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雙眼出現的那一刻，林芃轉過了頭，不去看它，他依稀想起音癡的話，那些利用感官來攻擊的人，往往就是就是用最直接的方式侵蝕你的身體。

若這視覺是瞳術的攻擊方式，那麽，首先屏蔽掉視覺。然而他也知道，就算屏蔽掉視覺，這瞳術一定還有别的方法來攻擊，于是他緩緩閉上了雙眼，以心眼查看周圍的一切，他等待着，等待那雙眼睛所帶來的攻擊。

不一會，那天際的雙眼突然一轉，一道黑色的虛影出現在林芃眼前。那虛影逐漸凝實，不一會，一個身着黑色玄衣的人，背對着林芃站在了那裏。那身形，那動作，像極了一個人，林芃皺了皺眉頭，一時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那背影轉過身來，林芃看着這個人，一瞬，他有些懵，這人不正視自己麽？幹嘛，用自己摧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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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切都似乎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樣，對面的人和自己裝束，長相一般無二，隻是對面的人沒有腥紅的雙眼，隻有一對似笑非笑，透着狡詐之感的眼睛，還有他的嘴巴帶着森冷的笑意，鋒利的尖牙也在這一刻露出，配一張毫無血色的臉，再加上萦繞的不知名的黑紅色氣息在身上，整個人顯得特别的陰險，讓人有種避而遠之的感覺。

林芃看着他，久久未語。

那人卻先開口了：“這裏是瞳術的世界，他這功法雖然有些不太道德，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是真實存在的。”

林芃皺了皺眉頭，說道：“你說的我不是很明白，這裏是瞳術的世界我知道，他做的不道德的事情，是什麽，還有你是真實的又是怎樣一回事？”

那人依舊帶着冷笑，說道：“這個施術者的能力是将我放出來擊垮你，而我是你的一部分。”

林芃詫異的問道：“是我的一部分？你是我的一部分？我何時有你這番模樣？”

那人笑着回道？“是不是我陰險狡詐的樣子讓你不敢相信，那麽光明磊落的你還會有如此的樣子，你不用着急否認，看看我，能想到什麽？”

林芃上下打量着這人，除了那不知名的氣息，還有那張陰險狡詐的臉，竟然哪哪都和他一般無二，難道他真的是自己？但是自己何時成了這般模樣，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人有些失望的看着他，說道：“果然，以俠入道的你，怎麽會承認有我的存在呢。”

林芃沉思了一會，說道：“請釋義。”

那人緩緩回道：“我就是你心中最陰暗的

集合體，我就是一切負面情緒的緣由，你的遺憾，你的失落，你的不甘，還有你的私心，這些也都是滋養我成長的養分。”

林芃皺了皺眉頭，說道：“難道你就是我的心魔？”

那人哈哈一笑，說道：“你終于認得我了。”

林芃忙說道：“可是我……”

那人回道：“怎麽，覺得自己不應該有心魔對麽？每個人都是有正反兩面所構成的，你認爲自己很陽光，很積極，但是往往光明都是與黑暗共存，最爲光明的地方也會有黑暗存在。”

林芃皺了皺眉頭，說道：“爲何會這樣？”

那人沉默了一瞬回道：“所謂人無完人，就連上神，聖者，都不敢說，他們的想法都是光明正大的。”

林芃忙說道：“那不就成了矛盾體了麽？”

那人回道：“每個人都是矛盾體，也都有對立的一面存在。就算是你有了最愛的淩靈，甚至于和她走到了一起，成了親，你雖然很享受成親後的幸福日子，但是你也非常向往如這般自己一個人的生活，你說呢？”

林芃點了點頭，說道：“确實是這樣，不過有些事情不是我主動的想法，有些會不自覺的自己跑出來。”

那人哈哈一笑，說道：“人之常情，　見不到面，相聚才是好的，等在一起久了，自由便是好的，有些時候，得到的不是最好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林芃皺了皺眉頭，說道：“你是說人都會不懂得珍惜是麽？”

那人搖了搖頭，說道：“很珍惜沒有關系，有些關系你抱的越緊，失去越快，人族爲何會統治這個世界，不是因爲人族有多強，是因爲人族都有一顆騷動的心。他們對于權利，對于自由的渴望，要比其他族強的多，他的邪惡，他的陰險，也要遠遠超越其他族，所以别的族再厲害，也無法對抗心思如此複雜的人族。”

林芃說道：“說的世界觀好像有些大啊，我現在還觸及不到那些。”

那人哈哈一笑，說道：“怎麽了？不是一直要做個強者麽，爲何這世界觀都覺得大了，沒有一個大的世界觀，你怎樣成長？”

林芃沉默了一瞬，又問道：“你剛剛說道我和靈兒，我想知道，我和靈兒的關系有陰暗面存在麽？”

那人點了點頭，說道：“靈兒心中所想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的想法。”

林芃忙說道：“你說說

看。”

那人回道：“你們很甜蜜，從相識，相知，相伴一路走來，關系看似牢不可破，其實在你心裏一直還住些另外一個人。”

林芃皺了皺眉頭，說道：“另外一個人？我何時還有另外一個人存在？你到底是誰？剛剛我還覺得你說的很正确，但是從這個問題上，我可以斷定，你根本不是我的心魔，你就是一個侵入我思想，竊取我信息的人，如若是這樣，來吧，我們一戰好了。”

那人哈哈一笑，說道：“你都不問問是誰，就這麽武斷的認爲沒有這個人存在麽？”

林芃握了握手中的精鋼合金槍，時刻準備沖出去。

那人看他這架勢，說道“首先，你這槍傷不到我，其次，戰鬥的事情還沒到時候，我得先跟你聊聊，讓你認清自己，否則我出來這一次也不容易不是麽？”

林芃忙問道：“那你說說吧，我心裏住着誰？”

那人眼神變得柔和了起來，他看着林芃，三個字緩緩從口中說出：“魏……霖……芊……”

當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林芃心中突然一陣劇烈的顫動，這個塵封于他記憶中的名字似乎把他帶回到某個時刻……

榮王府。

後院的涼亭中，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和一個十歲的小女孩，抱着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白猿玩的不亦樂乎。

女孩看着男孩，好奇的問道：“　芃哥哥，我聽爹說，我們兩個定了親事。到底是什麽意思啊，芊兒不是太懂。”

男孩皺了皺眉頭，說道：“我也不太懂，我娘跟我說過，我跟芊兒妹妹以後就會像父王和娘一樣天天在一起，還叫我要練好功夫，以後好好保護你。”

女孩開心的跳了起來，她說道：“要是能跟芃哥哥天天在一起，芊兒真是太開心了。”

男孩頓時感到臉頰燥熱，含着微笑看着女孩，輕聲道：“哥哥也很開心。”

……

想到了這些，林芃身形開始不斷的顫動起來，眼淚不自覺的奪眶而出，這是他藏于心底最深刻的記憶，那個曾經要成爲伴侶的人，此刻，她又怎樣了呢？按照時間推算，她應該已經和别人成了親，大概也有了孩子了吧。想到這裏，他的心中一陣翻湧，心中像是被紮進了一根刺，刺的他好痛，咽喉處不知是有什麽東西卡在那裏，如鲠在喉，他哽咽着，這些過往，讓他神傷。那些本以爲被塵封了的記憶，又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