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顧總,闫爺想見見安小姐。”
顧慕白幽深視線淡淡從浩哥臉上掃過,如有實質的目光,刀子一樣劃過阿浩的臉。
阿浩隻覺得身上冷汗涔涔的往下冒,被那無形中的壓力,壓制得膝蓋發軟。
可是,這位不好惹,身後的那位也不好惹啊!
阿浩抹汗的手有些抖,聲音極盡谄媚:“隻說幾句話,六爺……”
“如果我說不呢!”
顧慕白的聲音愈發的沉冷,掃向阿浩的視線冷厲如刀,每一個字都鋒利無比。
阿浩簡直就要跪了,要不是這麽多年跟在闫澤身邊,估計早就棄械投降了。
“慕白!”
略有些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闫澤的聲音忽然靠近,安筱暖本能的一躲,拉着顧慕白的袖子。
闫澤這一次受傷,傷到了底子,休養幾天,雖然是能從床上爬起來了,但身體仍然虛弱。剛說了兩個字就微微有些喘。
他的唇角微裂,是那天自己的拳頭打的。
看着這樣的闫澤,顧慕白也禁不住微微皺眉。
安筱暖的性格就是遇強則強,遇弱則憫。
碰上平時嚣張目空一切的闫澤,她隻會冷眼以對,但是看到這樣的闫澤,不由得氣焰就弱了。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闫澤的身體微微有些搖晃,安筱暖幾乎是想也不想的伸手就要去扶。
直到自己的手扶上闫澤的胳膊,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尴了個尬了。
“給你一分鍾,要說什麽快點!”
安筱暖翻了個白眼,把闫澤交給阿浩。
用了一分鍾的時間調整呼吸,但還是忍不住肺部一陣瘙癢的感覺。
手握成拳,抵着唇邊輕輕咳了幾聲。視線掃了一眼顧慕白,對方雖然沒有離開,但也沒有阻止的意思,這才啞着聲線開口:“對不起。”
他說完這三個字便沒有了下文,就好像,他專程跑這一趟,冒着生命危險,就是要說這三個字一樣。
安筱暖狐疑,撲朔朔的眼睛看着闫澤。
這就沒了?
搞了這麽大的陣仗,就爲了說仨字?
你要是真說完,那我可走了!
在挑釁的邊緣試探了一下,見闫澤真的沒有其他意思,拉着顧慕白的手就要走。
“等一下!”
幾乎是在安筱暖邁出一步的同時,闫澤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安筱暖一顆心簡直要停跳了,拜托您老有話能不能一口氣說完,這麽一驚一乍的很好玩嗎!
“闫澤!”顧慕白聲音淡淡,但是一出口,就讓詭異的氣氛降至零度:“她有我保護!”
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有他來保護,因爲與你無關,所以不需要道歉。
闫澤眼底閃過一抹殇,修長鳳目沉沉盯在安筱暖臉上,像是無聲的詢問:你也這麽認爲嗎?
可惜,任憑闫澤眼裏再深情款款,安筱暖跟他沒有心有靈犀,當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六爺!”闫澤這一聲仿佛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般,視線已經從安筱暖身上,轉移到顧慕白那張陰沉至極的臉上,“你連守護的機會都不給我嗎!”
顧慕白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一雙暗波洶湧的眸子卻深不見底:“你覺得一個男人的獨占欲,會允許其他男人這樣做嗎?”
那個始終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因爲一句話,徹底潰敗。
他與生俱來的使命就是守護她,可是他晚了一步,現在就連守護的資格都沒有了。
仿佛無堅不摧的人受到最後的緻命一擊,闫澤對視着顧慕白的視線,恍惚片刻,竟隐隐敗下陣來。
一個是他最重要的兄弟,一個是他最重要的女人,老天真的和他開了一個玩笑。
“闫爺,我不知道你爲什麽開這樣的玩笑,但是真的一點都不好笑,不要再說什麽守護不守護的話了,慕白有足夠的能力保護我和寶寶,就不勞闫爺費心了。”
不是安筱暖情商短路,實在是她想不出來自己到底有什麽能夠吸引闫澤的地方。
她唯一能想到闫澤幾次三番接近自己的目的,就是自己曾經打臉了他的女朋友,難道是爲了報複?
可是報複也不用把自己搞的這麽凄慘吧。
闫澤嘴角扯開一抹自嘲的笑容,看着那抹淡淡的身影從自己身邊飄過。像是一觸即散的秋風,不管把自己刮的多麽疼,他都永遠不可能抓在手心裏。
身後引擎的聲音傳來,轟鳴聲漸行漸遠,闫澤身體晃了晃,口腔裏一陣腥甜,腮邊鼓了鼓,硬是把那口腥甜如數咽了回去。
身形微微搖晃。
浩哥想要上前扶他一把,卻被躲開了。
落寞的背影勉強撐起寬大的風衣,巋然的背影讓人隻有頂禮膜拜。
可是,那供人膜拜的身影卻忽然一晃,哐當一聲,闫澤隻覺得眼前一黑,單膝跪在了地上。
安筱暖在車上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金黃的葉子稀稀疏疏的挂在樹枝上,美,卻蕭瑟。
單手撐在下巴上,一雙彎眉皺成一個疙瘩。
“你說闫澤爲什麽總想找我麻煩啊?”
“你覺得他很麻煩?”
顧慕白握着方向盤的手換了一個姿勢,昭示着心裏此時的不安。
男人在遇到實力相當的雄性時,會本能的暴露自己的好勝心,顧慕白也不例外。
與以往毫無二緻,他依然勝的毫無懸念,可是這勝利卻讓他并沒有感受到多少勝利的喜悅。表情反而越來越凝重。
安筱暖對顧慕白的反應卻一無所覺,還在爲剛才的事絞盡腦汁。
忽然眉目疏朗,豁然一笑:“你說闫澤是不是這裏有問題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顧慕白眉梢微挑:“爲什麽這麽說。”
“正常人,能做出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情來嗎。”
找一幫黑衣人開道,場面搞的跟駭客帝國似的,結果人上來就說了仨字“對不起!”
我對不起你個姥姥啊,至少因爲什麽道歉總該說吧。
“你覺得闫澤很不正常?”顧慕白苦笑了一聲。
安筱暖不知道闫澤因爲什麽道歉,他卻知道。
隻是那原因,他并不想親口告訴她。 有時候情商低一點,人才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