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楚老師也是有水平,罵人不帶髒字,卻不知被一個小僞警給聽了出來。
麻子臉下令把這群師生圍了起來,罵罵咧咧,推推搡搡,眼看着就要帶走。
木子風看到這一幕,哪裏受得了,高原漢子骨子裏那份豪爽,又被無名之火點燃了。
“住手!”木子風高大的身形擋了過來,明顯比那些僞警高上一頭。
“喲,哪兒來的傻大個?敢在麻爺面前充英雄好漢?”
有個嚣張慣了的小警察沖過來,舉起警棍劈頭就打。
木子風舉起大手抓住警棍硬生生壓了下來,把那不長眼的小子胳膊快擰斷了,趕緊放了手。
“麻爺,這小子會邪術,使陰招……”一下就被人奪了警棍,還有臉狡辯。
“嗨!這小子活的不耐煩了,一起帶走!”麻子臉氣着了,還拔出了手槍,看着像一條被踢着兩腳的瘋狗。
就這幾個人,木子風還真沒看在眼裏。
初來省城,經驗不足,他也沒想那麽多,本能地想把這些人都收拾了。
“這位小兄弟,别沖動,我們隻是在這學習,又沒犯什麽法,沒必要和這些人糾纏”那位老師楚雲天,走過來勸木子風。
“王隊長,這位兄弟隻是擋了一下,也沒有犯什麽事,要不我随你去,讓這位小兄弟和學生們先回去吧。”
楚雲天想讓學生和木子風先行離開,他一個人去警署,讓木子風有些感動。
畢竟是第一次接觸,難得楚老師護着自己。
“都别給我扯哪樣洋芋(春城方言,原指土豆),全都帶走!”那個王姓的麻子臉不依不饒,裝起了大尾巴狼。
木子風攥緊拳頭,随時要爆發,眼裏充滿了殺氣,他确信:自己能在兩分鍾内讓這幾個人都跪在地上!
就在那個王姓麻子隊長想要大發淫威,而木子風也要給他顔色的時候,遠處走來兩人,表情嚴肅而内斂。
兩人快步走到近前,把那僞警隊長拉到一邊,悄悄地說了幾句……
“都是誤會,沒事,都該整哪樣整哪樣,哎,那個耍猴的,差不多行了啊”王麻子走的挺急,不知道又去找誰的麻煩去了。
那來的兩人又走過來,對着楚老師耳語幾句後迅速離開,消失在趕街的人群之中……
等那些人走後,楚老師帶着學生對着木子風連說感謝,弄得他有些不習慣。
本來沒幫上什麽大忙,再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也是江湖規矩。
“請問這位先生,是不是西南聯大的楚老師?”木子風仍以江湖那一套,給楚雲天施了一禮問道。
木子風把老師稱作先生,這也是從小的印象和家教使然。
“對,我是楚雲天,小兄弟你有事嗎?”因爲剛才有學生叫過楚老師,所以楚雲天并不覺得奇怪。
“不不不,您是先生,我正有一件事找您,要不您可否跟我走一趟,路也不算遠……”木子風想回客棧再說。
有了剛才的事,楚雲天對木子風的印象不錯,馬上交待那幾位同學盡快回校,他則跟着木子風去了客棧。
“小兄弟貴姓?不是本地人吧?”楚雲天問木子風。
“先生,我姓李名風,大研人”木子風倒不是有意隐瞞,隻是爲了避免麻煩,他把“木子”合成一個“李”字,倒也合情合理。
到了客棧,木子風叫出妹妹,介紹給楚雲天認識,說這是自己的妹妹李婷婷。
此時木婉婷已經換回了女兒裝,對着楚雲天略施一禮,嬌美中帶着知性。
看到“李婷婷”的第一眼,楚雲天就斷定這兄妹二人不簡單。
哥哥高大英俊,妹妹知書達禮,再看看那些穿着,哪裏是普通人家的人?
接着,木子風把二人此來求學的事情說了出來。
“求學是好事,聯大也是剛開課不久,我們歡迎有志青年加入!”楚雲天直接表态。
楚雲天雖然是教師,但也是喜歡有更多的年輕人走進課堂,以學識報效國家。
“隻是,聯大是大學,不知道你們是否有一些基礎?”
楚雲天知道這話不太好意思問,但又是繞不開的。
“先生,說來慚愧,我們隻是學過一些國學,家父也曾經請先生教過一點數學之類的”木婉婷有些腼腆地說道。
“對,阿妹學得好,我隻喜歡在外面闖蕩,想看看能不能當個旁聽生……”
木子風說到讀書,那真是好有一比:無仁花生米——肚裏空。
聽說二人學過國學,楚雲天試探着用古文和木婉婷聊了幾句,結果讓他越來越感到驚奇萬分。
這個姑娘的國學功底太深厚了,連他這個大學老師也甘拜下風。
不過也有情可緣,楚雲天本身也不是教中文的。
經過幾輪交流下來,楚雲天已經有了好的打算……
這時木子風才想起來,趙老爺還給拿了一些上等好茶和一封信,馬上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當楚雲天看到那封信後,眉開眼笑起來:“李兄弟,你怎麽不早拿出來呢?有了這封信,你想學什麽都好說,哈哈……”
原來,趙善初對西南聯大的資助,遠遠超過了很多态度積極但又能力有限的商号,如果沒有他的幫助,這所學校現在能不能開課都是個問題。
況且趙家姐弟也在這所學校讀書,趙善初推薦的人,哪個不舉雙手歡迎?
兄妹二人沒想到老人有這麽大的面子和善舉,打心裏更加欽佩這位茶王。
喝着上好的沱茶,幾個人越聊越高興,也越來越有共同話題。
楚雲天告訴二人,他是湖南人,今年三十歲,這次是随母校一起過來執教。
又說起趙家姐弟,楚雲天和她們的關系都不錯,姐姐學習上進,弟弟性格直率,都是班級的骨幹。
他還說起春城的一些事。
這座美麗城市的背後,并不太平,各種勢力魚龍混雜,隻是他對所謂的江湖理解有限,隻會提醒木子風不要輕易出去,以免得罪什麽人……
木子風想起來他們交流的倭國話挺有意思,就請楚雲天講幾句,結果聽了以後,兄妹二人覺得又好笑,又好玩。
楚雲天對木子風說這種話很重要,沒準以後會有大用處,如果想學,他一定傾盡全力負責把木子風教會。
當晚,木子風兄妹請楚雲天去了春城最有特色的飯店,幾個人同樣以茶代酒,一直聊到很晚。
木子風當“大鍋頭”慣了,花錢從來不去計算,也從來不用計算。
楚雲天走的時候,隻提了幾餅茶,并讓木子風明天就來學校報到。
兄妹二人送走了楚雲天,閑聊一會兒就各自睡了。
第二天就要去西南聯大報到了。
家裏的情況怎麽樣了?到現在也沒有音信。
阿爸和宣得利他們,能應付得了嗎?
一想到這些,木子風就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夜朦胧,人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