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第一次召開有外人參加的家族會議,這個外人就是古雨風。
而且因爲古雨風手中有何萬山生前的遺物,他的身份地位仿佛一下子提高了不少,大家一直等着他先發言。
除了何清義,幾乎沒有人缺席。
逼格這麽高的會議,古雨風從沒有參加過,更不要說發言或主持了,多少有些緊張。
他在心裏醞釀了語言,又咳嗽兩聲,給自己增加點底氣,這才開口。
“各位,何老爺子遇害之前我曾與他見過一面,老爺子托我保管了一個鐵盒,我猜裏面就有你們何家的主事令。還有老爺子留下的一封信,本來讓我在主事競選大會上打開。但發生了許多事,直到今天才将東西帶來。”
要推何紹傑做主事,介紹了主事令的來龍去脈,當然還得爲何紹傑說說好話,這在綜藝節目上稱之爲拉選票。
所以,古雨風接着說:“當時,傑少爺被何紹雄迫害被抓,老爺子要我一定救出傑少爺來,我從老爺子的口氣中,聽得出他對傑少爺的愛,還有認可。誰知道,這麽有愛心的老人,卻死在自己孫子的手裏。”
這段話,贊了何紹傑同時再貶了一回何紹雄,意在激起衆人對何紹雄的恨意。
“各位,事到如今,不用我說,你們肯定也感受到了壓力!何家幾百年的基業,家大業大,可正因爲這樣,如今家族群龍無首,很快你們的競争對手将像蒼蠅一樣,抓住何家内亂的時機,對何家産業進行圍追堵截,恐怕大家的日子都會更難過。我想,這絕不是老爺子想看到的結果!”
一說起來,竟有點刹不住車,多說無益,得趕緊收尾。
“如今,老爺子推薦的三名競選者,已隻有傑少爺一人有資格做主事!既然當初接受了老爺子的委托,我在此說說我的意思,傑少爺能力出衆,正直善良,由他來做主事,我相信未來何家會越來越壯大。”
古雨風把裝着主事令與何萬山親筆信的金絨袋送至何清書面前:“下面,就請何叔叔打開書信,宣讀一下老爺子的遺言吧!”
何清書也不客氣,如今,何清義不在會上,他又成了整個家族中資格最老的。
何清書打開金絨袋,虔誠地手捧鐵盒,點了點頭,道:“不錯,這就是盛裝我何家主事令的鐵盒子,幸好老爺子有先見之明,提前将其交給古先生保管,這才讓何紹雄的野心未能得逞!”說着,打開鐵盒,恭恭敬敬地拿出一枚不知是什麽材質的玉牌,小心翼翼地舉起來讓大家看。
何家衆人脖子伸得老長,懷着各種心情打量着這枚隻有在主事交接儀式上才露面的主事令,心中都充滿了虔誠。
玉牌爲心形,上面雕刻的圖案是一條似龍非龍的形狀。龍形結合材質的形狀,顔色、紋路進行雕刻,色彩碧綠,栩栩如生。看得出這是一件極其珍貴的古物,看那龍騰的氣勢,便有一種放眼天下的情懷。
随後,何清書從金絨袋裏拿出那封信。
信封上寫着:“古雨風親啓,何萬山書。”
何清書不敢違背老爺子遺意,請古雨風開啓信件,親自宣讀。
古雨風心想,信裏肯定寫着老爺子推何紹傑做主事的意思,以及對新主事的相關要求。也不客氣,接過信件,三下五除二便撕開信封,取出裏面的信紙。
古雨風隻看了一眼,還沒有宣讀出來,臉色大變,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何紹傑在旁邊看得奇怪,問道:“古兄弟,怎麽了,是爺爺在信裏另有重托之人,對嗎?你也不要爲難,宣讀就是,爺爺不管選定由誰來繼承主事之位,都有他的道理,我相信新任主事都能夠帶領何家走上正軌。”
豔子也從旁說道:“是啊,古大哥,你就宣讀吧!”
古雨風幹脆将信紙合起,說道:“老爺子在信裏的意思,就是要将主事令傳給傑少爺,由傑少爺來繼任主事,做何家的新任掌舵人。”
但古小風的話,已引起了諸多議論。
他剛才的表情,讓衆人都起了疑心。覺得以古雨風與何紹傑的關系,如果信裏真的指定何紹傑繼任主事,古雨風的表情就不會有那麽大的變化,也不會不認真宣讀信中内容,而籠統概括幾句了之。
在場的所有人,内心裏幾乎都有一點小小的僥幸,心想莫不是老爺子另辟蹊徑,真正看重的繼任者竟不是何清濛、何紹雄,也不是何紹傑。
這也并非沒有可能,自從當年斷手慘案發生之後,何老爺子就再也沒有了年輕時的鬥志,凡事求和,求穩,求低調,因此明知何清濛已是殘廢之軀,無論政商兩界,還是其他方面都無所建樹,也曾想把主事位傳給何清濛。
如此看來,老爺子爲了繼續求穩定,也完全有可能抛棄兩大主事熱門人選,一個是做事心狠手辣的何紹雄,另一個是能力出衆的何紹傑,從而在家族中那些毫無起色的後輩裏選擇繼承者。
這樣分析下來,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或者自己的孩子有可能被選爲主事繼承者了,吵着一定要公布那封信的内容。那性格耿直的何清武,幹脆趁古雨風發愣之際,以一雙秃手搶過信紙,準備宣讀起信中内容來。
然而,何清武的臉色依然瞬間發生了巨大變化,一個字也讀不出來。
“老爺子究竟說了什麽,四叔你倒是念出來呀!”一個年輕的後輩催促起來,其餘衆人也都開口催促。
何清武一句話不說,默默地将信紙遞給何清書。他覺得老爺子如此重大的決定,還是由何家資格最老的何清書宣讀最好。
何清書看了心中内容,一雙斷手甚至在微微顫抖。
他心中也有太多疑問,他一直想,當何清濛被殺,何紹雄被抓,繼任何家主事之人非兒子紹傑莫屬。然萬萬沒有想到,老爺子在留書中,卻指定了一個任誰也想不到的繼承人。
此人不是何清濛,不是何紹雄,同時也不是何紹傑。
何清書暗道:“不可能,不可能,老爺子并沒有老糊塗,怎麽會讓他來做何家主事?難道這封信乃是僞造的?”
但何清書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懷疑,他看得很清楚,不管是信封上的“古雨風親啓”等字,還是信中的内容,全部出自何老爺子的筆迹。
何清書盯着何萬山留下的書信,不過短短五十多字:
何氏遭難,内憂外患。
天若滅我,順其自然。
主事之職,不過虛名。
如名如利,有來則去。
來何去何,自有定數。
天降神兵,渡我全族。
掌主事令,古雨風屬。
掌主事令者,自然便是何家主事,老爺子留言中說得十分清楚,古雨風掌管主事令,繼任何家主事一職。
不僅何家上下大感詫異,就是古雨風也雲裏霧裏。
何萬山一定是瘋了,不然怎麽會在彌留之際,将何家如此龐大的産業交給一個外人來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