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
豪門大戶,雖不是張燈結彩,但院子裏少不了亭台樓閣,假山池水,一條人工河寬有一張,在大門前環繞,背靠青山,風水極佳。
深宅裏。
汪家的家庭會議正在召開,不過這次不如從前般喜氣洋洋,而是死氣沉沉,在場的都是汪家的骨幹力量,掌控汪家絕大部分權利。
汪啓明作爲家主,坐在坐下第一,在最上頭放着三個位置,雕龍的太師椅,氣勢宏大,象征着汪家最強權利。
三個位置隻來了一人,其他兩人在閉關。
最前排的老人臉上布滿歲月的老人斑,半眯着眼睛,手中撐着一根龍頭拐杖,半睡半醒之間,渾濁的目光時而掃過外面的天空,似乎對外面更加感興趣。
老人看起來很虛弱,随時可能會死,但是在場的人都不敢有絲毫不敬,因爲老人是汪家碩果僅存的大高手之一,而且還是從山門裏請回來的,比汪啓明的輩分高一大截。
右下第一是汪經國,身後站着一對兒女,與汪啓明遙相呼應,象征着汪家兩個派系。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汪啓明一樣,偏執,瘋狂。
還有一部分人願意聽從四爺的命令。
以前四爺不出面,大家基本都聽從家主汪啓明的話,但是現在四爺算是十年來,第一次參加家庭會議。
衆人心中不免嘀咕,四爺到底想要做什麽。
難道是奪權?
汪啓明臉色陰沉,原本汪家形勢一片大好,可是四爺竟然輸掉了皇家賭場的賭約,意味着不但要将皇家賭場關門,配上好幾個億不說,連最重要的舊城改造的開發權都要送出去。
這等于廢掉了汪啓明的所有權利。
他可是不甘心。
汪啓明隻想着奪取話語權,從來沒有想過,提出加碼的是自己,他貪欲太重,太想要舊城開發權,沒想到賠了夫人又折兵。
“經國,你提出的意見,我覺得還是太保守,龍城亂,各大家族都難以置身事外,一味的忍讓隻能衰落。”
汪啓明皺眉道。
四爺提出滿足楊平的所有條件,而且退出龍城權利争奪,不再理會龍城任何事情的争端,抽身離開。
汪啓明根本不可能同意。
他将所有賭在舊城開發上面,不知道付出多少心血,不可能就此放棄,而且他還忌憚身後的老闆,一旦失敗,自己可能死的很慘。
所以他必須千方百計的阻止四爺的提議。
但偏偏以前堅定站在自己身後的兄弟,今晚赫然反對自己,而且還是最強硬的那一個。汪啓明更加悲哀的發現,當四爺發話的時候,那些曾經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家夥,幾乎倒向四爺。
汪啓明臉色難看,意識到,至始至終,汪家的家主,表面上是自己,但是四爺的威望,比他還要高很多。
這是一個家主不可能接受的。
汪明兩兄弟臉色也不好看,意識到老爸一旦失去權利,就很難像以前一樣嚣張跋扈,欺負其他人。
四爺面無表情,默默的等待着。
因爲隻有最前面的那個老人家,才可以真正的決定汪家的存亡大事情。他必須尊敬老人家,也信賴老人家。
因爲老人是汪家三老之一。
汪家三老在整個華夏影響力都非常強大,今年歲月九十,兒子死了,自己都沒死,經常在深山修行,這也是爲何汪家很有信心的原因。
因爲汪家三老的老大而老二,實力深不可測,三老的境界據說無限接近聖人,在汪家很多子弟的思維裏是沒辦法想象的。因爲以前汪家表面上的力量,最多是五品境界。
“經國,希望你慎重考慮我的意見!”
汪啓明已經表現出不滿了,自己的弟弟沉默,意味着對抗,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輸掉皇家賭場,我們可以不承認,沒有白紙黑字,沒有夠分量的公證人,不會有人說的。”
四爺蹙眉,心中歎息。
汪啓明在耍賴,睜眼說瞎話,其他人怎麽可能不知道皇家賭場的事情,隻不過沒有人進來參與而已。
而且提出舊城開發權的也是汪啓明,現在反悔,難道不怕人恥笑?
汪啓明還有支持他的人,根本不會明白,楊平展現出來的賭術境界有多可怕。他已經摸到賭聖境界,可以肯定說,就算拉斯維加斯賭城裏面的四大高手也不一定赢得了自己,但楊平很輕松的祭拜他。
這說明楊平深藏不漏,其真正的力量超乎想象。和這樣的人爲敵,等于将汪家放在懸崖邊上,不小心就摔下去粉身碎骨。
偏偏汪啓明沒有注意到。
四爺隻想保留一點火種,不想汪家跟着汪啓明一起去死。
可惜汪啓明以爲四爺在奪權,這才是最悲哀的事情。四爺歎口氣,盯着老大哥的眼睛,沉聲道:“大哥,這些年我可曾反對過你?”
汪啓明一愣,搖頭。
四爺深呼吸,目光複雜,又道:“大哥,如果你以爲我是在争奪家主的權利,我沒什麽好說的。如果我想要家主的位置,你覺得十幾年前,我會成功嗎?”
汪啓明語塞,但心中冷笑,時代不同,誰知道你現在的想法。但他不會說出來,反而做出思考的樣子。
“我汪經國一輩子爲汪家,到最後隻想要保住一點希望,楊平此人,你們根本不知道他的恐怖,道聽途說,以爲有靠山就自負以爲堂堂龍城守護者是可以對付的?”
四爺看向衆人,大家紛紛低頭,不敢對視,無奈道:“之所以退後,是爲以後的進步。人活着,汪家才在,人都死了,汪家就完蛋了。”
砰!
汪啓明大怒,寒聲道:“經國,你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帶着大家往火坑裏跳嗎?”
四爺的意思很明顯,說汪啓明無能,錯估形勢。這是無法承認的。
四爺保持沉默。
汪啓明咬牙,臉色陰晴不定,最後看向昏昏欲睡的老人。汪啓明和四爺不和,其他人不敢說話,默默的聽着,但是老人依舊沒有發表意見。
“三叔公。請裁決。”汪啓明斟酌片刻,強調道,“與那人的合作,我已經告訴您了,汪家百年大計,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四爺色變,忙道:“三叔公,請三思啊,百年基業可以慢慢來,但是斷子絕孫的事情,咱們不能随便。”
汪啓明陰寒道:“經國,你胡說什麽……”
咳咳——
兩人還要争辯,老人咳嗽起來,拄着拐杖起身,歎息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決定,還是等等吧。”
說完,老人離開了,離開前,他特意跺了跺拐杖。
汪啓明目光一閃,露出詭異的笑容。
家庭會議沒有商量出結果,各自散去,四爺離開後,家庭大半高層跟着離開,汪啓明臉色難看,汪明待衆人離去,不爽到:“爸,太不像話了,您好歹還是家族,四爺根本你不把您放在眼裏啊。”
汪啓明露出淡漠的笑,沒有回答,徑直走進中門。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穿過中門,來到後花園,汪啓明拿出電話,撥打一個号碼,用恭敬的語氣,将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遍,道:“老闆,我該怎麽做?”
“殺了他。”
老闆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