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筱暖的咄咄逼人,讓衛有一瞬間怔愣:“我覺得除了蘇瑾,我們還可以有很多共同話題。”
“你錯了,原本我們是可以有很多話題,但是從你把手伸向蘇瑾開始,我們之間的話題,就隻有這一個了。”
安筱暖起身:“今天的咖啡我買單,再見。”
“安小姐這就急着走了?如果我說我有你一直以來想要的那個人的消息呢。”
轉身的腳步一頓,安筱暖猛地回頭:“你說什麽?”
“關于一個人的身份,安小姐不是一直在查嗎,或許我能夠提供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衛挑了挑眉梢,笑的溫潤:“能請安小姐坐下來聽我慢慢說嗎?”
兩隻小拳頭緊了緊,安筱暖感覺到自己身體在顫抖,喉嚨幹澀的難受。猛地灌了一口咖啡,她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深吸一口氣,她目光堅定的注視着笑的狡黠的男人:“我不會爲了自己出賣朋友,衛先生請好自爲之。”
“安筱暖真的要這麽決絕嗎?”
轉身離開的人,這一次沒有片刻停留。窗外陽光耀眼,心裏卻一片冰寒。
“在H市,查到他消息的人,不止我一個。”
衛清冽的聲音傳來,讓安筱暖翻攪的内心久久無法平靜。
大街上,她瘋了一樣的奔跑着,眼淚肆無忌憚的流下來,被吹痛的臉頰,耳邊吹過的風聲,跟身上每一個躁動的細胞一樣,急需一個宣洩的出口。
那個人,那麽久了,真的能尋找到蛛絲馬迹嗎?會不會和每一次一樣,她信心滿滿的趕過去,最後都是失望而歸。
那樣的燃起希望又被打回原形的感覺,她真的無法再承受一次了。
刺啦——
尖銳的刹車聲在耳邊響起,安筱暖仿佛木偶一般被車子困在中間,彷徨迷惑不知所措。
刹車聲,喇叭聲,咒罵聲,聒噪的響在耳邊,她卻沒有反應一樣。
不遠處,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停在馬路上,司機望了一眼前面堵塞的車輛,對身後一臉冷酷的男人道:“我下去看看。”
男人沒有回應算是默許。
兩分鍾後,司機趕回來,額頭上有細細的汗水:“闫爺,是安小姐,不知怎麽了,被幾輛車圍在馬路中央,看起來好像不大……闫爺!”
不等浩哥把話說完,闫澤已經跳下車,不見了蹤影。
闫爺這速度也太快了吧,反應是不是太激烈了點,不會是……不會是……
浩哥越想越不敢想下去,闫爺動情,除非天下紅雨!
圍在車流中的安筱暖,耳邊隻有聒噪的噪音,雙手緊緊捂住耳朵,顫抖的身體頓在地上,空洞的眼神裏盛滿無助。
突然身體一空,被人騰空抱起,她甚至來不及驚呼一聲,便被人緊緊抱在懷裏。
筆直修長的雙腿,穿梭在車流中,高貴狂傲的男人面目陳冷目空一切。
周遭頓時安靜下來,有人甚至忘了自己爲什麽搖下車窗,爲什麽要停在這。
安筱暖被輕輕放在車後座上,空洞的意識才漸漸回籠。
闫澤那張冷峻妖孽的臉放大在眼前,安筱暖吓了一跳,陡然抽身,車子一個颠簸,頭撞上堅硬的下巴,疼的一呲牙。
“你幹什麽!”
“幹嘛突然撞上來!”
指責的聲音同時響起,安筱暖揉着發痛的額頭,瞪圓了眼睛狠狠白了闫澤一眼。
“爲什麽站在馬路中央?”
冰冷的極緻的聲音,仿佛從北冰洋底鑽透了千年寒冰的巨鑽,冷硬的要把人凍傷。
陰鸷淩厲的眼神逼視着安筱暖,分不清是輕蔑還是憤怒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個輕生的人。
“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又不是我想站在那的。前面的車子突然停下,我想走後面也被堵死了,我隻好站在那了!”
飽滿的唇形嘟成豐潤的櫻桃,剛剛驚吓過度有些發白的面色,因爲氣憤此時稍稍泛着紅。
她的眼圈還紅着,鼻翼的位置,甚至還有沒幹的淚痕。
闫澤淡漠的視線從她強作鎮定的小臉上掃過,視線漫向窗外。
那裏半條馬路都癱瘓了,引起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說自己是無辜的。
車子一路向郊外行駛,早已遠離了市中心,安筱暖才發現,這根本不是自己回家的路。
“前面把我放下來吧,我自己能回家。”
“我讓顧慕白來接你。”
“不用!”安筱暖迅速拒絕。
說完又低下頭,有些心虛:“今天的事,請不要告訴大叔。”
“爲什麽不讓他知道,你們不是……”
“我隻是想保留一點自己的小秘密罷了,怎麽,闫爺對别人家的家事也敢興趣?”
闫澤的臉有一瞬黑的瘆人,半天才聽到他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冰冷的幾個字。
“你可以下車了!”
安筱暖:“……”
心裏頭揮舞着憤怒的小拳頭,臉上還裝出一副我願意我驕傲的高大上女王範來,安筱暖下車重重摔上車門。
“闫爺……”
浩哥看了看窗外氣勢恢宏的江橋,這裏好像很難攔到車吧。
“開車!”
冰冷的聲音好像要把人洞穿一樣,浩哥激靈打個寒顫,踩油門,走人!
兩分鍾後,一輛黑色勞斯萊斯低調的停在江橋底下。
站在江橋圍欄後,安筱暖雙臂打開,任江風吹散頭發,把臉頰吹到冰涼。
心裏頭空的一塊,突然翻攪的難受,那種悶悶的,滿心委屈卻又說不出來的感覺,簡直能把人逼瘋。
“心裏不痛快就說出來,又沒人笑話你。”
淡漠的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讓安筱暖本能的蹙了下眉。
“就你?”
“好吧,感覺不痛快就說出來,我準備好了嘲笑你。”
“噗……”
眼角分明挂着一滴晶瑩,安筱暖被逗笑了,回頭看他一眼。
“我難得傷心一次,被你的冷幽默徹底打敗了。”
“因爲顧慕白?”闫澤問。
“不是,因爲另一個男人。”
安筱暖勾了勾嘴角,視線望向無邊無際的江面。
哪裏江面平靜,卻暗含着波瀾壯闊,天與水的交界處,一層淡淡的霧氣缭繞,讓人看不清江的那一邊是什麽。“你有沒有丢過一件很重要的東西,找了很久很久,一無所獲,然後突然有一天,一個人對你說,他找到了,而且另一個明知你在尋找的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也找到了,但卻沒有告訴你……你能體會那種感
覺嗎?”
“有!”比江面還深邃的眼睛望向一片波瀾,眼底是比江水還讓人難以捉摸的深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