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張明明是打在男人的身上,衆人卻有一種錯覺,好似擊中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樣,背後森森的涼意。
僅僅一下,比蘇芷兮魁梧了不知多少的男人趴在地上成爲了一灘肉泥,從今以後,再也沒有起身的可能性了。
站在男人面前,蘇芷兮居高臨下的看着他,一雙蘇眸中遍布着寒意,清冷的話語緩緩從口中流出,似乎在對男人說着,也是在對衆人說着。
“你應該慶幸我手下留情,沒有要了你的性命。”
“……”
“……”
此時的天地間除了蘇芷兮那一句裝逼的話語之外,一切萬籁俱寂。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将視線紛紛落在男人的身上,男人已經廢了,從現在開始到以後的數十年都會形同廢人,這對于一個修真者來說比死還要難受。
可如今,這個身形纖瘦的紅眸少年竟然說手下留情,這情留的是不是太他。媽狠了。
“你……你死定了,他可是柳家莊莊主的兒子,你竟然把他打殘廢了。”
“柳家莊的莊主可就這一個兒子,你這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衆人口中的柳家莊在東境北地算是一個不小的勢力,自然,和帝雲山雪城這種龐大的勢力比起來當然不能同日而語。
可柳家莊莊主也是修真之人,并且實力不俗,又十分寵愛自己的兒子。
如今正值帝雲山十年招收弟子,所以才會讓自己的獨子來到帝雲山争取僅有的三個名額,可如今,柳大海竟然成了廢人,若是柳莊主知道了這件事情,一定不會繞過他的。
“怎麽?”
此時,蘇芷兮眉眼一挑,蘇眸看向衆人,唇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這人先生殺心在前,一來我是自保,二來,我打他難道還要問他爹是誰,還要挑選一個良辰吉日麽。”
蘇芷兮就是看不慣這群傻。逼,要不是現在不想暴露身份,何須耐着性子和他們講道理。
一向信奉能動手絕對不逼逼的她,如今也隻能低調行事了。
站在蘇芷兮身邊雙手負在身後的雪雲寒轉過頭,一雙狹長的眸子中,那幾乎沒有溫度的眸子同樣散發着森冷的光芒。
“柳天陽若是想要理論,雪城随時歡迎他。”
言外之意,柳家莊莊主想要找蘇芷兮的麻煩,雪城随時随地都開門迎接。
蘇芷兮他們雪城罩着,想在他們的地盤上動人,隻要你柳天陽有這個本事。
雪雲寒一開口,原本烏泱泱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畢竟比起柳家莊,他們更不敢得罪雪城。
“衆人可還有異議?”
帝雲山弟子溫和的笑着,笑的那叫一個柔和。
好似今日發生的一切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看的不過是一場熱鬧而已。
“喂,你覺不覺得帝雲山這群雞賊腹黑得很。”
“雞賊?好詞。”
雪雲寒完全同意蘇芷兮用雞賊兩個字來形容帝雲山的一衆弟子。
經過柳家莊少主被蘇芷兮打成重傷一事之後,再也沒有人敢質疑蘇芷兮是否名正言順,一來是他們打不過蘇芷兮,二來是因爲有雪城罩着。
十年一次的帝雲山内門弟子選拔大會落下帷幕,除了三名内門弟子之外,還額外招收了兩個内門弟子,便是蘇芷兮和雪雲寒。
雪天城在知道自己的孫子成爲了帝雲山的内門弟子,立刻擺酒席慶祝,三天三夜的流水席不斷。
而此時,遠在帝雲山的蘇芷兮和雪雲寒兩個人已經成爲了内門弟子七天的時間了,但是在這七天之中,二人幾乎是被放養一樣。
茫茫白雪覆蓋的山峰之上,蘇芷兮一襲紅衣,白發也不再束縛着,随風飄散在身後,那一雙紅色的眸子如血色的寶石一般,注視着面前白雪皚皚的山峰。
而站在蘇芷兮身邊的雪雲寒亦是一襲白衣,本身就冷冽的氣息在這一片冰雪的襯托之下,顯得更是絕世而獨立。
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中紛紛寫着不解。
自從二人被選定成爲帝雲山内門弟子之後,原本以爲會被傳授什麽上乘的武學,乾坤大挪移什麽的就不指望了,來個降龍十八掌總是可以的吧。
但是,七天的時間,整整七天的時間,蘇芷兮和雪雲寒都被遺棄在山峰上。
“你的頭發很美。”
雪雲寒看了一眼蘇芷兮,尤其是那一襲白衣發和一雙紅眸,心中更是确定了什麽。
“你的恭維很假。”
蘇芷兮白了一眼雪雲寒,當務之急不是互相商業吹捧,而是兩個人要在這雪山上還要待多久。
“呦,都在這兒呢。”
此時,一道聲音響起,身着想着着帝雲山弟子的白色長袍,清風師兄緩步走了進來,一見蘇芷兮和雪雲寒陰沉的臉色,清風就知道這倆人在想什麽。
但是,這都是師父的意思。
師父那人什麽都好,就是小心眼,關他們七天也是師父爲了懲罰蘇芷兮和雪雲寒吃了那些珍奇異獸。
原本以爲在思過崖閉門思過也就罷了,但是這倆貨又好死不死的把師父養的火源雞給吃了。
“别這麽看着我,把你們倆關在這裏完全是師父的意思,如今我奉師父的命令召見你們二人前去乾坤殿。”
“紫雲真人?”
蘇芷兮半眯着眼眸,看着清風問着所謂的師父是不是就是紫雲真人。
“正是。”
清風哪裏會不知道蘇芷兮心裏壓着一股火,但還是那句話,這一切都和他們無關。
蘇芷兮和雪雲寒二人跟随着清風下了山,在彎彎繞繞幾座雄偉的山峰之後,總算是來到了位于雲端的乾坤殿。
就如名字一般,所謂乾坤,便是包含着天地萬事萬物。
現如今,蘇芷兮所在的山峰俯瞰下去,整個世間都好似踏在腳下。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感覺自己便是這天下的主宰,主宰世間萬物的生死,主宰世間的一切。
吱嘎!
就在此時,乾坤殿的大門緩緩開啓,聲音吸引了蘇芷兮的注意。
随着聲音的來源看去,蘇芷兮的目光落在殿中央一攏白衣的男子身上。
映着白雪的陽光淅淅瀝瀝的照在男人的白衣上,三千墨發好似散發着耀眼的光澤,或許是錯覺一般,明明隻看到男人的背影,可蘇芷兮覺得二人好像是在前生見過一樣,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既然來了,還在外面站着做什麽。”
男人的聲音如流水一般,拂去了世間的煩躁,讓人一下子就平和了起來。
“走吧。”
清風拉了拉蘇芷兮的袖子,示意蘇芷兮和雪雲寒跟着他進入乾坤殿。
一座氣勢磅礴宏偉的大殿,大殿之中,一尊尊牌位豎立在幾人面前,男人則是手持着燃着的香,朝着靈位擺了擺手,随後将香插入了香爐裏面。
這一些列的舉動行雲流水,看起來就像似一幅畫卷,讓人賞心悅目。
“知道爲什麽三名弟子的名額已經夠了,本尊卻還要特許你們二人進入帝雲山麽。”
不等蘇芷兮開口說話,紫雲真人先一步開了口。
回身之時,陽光正好落在男人的臉上,那一雙如玉般的眸子溫和的很,純淨的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聖蓮。
但是……
一切就像是蘇芷兮和雪雲寒想的那樣,帝雲山的人看起來白衣飄飄仙風道骨,一個個都像神仙似的,但是扒開外表内裏就是黑的,黝黑透亮。
仍是沒給蘇芷兮和雪雲寒開口的機會,紫雲真人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厭煩的撥動着頭發,将風吹亂的長發挑到身後。
“在這個拼爹的時代,你們赢在了起跑線上,雪長老臨走前給本尊書信一封,讓本尊無論如何也要收下你做徒弟,否則便會拆了帝雲山。”
紫雲真人複述着雪家先祖在離開帝雲山之前,給紫雲留下的書信,告訴雪雲寒他之所以會留在帝雲山成爲内門弟子,并不是因爲他的實力有多麽的強大,而是因爲他有一個強大的祖宗。
而蘇芷兮麽。
說話間,紫雲真人又将視線落在了蘇芷兮的身上。
那雙溫文如玉的眸子微微向上一挑,眼中似乎在思考着什麽問題。
“要不是青墨那臭小子三番五次的求本尊,本尊還真不想收下你這個小麻煩。”
可以說紫雲真人早就看穿了蘇芷兮的身份,自打蘇芷兮進入東境開始,不!自打蘇芷兮準備來東境開始,他便知曉了。
非但如此,他還幫助迷路的蘇芷兮一般,若不然那些雷怎麽會指引蘇芷兮來到東境呢。
紫雲真人眼中的笑意更是濃烈,看的蘇芷兮脊背發毛。
“不過既然青墨那小子開口了,本尊也隻好收你爲徒,本尊也倒是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才會令青墨臭小子如此上心呢,清風。”
“師尊,清風在。”
被叫到了名字,清風一步上前。
“将清閑雅居準備出來留給二人居住。”
“啊……真要這樣麽?”
清風有些爲難,也有些不懂,一向待人溫和的師父爲何在面的蘇芷兮和雪雲寒的時候如此怪異。
蘇芷兮和雪雲寒搬離了原來的住所,随着清風來到了所謂的清閑雅居。
清閑雅居四個字名字倒是很别緻,可是,當二人跟着清風來到了一處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木屋之時,前方隻有一塊大石寫着清閑雅居四個字。
“清閑雅居。”
“真特麽的清閑。”
面前這一幢……不對,應該說是這一間二層樓的小木屋真是清閑到了極限。
“你們兩個就住在這裏吧,每天山下去打水,吃飯可以去食堂,當然,前提是你們想吃三師兄的特别料理,不過你們也可以自己去食堂做飯吃,什麽食材都有。”
清風着重的點明了什麽食材都有這句話,可現在的蘇芷兮還不理解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一雙蘇眸十分無奈的看着眼前簡陋的二層小木屋。
“我住上層。”
看紫雲真人的眼神,應該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否則也不會說出麻煩兩個字。
如今成爲了内門弟子,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也要成爲修真者,然後去元泱界的幽冥煉獄。
寒風拂過,凍得人瑟瑟發抖。
雖然接下來蘇芷兮要面對的環境有些惡劣,可總算是來到了帝雲山,成爲了帝雲山的内門弟子,那麽,一切的苦将不再是苦。
咬着牙,蘇芷兮走入了小木屋。
站在木屋外,清風看着蘇芷兮的背影,眼中也是幾許好奇着。
他是知道蘇芷兮身份的,可以說師兄弟中有一些人也是知道蘇芷兮來東境的目的是做什麽。
可要想從幽冥煉獄救人,千百年來少有人成功,即便是成功了,也會被幽冥煉獄的魔氣所侵染,更别提完好無損的救人了。
不過比起這些,清風更想知道師父和青墨掌門爲何會對蘇芷兮如此态度。
先說青墨掌門,年紀輕輕便成爲無極山的宗主,更是以一人之力對抗了東極仙山等衆多修真者,雖然青墨掌門的力量比不上師父,但稍加時日,他相信以青墨掌門的資質一定可以成爲修真界的傳奇。
而師父更不用說了,當年更是獨自闖入幽冥煉獄,成爲修真界的傳奇人物之意。
可就是如此大能的兩個人,一個無條件的幫助蘇芷兮來到東境,一個又收了蘇芷兮爲徒弟。
或許青墨掌門有自己的原因,但師父又是爲何?
師父的爲人他不是不知道,一向是高高挂起事不關己,但凡麻煩都會能躲就躲,可這一次卻收下了蘇芷兮做徒弟,想必東極仙山甚至是東極也遲早會知道這件事情的。
到時候,蘇芷兮和長生訣的事情便再也瞞不住了。
不解,十分的不解。
揣着如此的心情,清風滿是疑問的離開了清閑雅居。
清閑雅居就像是名字一樣,不僅清苦而且十分閑,閑到一隻鳥都不會從這裏飛過。
整理了一下日後所需的東西,眼看着天色黑了下來。
“我餓了。”
雪雲寒蹲在樓梯的拐角處,眼巴巴的看着忙碌的蘇芷兮,肚子傳來一聲又一聲的宣洩。
“去食堂吧。”
整理了一下午,蘇芷兮沒有心情去抓野味,現如今也隻有湊合一下了。
二人離開了清閑雅居前往清風所說的食堂,一路上,雪雲寒跟在蘇芷兮的身後,這讓蘇芷兮有一種帶兒子的感覺,而且還是一個智障兒子,隻知道吃的那種。
帝雲山食堂。
北城的夜來的特别的早,而且帝雲山還處于雪山之中,很快的,夜色将整個帝雲山包圍其中。
來到食堂的兩個人發現一件事情,食堂裏面根本沒有什麽煮熟的食物,反之是一些生的食材。
從雞鴨魚到人參鮑魚海蜇,總之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應有盡有,隻有你想不到沒有你找不到的東西。
不過這些都是新鮮未經過加攻擊處理的食材。
咕噜~~~
一道道聲音又從雪雲寒的肚子傳了出來,蘇芷兮隻好卷起袖子進入食堂後廚開始忙活起火做飯。
“來了來了來了,快做好快做好!”
“我就說吧,我就說她一定會做飯。”
“以前聞着烤肉的味道就香,你們還非要跟我搶,這一次你們誰搶我跟誰急。”
“你是四師兄,你不能這麽做,讓一讓我們這群小師弟把。”
“我呸,還在這裏跟我裝嫩呢,也不看看你們自己多大歲數了。”
食堂的大廳中一陣陣嘈雜聲引起了蘇芷兮的注意,撂下勺子走出後堂一看,好家夥,幾個人紛紛拿着碗筷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什麽。
“嗨,十二師妹,我是你四師兄,我們見過的。”
“我是你七師兄。”
“我是你八師兄。”
“我是你九師兄。”
一票帝雲山内門弟子紛紛和蘇芷兮打招呼。
“諸位師兄,你們這是?”
蘇芷兮的目光落在幾個人手中的碗筷上,很是不解的問了一句。
“哦,那個什麽,正巧師兄們也沒吃飯呢,這不二師兄出去辦事了,也沒個人給我們做飯。”
“對對對,要不十二師妹你就受累給我們也添一碗飯吧。”
擺明了,這群人來的目的是蹭吃蹭喝,還未等衆人說完話,雪雲寒一記目光飚了出去,眼中的光芒要多麽的陰沉就有多麽的陰沉。
“十一師弟你不要這樣看着師兄,師兄真的是恰巧路過,恰巧沒吃飯而已。”
清風很是合理的解釋着他們出現的時機,用了兩個恰巧來說明衆人真的隻是剛好路過,剛好就拿了個碗筷,僅此而已。
可事實上,從蘇芷兮雪雲寒下山之際,衆人就悄悄的跟在他們身後來到了廚房。
聞着那美味的食物,清風等人都能感覺到即将入口的美食有多麽的美味。
這麽多年,他們是第一次味道如此誘人的香氣。
“好吧,我再去多做一些菜。”
蘇芷兮也懶得去說什麽,早吃完飯早回去休息,不過是一頓飯菜罷了。
但事實上,實際情況遠比蘇芷兮想象的還要激烈。
甚至讓人産生一種錯覺,這不是飯桌,而是戰場。
香氣四溢的菜一盤子一盤子端了上來,雪雲寒抱着一桶飯虎視眈眈的盯着清風幾人,而清風逐月等人也是端着碗拿着筷子和雪雲寒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