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穿着很破舊，甚至帶着一點煙火味，衣服上破了幾個洞，看起來是個很普通的老頭子，不過腦袋上沒有頭發，望着楊平的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有水嗎？”

老人又問道。

柳成功正在跟老大說話，想要談論的事情很多，碰見老人要水，便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紅彤彤的鈔票，遞過去，說道：“老人家，這些錢可以買很多水，我們還有事情談，謝謝了。”

對于乞丐似的老人，柳成功沒有嫌棄，不僅僅是因爲在楊平面前表現，他真的很有同情心。一個瘋子有同情人不是新聞，當初柳成功曾經給一個無家可歸的老人買了套房子。雖然最後結果不大好，因爲老人的子女知道他有房子，争得頭破血流。

“你真俗氣，沒有慧根。”

老人搖搖頭，笑道：“我隻想要水。”

柳成功苦笑道：“好吧，我讓服務員給你要杯水。你先等等。”

“你先回去。”

楊平看着老人，沉聲道：“成功，柳君雅的事情我沒有料到那麽嚴重，該我發聲的時候我會的。這裏沒你什麽事情，我跟老人家好好聊聊。”

柳成功一愣，然後感覺到氣氛不對，心中凜然，果斷起身離開。

安靜之後。

楊平松口氣，柳成功離開了，自然少了一個需要保護的對象，方便動手。他看不透眼前的老人，能夠在龍城無聲無息的靠近自己，絕對是最頂尖的高手，隻是他感覺不到老人身上的力量，氣勁，元氣，甚至空氣粒子也是跟之前一樣沒有被擠壓，那是最厲害的虛空本源高手想要躲過探查，也必須擠壓空間産生能量波動，但是老人沒有。

“你不怕我？”

老人挺欣賞楊平臨危不懼，說道：“我還以爲你會第一時間逃走呢。”

“前輩是我見過最強者，如果沒有猜錯，前輩想要殺我，不過是瞬息，但既然跟我要水，當然不會直接動手了。”楊平從容不迫，鎮定道，“前輩要水，其實要的不是水。”

老人笑意更濃，道：“說來聽聽。”

楊平沉吟一下，道：“前輩不是要，而是問。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水就是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但前輩并不相信，覺得民心在我身。”

老人笑道：“有意思。”

楊平繼續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前輩無非是想要我身上的力量，龍城民心，就是前輩想要的吧。不過很抱歉，我沒辦法給你。”

老人反問道：“爲什麽，隻要你給我，我就可以讓你活着。活着比死了更好吧。你之前差點走火入魔，體内黑暗本源爆發，不就是因爲對龍城民心死亡嗎？”

厲害。

老人一語中的，看出楊平的虛實。

楊平心中駭然，對方的眼光當真深不可測，超過他所知道的範疇，沒有秘密可以隐藏，在老人的世界裏，一切是真實的，可以控制的。

“是也不是。”

楊平自然不會退縮，剛開始還有點緊張，因爲面對着一個前所未有的絕世高手，随時可能會死，但慢慢的，他的眼睛光芒越來越強烈。

“我不爲民心，民心在我。前輩想要民心，但不可得。這就是緣分。”

“我更看好因果。”

老人笑了笑，擺手道：“你那一套不用勸我，得道多助，不過是區區一個天下而已。外面的世界豈是一個孟子可以概括的，孟子充其量不過是聖人對天地間領悟能夠多深刻？”

“從進城開始我就看出來，你還不錯，起碼有着雷楓當年三分風采，隻可惜優柔寡斷。本想把你抹掉，重新制定遊戲規則，但後來發現這樣也不錯。”

楊平聽到老人平靜的說出抹掉重訂遊戲規則，心中發寒。

此人到底是誰？竟然有着如此大的口氣。可是你偏偏沒辦法懷疑。因爲老人說出來的話，仿佛在命運中烙印規則，無法更改好似命運線連接，仿佛上天注定。

宿命！

楊平從老人身上清楚感覺到宿命兩個字。

老人就代表着宿命。

楊平覺得突然就跟宿命扯上了關系，有點好笑，可是在背後卻有着心酸。

誰會無緣無故讓自己受委屈？

誰會付出了還被人詛咒覺得開心？

誰會冒死拯救龍城卻差點魂飛魄散？

此時此刻，楊平随時會死，并且他很清楚，如果眼前的老人想要殺死自己，絕對不會給人拯救的機會更不會讓他有逃走的機會。緣分咖啡廳依舊還在，洛水河畔的流水依舊還在靜靜的流淌着，甚至連呼吸的空氣依舊是同樣的味道。

但是世界變了。

本源不同。

楊平不知不覺陷入對方的世界中，這是何其可怕的實力啊。玄機子可能也沒辦法做到這點。

“我想玩個遊戲。”

老人盯着楊平，露出神秘的笑容，這件事情讓他生出興趣，對于直接殺死楊平獲取龍城之主薄弱的力量并沒有太強烈的願望，無雙神器對于其他人而言是天大的助力，可是對于老人而言，不過是身外物。

“什麽遊戲。”

楊平警惕道。

老人手指點向楊平，笑道：“我将封印你的一切力量，讓你去體會人心。如果你還能保持初心，我便放過整個龍城，如果你失敗了，整個龍城都将爲你陪葬。”

楊平駭然失色，驚呼道：“你是個瘋子。”

老人點頭，笑嘻嘻道：“千萬不要懷疑我的能力，因爲不是沒有做過。楊平，作爲吳家嶺選中的傳人，我不确定你是否試驗品之一，但肯定可以得到很多有趣的數據。拭目以待。這算是我重回世界與吳明的首次交鋒。”

然後，老人消失了。

楊平失去所有力量。

柳家。

柳成功将事情給老祖宗說了，便匆忙回部隊。他是請假過來，那邊還有重要任務在執行不能離開。這次算是李向東特别待遇，下不爲例。

柳家因爲柳君雅的事情忐忑的等待着楊平的态度，柳成功告訴結果之後，全家上下莫不松口氣。

大廳。

跪在地上的是柳君雅一家人，旁邊站着的是柳家真正的高層。

柳君雅知道失去一切，也明白都是楊平造成的。

一夜之間，柳君雅的一脈失去了所有。

他沒有因爲得到楊平的原諒而高興，反而内心的怨恨越來越深刻，甚至到達了一個恐怖的程度。這個時候，柳君雅腦海中浮現一個聲音。

“龍城之主楊平被剝奪所有力量，變成普通人。”

柳家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