了一般,最主要的是,他還不知道那個人姓甚名誰。
此時,就在蘇芷兮和雪雲寒二人說話間隙,帝雲山七名弟子紛紛出現在衆人面前。
即便是寒風瑟瑟白雪飄零,但帝雲山的弟子每一個人都是一襲白衣,似乎不畏懼風寒一般,一個個仙風道骨,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爲首的白衣弟子開了口,聲音不大不小,不過每一個人卻聽得真真切切。
“諸位都是前來帝雲山修習的外門弟子,如今一個月的期限已到,奉尊師之命,今日昭告天下,選拔三名内門弟子觐見。”
帝雲山每十年才對外開放,又從數萬人中選出三個人,也就是說帝雲山十年才有三個弟子出現,這樣殘酷的機制更是吸引了無數人前來觀望,就算是選不上也能目睹一下究竟是誰家之人那麽好的運氣。
而且,能成爲帝雲山弟子之人絕對是人上人。
換一種說法,東境其他門派每年都要招收門徒,十年的時間差不多沒有三千也有兩千,反觀帝雲山,無論是你帝王之子還是富甲一方之人,想要成爲帝雲山學徒,唯有一個法子方可,那便是像他們一樣居住在帝雲山外山一個月的時間,但凡觸碰禁。忌都會被清除名額,乃至會被永久禁入帝雲山半步。
所以說,能成爲帝雲山的弟子,在東境貴族面前都可以昂首挺胸的走路。
接下來,便是激動人心的時刻,帝雲山的弟子從一旁師弟手中拿出寫着名字的卷軸,卷軸上所寫的無非就是入選之人的名字。
“今年入選之人如下,南城李家,李宗信。”
帝雲山的弟子說到南城李家李宗信這幾個字的時候,那一襲紫衣少年明顯愣了片刻,眼中雖說有幾分驚喜,可更多的則是不解,不解自己爲何會當選 。
“邺城,高無憂。”
“啥?啥?你特娘的說啥,是老子麽,真的是老子麽,哈哈哈哈哈,老子就知道,憑借着老子這麽聰明的天資怎麽會輸給這群混蛋玩意。”
高無憂狂笑起來,每說一句話,字裏行間所吐露出來的張狂令人皺着眉頭,恨不得把高無憂那張古銅色皮膚的俊臉踩在雪堆裏面。
可畢竟高無憂成爲了三人之一,如今三個名額已經确定了兩個,還有一個名額究竟會是誰。
衆人屏氣凝神,蘇芷兮亦是如此,一雙緊握着的雙拳已經表明了她有些焦躁的心情。
“最後一人,天刀城,朔風傑。”
終于,當三個名額全部塵埃落定的時候,衆人臉上的表情十分的敗落。
蘇芷兮皺着眉頭,目光緊緊地盯着宣布名額的帝雲山弟子,而那帝雲山的弟子自然是感受到了人群中飛射而來的寒意,背後森森的發涼。
還是算了吧,他可不想英年早逝,還是早早宣布的比較好,要不然按照師父交代的法子去做,那倆人絕對會把他們剁個稀巴爛。
“咳咳。”
就在衆人憤憤離去之時,帝雲山的弟子輕咳了幾聲。
“鑒于本次外門弟子中出現了一些天資聰慧之人,師尊傳話,特許雪城雪雲寒以及雪城芷兮破格進入帝雲山,成爲帝雲山内門弟子。”
白衣男子說完話後,終于沒有那種被死亡凝視的感覺。
師父交代,要他好好的戲耍一下這兩個人。
可雪林裏面發生的事情他們又不是不清楚,就算是師父也得小心應對雪猿,這倆人倒好,一次又一次的進入雪林深處,不僅如此,所做的事情着實令人瞠目結舌。
如果真的照師父的說法去做,那他們的下場和那頭雪豹也沒啥區别了。
何況,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帝雲山一衆師兄弟們全票通過芷兮成爲内門弟子。
至于原因很簡單,這年頭找個會做飯的師弟太難了,就憑芷兮這小子把師父養的那些珍奇異獸全都吃了這一點,如此勇氣可嘉的行爲,他們在心中默默點贊。
“不公平,什麽叫特許,帝雲山可從未出現過此種狀況,不公平!”
“對,不公平,憑什麽這倆人就能有特許,成爲内門弟子,我們就不可以。”
一時間,衆人無一不激憤起來,一個個都嚷嚷着蘇芷兮和雪雲寒成爲内門弟子一事絕對有黑幕。
一衆人激憤的不得了,一個個嚷嚷着此次帝雲山内門弟子選拔大會有黑幕,否則在選定了的三名内門弟子之外,爲何還會有二人是特許,難道就因爲雪雲寒是雪城城主的孫子。
好,這一點他們沒有異議,雪城他們惹不起,他們也不敢惹,可是那個瘦弱得和女人沒有區别的臭小子憑什麽也在特許的範圍之内。
今日若是不給衆人一個說法,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事實證明,你爺爺還是你爺爺。
東境四大勢力之一的帝雲山是這一群閑雜人等能夠抗衡的麽,他們選擇誰當内門弟子是他們的意願,旁人無法橫加幹涉,就算是天王老子此時此刻出現在帝雲山,也無法逆轉已經定下來的結局。
更何況,雪雲寒和蘇芷兮早就已經是内定人選,這群酒囊飯袋要一個解釋,哼!笑話。
爲首的帝雲山弟子蔑視的看了一眼帶頭起哄讨要一個說法的男人,腳步微微上前一步,一雙溫柔卻是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冷冷的看着那男人。
“什麽說法,我帝雲山做事向來不問因由不管其他,全憑着自己喜好,若你真要一個說法也好,我給你這個機會。”
随即,帝雲山的弟子将目光轉移,落在了蘇芷兮的身上,伸手指着蘇芷兮。
“給你三次機會,如果你能打敗她,那帝雲山特許的名額就交給你。”
話音落下,帝雲山弟子便向後退了一步,衆人你看我我看你更是來了勁頭。
“打,怕什麽,不就是一個弱雞麽,隻要答應了他,你可就是帝雲山内門弟子了。”
“對,你要是不上我就上了,老子可不願意看一塊到嘴邊的肥肉就這麽溜走了。”
“上啊,你還愣着做什麽,這麽好的機會想浪費麽。”
在男人身後的一群人推着他上前,而男人亦是看着蘇芷兮,眼中所表露出來的殺意越發的強悍。
“拿命來!”
此時,一陣強風襲來,男人一個健步朝着蘇芷兮沖了過去,并且抱着一擊必殺的決心。
站在原地的蘇芷兮很是無奈的看了一眼帝雲山的弟子,她現在算是發現了一件事情。
别看帝雲山的弟子們都是一襲白衣仙風道骨,一個個都是世外高人不問世事的模樣,可是,内心都是黑的。
被蘇芷兮目光注視的帝雲山弟子微微一笑,那笑意中包含着不關我事,我就是随便一句話說說而已,誰能料到他竟然當真了呢。
“臭小子,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别怪大爺手下無情。”
說話間,男人掄起拳頭已經逼近。
站在蘇芷兮身旁的雪雲寒冷眼看着四周,臉上的表情一點也不擔心蘇芷兮會吃虧。
咔嚓!
一道聲音響起,那聲音尤爲的清脆,好像是什麽東西碎裂了一般,清清楚楚的回蕩在衆人的耳邊,回蕩在這天地之間。
就在男人的拳頭即将砸在蘇芷兮的臉上那一刻,衆人之間那一道纖瘦的白衣身影忽然間向後退了一步大,速度之快,快得讓人看不清楚她是如何出招,将敵人反殺。
蘇芷兮躲開了男人的緻命一擊,随即,畫掌爲刀,一擊手刀狠狠地擊中在男人的脖頸上。
那道脆響的咔嚓聲正是男人脖頸斷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