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老師



有了馬隊的護送,木子風二人并沒有感到孤單。

特别是那個趕大車的人,一路上不斷地神聊,天南海北地扯,天文地理地唠,家長裏短地侃,海闊天空地吹……

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總有說不完的話。

“趕大車”也是一種職業,北方也叫“車把式”或者“車老闆”,這種人一般都是閱曆豐富,性格開朗,能說會道。

這位趕大車應該是趙善初故意找的人,陪他們一路上解悶的。

老人真是細心,想得非常周到。

木子風暗暗發誓,等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回報這位善良的阿伯。

馬隊浩浩蕩蕩,一路前行……

這種大戶人家的出行,是一般的小馬幫都比不了的。

不爲做生意,隻爲送送人,好吃好喝,非常舒服。

馬隊一路經過鹿城、安甯等幾個大的城鎮,在十天後終于到達了省會春城。

“春城”曆史悠久,文風鼎盛,氣候宜人,四季如春。

春城自古就是華夏面向東南亞、南亞的門戶城市,也是“南方絲綢之路”與“茶馬古道”的重要中心城市。

按木子風的吩咐,馬隊沒有先到學校。

先熟悉一下這座城市的感覺,這也是木子風多年來趕馬幫養成的習慣。

對于這個可能要生活幾年的城市,第一感覺很重要。

呼吸着清新的空氣,沐浴在煦暖的陽光下,看着各種服飾的人們走在街上,馬隊裏的人感覺既新奇,又興奮。

因爲春城民風淳樸,風景秀麗,來這邊了解華夏的外國人也有不少,給城市增添了不少異域風情……

木子風兄妹也有同感,對這座美麗城市的第一印象不錯。

都市裏的人看到他們,也覺得很好奇。

這種陣勢,哪裏像是被迫出來的樣子?

不知道的,肯定以爲是哪個大戶人家出來遊山玩水。

這一次出來帶的特産和茶葉,除去自己要用的,還賺了一大筆錢。

城裏人比鄉下人有錢,缺的是真正的上等好貨。

這就是楊善初的生意成功之處,他能抓住每次做生意的機會。

既有了面子,也有了銀子,還表達了給家人的心意,甚至還交上了這兩個年輕人,真是一舉多得。

馬隊選了一處離學校不算遠的客棧。

暫時安頓好後,木子風獨自一人去了學校,他有一個目标——先找到趙阿伯說的那位老師,再做打算……

有哲人說:真正的寒窗,催生着真正的希望。

在那個風雲動蕩的年代,十年苦讀,十年磨劍,是每一個有志青年必經的考驗,每一位仁人志士,都在用自己的一腔熱血,将徹骨的寒冷洞穿。

哪怕是在象牙塔裏,也不會例外。

因爲這所大學成立的情況有些特殊,又是剛成立不久,并不像其它大學那樣人頭攢動,學校裏的生源不多,顯得有些冷清。

但這種情況也利于找人,一打聽那位老師,大家都說沒在,估計是出去了。

木子風也才反應過來,今天是周末。

趕上學校沒有課,不少師生都走出校園,到當地最有名的翠湖去遊玩。

翠湖,是位于春城老城中心的一處天然水景,原稱“菜海子”,因湖東北有“九泉所出,彙而成池”的說法,故又名“九龍池”。

由于翠湖堤畔,過去有一幅“十畝荷花魚世界,半城楊柳撫樓台”對聯,所以這裏又被譽爲“城中碧玉”,也是春城的象征。

木子風還沒到翠湖,就已經被那人山人海的熱鬧氛圍所感染。

一打聽才知道,原來今天還是個趕街天(類似于廟會,一周一次)。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各種傳統手工藝品:風筝、空竹、文玩珠串、核桃、風車、草編等等,讓人想起久遠的技藝,感受曆史的滄桑……

各種民間小吃品類繁多,羊肉串、雜碎湯、灌腸、豆槳、糖葫蘆應有盡有,隻有想不到的,沒有吃不到的。

還有很多民間雜藝表演,說書的,變戲法兒的,演雜技的,踩高跷的,吹糖人的,捏面塑的,讓人目不瑕接……

此時,如果木婉婷在場,一定會大呼過瘾,省城的繁華,真讓人贊歎。

忽然,木子風聽到了幾句奇怪的話,應該不是華夏語。

在西南這種地方,大多數人說的都是方言,而各地方言木子風基本上都會上幾句。

而這種話,他确定不是這一帶的方言。

木子風好奇地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老師模樣的人,帶着幾個學生打扮的人在相互對話。

那名戴眼鏡的人三十歲左右,目光炯炯,剃着短發,顯得十分精神。

他身着灰色袍褂,雖然打了不少補丁,還洗得泛白,卻非常整潔。

此時,他正在激情揚溢地說着别人聽不懂的話,叽哩哇啦的,聽着有些别扭。

但那些學生一樣的人,倒是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和他對講幾句,引來笑聲一片……

到了後來,木子風才了解到,這種場景是在互相學習和交流外語。

現在的翠湖附近,仍然保留着這樣的傳統,類似于有些城市的“英語角”。

那群師生,正在說的話不是英語。

“楚老師,爲什麽我們要學倭國的語言?”

“是啊,他們不是侵略者嗎?爲什麽我們還要講他們的話?”

……

那群同學趁着休息的時候,七嘴八舌地問那名長衫老師。

“同學們,我們當中的很多人,可能未來會走上保家衛國的道路,所謂知已知彼,百戰不殆,很可能哪一天大家就會用得上……”老師意氣風發地說到。

聽到那老師姓楚,木子風心頭一動,他要找的人正是楚老師,難道這位就是?

他又一想,應該不會那麽年輕,趙善初認識的人,至少也應該是四五十歲的樣子吧,一定是拿着戒尺,滿口之乎者也……

那是木子風對于“老師”的印象。

正說着,有一隊人耀武揚威地走了過來。

那些人都拿着警棍,穿着不倫不類的制服,原來是一隊僞警。

“都在這裏整哪樣(春城方言,指“幹什麽”)?走了,不許在這兒聚會!”有一個滿臉麻子的人指着那名楚老師嚷道。

“我們在這裏交流學習,現在國難當頭,我們也要發一份光,盡一份力,礙着誰了嗎?”

那名年輕老師不卑不亢,義正言辭地說到。

“楚雲天,你不要在這兒宣傳救國那一套,再不走我可不客氣了!”麻子臉歪頭斜眼,一看就是飛揚跋扈慣了。

一聽那人叫出“楚雲天”這個名字,木子風才知道,這位年輕的老師,應該就是自己想找的人!

自己的懷裏,還揣着趙善初給他的信。

“國門聞犬吠,風雨華夏人。同學們,我們走,回聯大繼續交流!”楚老師不想被這些人敗了興緻。

“嗨,隊長,這小子罵你是狗!”有個懂點學問的小狗腿子聽出來了。

“姓楚的,給臉不要臉,還敢罵人,給我帶走!”麻子臉喊了一句。

一群僞警把楚老師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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