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大廈頂層。
蔣爲民立于窗前,保持相同的站姿,目光的仰望角度還是那樣,掃過整座城市,然後停留在空中的雲朵。他站了一夜,思考一夜。
回想昨晚的神秘聲音,蔣爲民惴惴不安,以爲是竹夫人出手,吓得立馬逃走,可是仔細辨别,覺得事情翹起。以竹夫人的地位根本不用吓唬,一巴掌拍下來,估計他沒命。
看來是其他人暗中作祟。
蔣爲民冷笑,也沒有立刻回去,因爲他很清楚,他這次在蔣家老祖四合院中得到确定的消息,朱曦身上有天下第一奇毒,落雪寒梅,如果激發之後,除了楊平舍棄性命,其他人無法拯救。
楊平是有情有義之人,定然不會見死不救。
蔣爲民露出獰笑,暗道,婦人之仁,最後還是得死啊。這個世界如此殘酷,殺人并非自己直接動手,隻需要動腦子。老祖宗告誡他,活到最後才能夠活得最好。
冠軍,勢在必得!
下屬進來通報,躬身道:“啓禀少爺,我們在朱家得到消息,朱曦已經恢複正常,身上的毒解開了。”
蔣爲民面色不變,看不出喜怒,使得下屬摸不清楚主人的心思,忐忑的等待吩咐。
“知道了。”蔣爲民淡漠道。
當下屬敬畏離開,蔣爲民再也忍不住興奮,哈哈大笑,殘忍道:“計劃成功,決賽他出現不了,我就是冠軍,就算他出來,那又如何,原本不是我的對手,救治朱曦還有什麽實力?”
大局已定!
蔣爲民終于放下心中壓着的大石頭,要知道,這次領着家族的任務,必須奪得冠軍,如果不成功,他可能會失去一切。蔣爲民無法接受,所以無所不用其極。
“得到冠軍之後,說不定老祖高興會傳授我幾招絕學。”蔣爲民陰笑,深深呼吸清晨的新鮮空氣,天際邊,旭日東升,格外溫暖。
“該發信息給家裏面報喜,”蔣爲民暗自尋思,好消息一定要讓老祖宗知道,加深印象才是。
他已經開始思考如何慶功,回到京城家族各大分支掌舵人迎接,無比風光啊。他可是蔣家最年輕的亞聖,也是蔣家第一個收到老祖宗看重的四代子孫。
藏寶軒。
春風綠了院子裏的大樹,陽光落在密集的樹葉上,斑駁的光點在地上跳躍,随着掃帚舞動,桃成溪安靜的掃地,神态祥和。
望着在掃把上跳動的光點,桃成溪停下動作,看向天空。
心有所感,桃成溪感覺到不祥。
旭日東升,光明萬丈。
可是院子裏的大樹落下了無數的青葉,青葉在空中飄蕩,就像是年輕人的生命,春風拂過,既帶來了生機,同樣帶來了死亡。
他知道楊平有難。
或許已經死了。
桃成溪放下掃把,走到房間裏,拿出一壺好酒,對着天空道:“敬你。”
後院的竹山。
竹子青翠欲滴,大有和光同塵之感。
劉禦收到消息後,急忙來到竹屋前,激動的将事情說了一遍。楊平出事,乃是大事,藏寶軒作爲龍城最神秘最強大的地方,自然第一時間受到。
他擔憂的看着竹屋,不忍打擾,可是不得不打擾。
門開。
竹夫人走出來,與天地同輝。
劉禦感覺到竹夫人變了,和之前好像不同,身上的道韻更加平淡,好像大自然一樣,感覺不到任何氣息。竹林的青竹随風搖晃,尾巴拖拽着陽光震蕩,而竹夫人就像是陽光,滋潤着青竹。
“夫人……”劉禦欲言又止。
竹夫人歎口氣,道:“我知道了。”
然後便沒有下文。
劉禦實在是忍不住,擔憂道:“蔣家太放肆了,他們爲了冠軍破壞規矩,應該懲罰啊。”
竹夫人問道:“你覺得如何懲罰?”
劉禦急忙咬牙道:“取消蔣爲民的資格,拔出蔣家在龍城的所有勢力。讓龍神大賽恢複清明。”
竹夫人又問道:“楊平呢?”
劉禦苦澀一笑,道:“他已經快不行了,還行夫人出手救人。”
龍城,隻有竹夫人可以将楊平從死神手中救回來,其他人都不行。劉禦懇求竹夫人出手,其實也是不得已。夫人本身事情太多,分身乏術,可是她不出手,楊平必死無疑。
竹夫人搖搖頭。
劉禦心中冰冷,隻能打消勸說的念頭。夫人大局爲重,不會爲了一個楊平罔顧龍城安危。劉禦明白其中關鍵,隻能感歎世道不公,楊平那麽好的苗子,可惜了。
“他不是有師傅嗎?”竹夫人忽然冷笑道。
劉禦一愣,不明所以。
竹夫人淡然道:“做師傅的不着急,我去湊什麽熱鬧。救人當然可以。但我找不到出手的理由。”
劉禦張大嘴巴,似乎沒有聽懂,許久之後才明白。原來竹夫人不是不願意救人,而是覺得不需要去救人。難道其中還有玄妙不成?
他沒有達到竹夫人的層次,看不穿虛妄,但足夠了。
告退後,劉禦沒有那麽着急,來到前院,發現桃成溪在獨自飲酒,道:“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桃公子,何事哀愁?”
桃成溪瞥了他一眼,問道:“夫人怎麽說?”
桃成溪知道楊平的事情,憑借心靈感應,更知道劉禦不會袖手旁觀,必然去請示竹夫人出手。
劉禦搖頭,坐在桃成溪旁邊,道:“夫人說不需要。”
桃成溪心中詫異,他明明感知到楊平的氣息消失,已經到了死亡的邊緣,怎麽還不出手,難道夫人斷定楊平會死,因果循環?
“如何解讀?”桃成溪問道。
劉禦歎口氣,無奈一笑,搖搖頭,道:“其實我也不懂啊。真要明白,境界早在你之上。”
桃成溪陷入沉思。
劉禦拿起好酒,灌了一口,點頭道:“不錯,你珍藏多少,讓點給我啊。”
桃成溪不語,眉頭緊鎖。
劉禦沒有打擾。
忽然,桃成溪眼睛大亮,叫起來,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我終于明白了。”
劉禦吓了一跳,嘀咕道:“大呼小叫什麽。快點說,夫人是什麽意思?”
桃成溪搖頭,喃喃道:“不可說,不可說啊。妙哉,實在是妙哉。我真的很羨慕楊平,居然有此造化。”
劉禦更加疑惑,心中疑惑如同貓抓,癢癢的,忙道:“你到底說不說,我快急死了。”
桃成溪拿起掃把,繼續掃地。
青葉依舊在落,但樹上長出更多的青葉,生生死死,不破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