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珠穆沁馬主要分布在内蒙古錫林郭勒盟東、西烏珠穆沁旗及周圍地區。
這種馬體型中等,特點是鼻孔大,眼睛明亮,胸部發達,四肢短,鬃、鬣、尾毛特别發達,非常好認。
“伏龍”肯定是感應到了同爲草原馬的頭騾,天生的基因讓它想過去認親,所以才不顧木子風的召喚而沖過去。
但是,在以滇馬爲主的西南地區,草原馬非常少見。
和家爲什麽會有這種馬?
他們也不可能跑到草原去買馬,所以木子風才奇怪。
至今爲止,他隻在土匪秃鹫的馬隊裏見過這種馬,那肯定是打劫外地客商的。
難道?
隻是無論何家還是秃鹫那夥人,對這種草原馬可能并不知情。
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先不管這些,回家再說……
木了風沒有怪阿布,更沒有訓斥花大價錢“贖”回來的“伏龍”。
但那一人一馬,都有點知道犯錯的意思,回來後更聽話了。
他把這筆帳記在了和廣紳身上,這也是這些年來木家與和家的第一次打交道。
木子風不是怕惹上這個老家夥,而是能屈能伸,他相信以後還會有機會!
三天後,馬幫終于看到了大研的聖山、納西人的神山——玉龍雪山。
玉龍雪山,在納西語中被稱爲“歐魯”,意爲銀色的山岩。
那是一條長長的雪山群,其十三座雪峰連綿不絕,宛若一條“巨龍”騰越飛舞,故稱爲“玉龍”,也是是北半球最近赤道而終年積雪的山脈,
她是大研的精神寄托和地标,看到雪山,也就是到家了。
“木家馬幫回來了!子風少爺回來了……”
當馬幫走進大研古城時,全城人差不多都出來了。
木家馬幫是三江(瀾滄江、金沙江、怒江)大地上,唯一由年輕人擔任大鍋頭的馬幫,木子風也是大研的傳奇人物。
走過三眼井,踏過青石橋,馬幫一路浩浩蕩蕩來到四方街的家,木府。
門口是清泉汩汩的流水小橋,一座威嚴木牌坊赫然立于土木民居之間。
跨進朱紅色的大門,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開闊的地面上巍然聳立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漢白玉的基座雕刻十分精美,那恢宏的氣勢,使人恍若置身夢境之中。
再往裏走,那些建築之宏偉、雕刻之精緻、構件之玲珑、繪畫之璀璨,真可謂美侖美奂,無與倫比。
府内更是玉溝縱橫,活水長流的布局,足見納西人的智慧。
早有下人向木老爺報告,一家人都出來接子風等人。
現任木府老爺,名叫木鐵犁,是木子風的阿爹,也是走了大半輩子馬幫的風雲人物。
“阿哥,你可回來了,爹可想你了……”随着一聲銀鈴般的聲音,一個二十歲模樣的女孩兒跑了過來。
來的正是木子風的阿妹,木婉婷。
木婉婷是大研的一枝花,長得确實漂亮。
杏眼含羞合,丹唇逐笑開,紅臉如開蓮,素膚若凝脂。
姑娘穿一身納西服飾。
前短後長右衽大褂,錦絨鑲飾衽邊,百褶圍腰帶,腳穿鹿皮靴,背上披一塊七星和日月圖案的羊毛披肩,寓意“披星戴月”
木子風的阿爸阿媽,也都是典型的納西富貴人家打扮,也給他帶來了無限的親切。
出門千般苦,還是家裏好。
“阿爸、阿媽,我回來了,阿妹,你又變漂亮了”木子風一個都不落,挨個問候,嘴巴還甜。
“阿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兩口激動得泛起淚花。
在這條九死一生的古道上,能夠安全回來,就是最大的勝利!
等下人趕着下馱時,木子風早随着阿爸阿媽走進客廳裏,他還特意讓人給阿布弄些好吃的,讓他一定要照顧好“伏龍”……
當聽到升天了四位兄弟時,木鐵犁的臉色有些變了,特别是聽說還被和廣紳敲了一竹杠後,木老爺再也忍不住了。
“阿風,你這大鍋頭咋當的?遇到秃鹫升天了四個兄弟,這事咱們一會再說,咋連個和廣紳都敢欺負咱木家了?”
木鐵犁在茶馬古道上行走多年,還沒有哪一次的事會有這麽窩囊。
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一隻茶碗被摔得碎了一地。
“木”在大研屬于官姓,而“和”則屬于民姓。
說白了,“木”是屬于禦賜,而“和”則屬于“木賜”,先有“木”後有“和”。
這不是反了嗎?
還有沒有規矩了?
“阿爸,你别生氣,我覺得這件事有些反常,爲什麽他們會有草原馬?和家會不會和秃鹫有關聯?這事要好好查查!”
阿媽也幫着木子風勸說,木子風和老爺子想的就不是一個層面的問題。
過了好一陣,木子風才說服阿爸。
木鐵犁不是不講理之人,冷靜下來後,他知道子風分析得有道理。
看老爺子緩和下來,木子風興高采烈地講了一下“伏龍”的來曆,看木鐵犁瞪了他一眼,趕緊不敢往下說了。
這匹小馬被和廣紳訛了三馱茶葉,代價可真夠大的。
又聽說木子風收留了一個小啞巴,木鐵犁搖搖頭,他已經不想說什麽了。
還是阿媽脾氣好,讓下人準備了豐盛的酒菜,讓木家馬幫吃了個痛快,也讓那些馬腳子們,享受了英雄般的待遇。
阿布也被木子風拉了過來,給大家認識。
木婉婷覺得阿布和“伏龍”都有些可憐,一直給他夾好吃的,這個大小姐人長得漂亮,心地也很善良。
木老爺雖然還在生氣,但也不好破壞了宴席的氣氛,還當衆給大家發了“彩利”,也就是趕馬人的工資。
“彩利”的分配方案是:平均工資(包括人彩、畜彩〉加職務補貼。
職務補貼所占比例不大,宣得利額外發一定獎金,馬幫人稱之爲“利尾”
這種作法,體現了馬幫公平公正、帳務公開,掌握的是“做不平吃要平”的原則。
本來,在馬幫裏,有些馬腳子可以先趕馬幾年,獲得一匹馬,然後再拿這匹馬入股,繼續再跑一段時間,就可以有幾匹馬,很多馬鍋頭都是這種做起來的。
但木家馬幫不一樣,不管怎麽樣,先拿高彩利,馬匹全由木家出。
這種也好,馬腳子不冒風險,隻出苦力,幹得好你也不用買馬,可以用真金白銀的形式入股。
發完彩利,還是把那十多名傷員治好,而那四名亡者,則由老東巴主持儀式、祈福頌經,木府給了那些傷亡者豐厚的補償……
忙完這些事,木婉婷纏着阿哥去古城走走。
幾個月沒見着了,木子風确實也想嘗嘗家鄉的味道。
鄉音鄉情故鄉人。
逛了大半天,二人有些累了,又正好到了飯點。
看到一家名爲“馬鍋頭酒樓”的店招。
兄妹二人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