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武道聖心



陸言看着中年人,太陽穴高高隆起,正是武俠小說中描述高手的必備情形,不過一多半兒露個面就挂了。

堪稱龍套必備描述,于此,陸言心中竟平靜了幾分。

“張尋龍!”柳憶白拍案而起:“這是我第九寨,可不是你地五寨,簡直是放肆!”

“你!”

“你什麽你!”柳憶白手按刀鞘:“當你把我推給李長規的時候,你我之間的叔侄情分就斷的一幹二淨了!”

“我是爲你好。”張尋龍臉色陰沉:“李長規是青城門下淩虛觀的少觀主,你跟了他是你的福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淩虛觀陸言聽說過,青城山是一品宗門,霸占了半個蜀州,淩虛觀便是依附青城山的二品宗門,觀主李豐霜先天陰陽境,差一步便是宗師。

“遲了。”柳憶白嘲諷似的看向了張尋龍:“如今我的請柬,八成已經送到了淩虛觀,後天大婚之日,請李長規還有各位寨主喝一杯喜酒!”

“不送!”柳憶白甩了甩袖子,表示送客。

“哼!”張尋龍冷哼一聲,向着老實坐着的陸言射去了一根銀針。

“我尼瑪!”

躺槍了!

猛然間,陸言雙目露出了一絲茫然,兩根手指頓起,擋在了自己咽喉處。

其力道之強,竟然震碎了陸言身後靠背椅,幸虧吳霸眼疾手快扶住了陸言,不然少不了吃一個後仰摔跤。

張尋龍嘴角抽一抽:“果然有些能耐。”

轉身離開山寨,不知道還以爲他是勝利者。

柳憶白看向陸言的神情頗爲怪異,剛才那銀針偷襲,就連自己都不一定能夠接下...

别說柳憶白,就是山寨裏排的上号,能在大堂中一起夜宴的衆位兄弟,也被陸言這一手吓了一跳。

張尋龍可是氣海境的高手,隻差一步便可以引星宿而破先天的人物。

陸言這個被他們寨主俘虜的小白臉,竟然能接住張尋龍的成名絕技,顯然也是個手段的,衆人現在看時,倒也覺得跟自家寨主般配。

“陸言。”

“在。”陸言一個激靈,把手中的銀針仍在桌子上,心中大呼僥幸,并且狂拜陸小鳳大大。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一個潇灑小胡子,散成了光影。

靈犀一指,果然妙不可言。

武道聖心他娘的是個被動技能,陸言覺得最好還是主動些。

“吃飯。”

“好。”

夜宴之後,柳憶白請陸言入内室說話,一衆兄弟紛紛眉目傳情,樂不可支。

陸言很拘謹,他想要護住自己的菊花。

離的柳憶白有一些距離。

“過來,靠近一些。”柳憶白對着陸言勾勾手指頭。

陸言默念清心咒,不爲所動,區區男色沒有女裝豈能打動人心!

“我柳憶白好歹在蜀州有些名聲,你竟然不睜眼看我一眼?”柳憶白起身站在陸言面前:“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你不是武者。”柳憶白坐在洛言邊上。

“讀書人。”陸言很傷感,當初宗門留下朝廷的唯一條件,就是皇家不準習武。

他家是鎮西王一支,武道典籍早就盡數銷毀,就連普通的煉體之法,也修煉不得。

要不然也不會十五六歲,力道隻有區區二百鈞。

不過現在宗門對皇室支脈已經不在打壓,這也是陸言敢去青城山拜師學藝的原因之一。

朝廷在的時候讀書人很吃香,學百家經典,科舉至仕,能者爲政一方,更甚一朝宰輔。

但現在宗門天下,讀書人一分不值。

甚至不如一個鐵匠招人待見。

“你會作詩麽?”柳憶白突然問道。

陸言一挑眉,唐詩宋詞不是白背的,手到擒來。

“略懂。”

“後天便是你我大喜之日,不如作一首詩詞來應景?”柳憶白面色紅潤。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陸言下意識道。完全是第一反應。

“完蛋...”陸言長歎一聲。

“嗯?”柳憶白一下子沒有聽懂,過了片刻竟然上手去擰了陸言胳膊一把:“登徒浪子。”

“大老爺們,學女人家擰人幹嘛!”陸言怒道。

“哎???”柳憶白眨眨眼,盯着陸言認真的雙目,竟然笑出了聲音來,原本略帶沙啞的聲音,竟然入鈴铛般輕靈。

“你以爲我男人?”柳憶白想了想問了一句。

“你不是男人?”陸言驚愕道。

“誰告訴你我是男人了?”柳憶白散開頭發,起身轉了一圈兒。

先入爲主,陸言也成了臉盲,妹子在眼前而不識。

“呵...呵呵...”陸言松了一口氣。

“你不會一直以爲我男人吧。”柳憶白扶着額頭:“正個蜀州都知道我柳憶白男扮女裝的呀。”

“我不是蜀州人。”陸言有些尴尬。

“難怪你不肯答應。”柳憶白将頭發散開,并且抖動了兩下:“現在如何?”

“還是不能答應。”陸言搖搖頭。

“爲何?”柳憶白有些不滿意了。

“我跟你不熟。”陸言皺皺鼻子,然後接着說道:“而且你是要把我當擋箭牌用的。”

柳憶白沉默不言。

“我若幫你這一次,你可否放我下山?”陸言現在得知柳憶白并不是觊觎自己的美色,心中輕松不少。

“李長規不是大度的人。”柳憶白搖搖頭:“你若敢出這道門,他便敢殺你。”

“你手無縛雞之力。”柳憶白有些愧疚之色:“若不是我強擄你上山,你也不會...不如幹脆從了我算了。”

“無妨,我自有辦法。”陸言之所以敢去青城山參加大會,就是因爲自己有後門可走,鎮西王府當年跟青城山有過一段兒香火情,甚至曆代鎮西王妃都是青城山的弟子。

“我不想打擊你。”柳憶白明明白白的告訴陸言:“你的那個同鄉,已經打着陸言的名字,通過青城山的收徒大典,并且拜在青城山二長老左凡生的門下。”

“鎮西王後裔,隻有一個。”柳憶白似笑非笑的看着陸言:“我知道你的身份。”

“交友不慎呐。”陸言有些小絕望。

“你不生氣?”柳憶白看到陸言的情緒變化跟自己想象中的并不一樣。

“生氣的很。”陸言也不隐瞞:“下次見到狗日的,定然跟他劃地絕交,割袍斷義。”

“應該剝皮抽筋、挫骨揚灰才對。”柳憶白指正。

“我打不過他。”陸言很明白:“而且,我也不能在見到他,不然他定然會殺人滅口,畢竟青城山不允許第二個鎮西王後裔。”

“你若老實做我夫君,我便保你,且爲你報仇。”

“男子漢大丈夫,如此大仇豈能假婦人之手!”

是夜,陸言被趕出了房門,一人獨坐大堂之上,格外冷清。

入夢,見武道聖心。

琳琅滿目,或手持長劍,霜寒十九州;或憑虛禦風,扶搖八萬裏;或大漠孤煙,單騎縱斜陽,衆生百态各不相同。

最終化作一人。

暗不見天日,困于山牢之中,長發披散、黑須冉冉,道号無涯。

等第二日醒來,陸言精光炫目,炯炯有神。

北冥神功。

一夜之間,竟然好似醍醐灌頂一般,神功要義皆存于心。

書中有言,初學此功當要忘記往日所學,陸言不論前世今生,絲毫沒有接觸過内功要義,就如同段譽一般,毫無障礙。

不過陸言有些納悶兒,蒼龍大陸的武者,先煉體,力量達千鈞則丹田自開。

否則,不開丹田無法修習内功。

陸言就不一樣了,他現在最多二百鈞力道,但是北冥神功助他開了丹田,也不知是好是壞。

躍過了千鈞境,直接跳在了丹田境。

丹田境就是積累真氣,等到真氣充斥填滿丹田,便可化作氣海。

隻有一縷純正的北冥真氣,順着陸言的筋脈運轉,回歸丹田之後便增長一絲。

柳憶白依舊穿男裝,畢竟這裏老爺們橫行的土匪山寨。

“咱們江湖兒女成親沒有那麽多繁文缛節。”柳憶白領着陸言巡視山寨,陸言現在好似被富婆包養了的小白臉,柳憶白現在的情形就是指着自己的山寨對陸言說:看,這是我打下的天下!

“天爲被、地爲床。”陸言盡量讓自己的表情正常一些:“我正憧憬着學成一身本事,在江湖揚名立萬呢...一睜眼就被山匪劫了...還壓寨郎君...你說我是倒黴呢?還是幸運呢?”

柳憶白也不似尋常女子,頗有幾分男兒豪邁:“被山匪劫了是你倒黴,遇上我是你幸運。”

“不甘心呀。”陸言幹脆不走了,躺在半坡上。

柳憶白也學着陸言躺在半坡上,壓着青草。

“算了,人生際遇難得,我這樣的小人物,走一步看一步。”陸言随手叼了一根雜草:“既然事已至此,明日幫你,也算是幫我。”

柳憶白也不知想到了什麽,把手伸過去,握住了陸言的手。

然後...陸言心中一動。

“你!”柳憶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她的手好像被吸住了一樣,想要下意識的先要抽離竟然毫無辦法。

隻是幾個呼吸,柳憶白便滿頭大汗。

而陸言此刻就好像吃撐了一樣,滿臉漲紅,硬憋着說了一句:“快松開!”

轟隆!

晴天霹靂,一道古樸之聲,在山巅傳揚——

月宿取白芷,尊皇夏腎堂。

秋蘭得相佩,閑視必兇藏。

錫得三千耀,名餘心狐殇。

内美修能助,春秋肇落棠。

二十八星宿之心月狐。

“呼呼呼!”柳憶白大口喘息,自己竟然需要借助星宿之力才能斷開來自陸言手上的吸力。

在内視氣海,發現發現自己五分之一的真元已經莫名消失,而邊上的陸言已經昏睡了已過去,不過身上一陣紅一陣白,顯然是真元入體,正在他的經脈内亂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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