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什麽,我怎麽不認識闫澤,再亂說話,小心我割了你舌頭!”
藍青硬着頭皮,說謊話。
黃毛剛要說話,被人啪的一聲,扇了一個耳光。
藍青一愣,這怎麽了,難道他們不是一夥的?
主卧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身T恤牛仔的男人邁步走了出來。
就在闫澤走出來的刹那,房間裏頓時消弭無聲,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定住了一般,緊緊盯着從裏面走出來的男人。
藍青花癡了一秒,很快反應過來,現在可不是花癡的時候,她手還被人抓着,隻能高聲提醒:“闫澤,你快跑,他們是來抓你的!”
黝黑深邃的眸,猶如萬年寒潭,沉寂了所有溫度,仿若高高在上的神,睥睨着一切。
面容石塑,一絲不苟的男人,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快步走過去,恭敬道:“闫爺!”
修長鳳目淡淡從男人臉上掃過,寒冷的冰人一般,不帶半點溫度。
“嗯!”
那男人馬上換了一副表情,石塑一般的臉上,竟然有了一絲笑意:“沒想到您真的在這,兄弟們找您很久了!”
吳浩也不知道怎麽了,闫爺怎麽會忽然聯系自己,讓自己過來找他。
爲了不讓人看出端倪,沒辦法,他隻好帶人演了這麽一出。
幾個人對闫澤畢恭畢敬,根本不像是來抓人的,反倒像是認識。
藍青愣了一瞬,掙紮着想要從抓着自己的人手裏掙脫出來。
吳浩一指藍青,裝模作樣的到:“闫爺,這個女人怎麽辦?”
“她是護士,我身上的傷還沒好,帶她走!”
藍青掙紮的動作一頓。
闫澤也認識他們?
他的記憶恢複了?
然而,心裏的疑問,還沒有機會問出口,就被人推搡進了一輛車。
她和闫澤分坐兩輛不同的車,所有的問題隻能吞回肚子裏。
她半夜被吵醒,根本不知道什麽時間,在車上昏昏沉沉晃蕩了一夜,天亮的時候,剛好停在一棟别墅前。
這是一動三層小樓的别墅,但從外觀上看,并不見得如何的奢華,但是一進去,就給人一種渾身不自在的感覺。
就好像,在不知道的地方,有無數雙眼睛盯着自己一樣。
藍青被關在三樓的一個房間,一整天都沒有看到闫澤的影子。
直到晚飯的時候,傭人過來叫她下樓用晚餐,藍青才終于得以走出房間。
不過,闫澤并沒有出現。
偌大的餐廳,好像隻有她一個活人。
京都最繁華地段的一處高級公寓,闫澤放下銀色餐具,用紙巾擦了擦手。将目光放在對面牆壁的嵌入式電視上。
畫面裏一個女孩抓着筷子,大口的扒着飯,吃着吃着又忽然放慢了速度,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四處張望着。
紅潤的嘴巴似乎咕哝了一句什麽,然而不等他聽清,便被悉數咽了回去。
夾了幾樣菜,味同嚼蠟的吃了起來。
“沒有什麽其他的發現嗎?”
站在闫澤身後的吳浩,聽到詢問,微微彎了下腰,回道:“上午睡了一會,下午什麽都沒做,晚飯之前似乎很開心,但是吃飯的時候,不知爲什麽又不高興了?”
“沒有問什麽問題嗎?”
“傭人說她隻在飯前問了您回不回去用飯。傭人說不會,她就這樣了。”
闫澤點點頭:“再關兩天,就放她出來。”
“可是闫爺……”
闫澤擺了擺手,吳浩欲言又止。
他不明白,既然闫爺不相信這個女人,爲什麽還要帶她回來。
這根本不符合闫爺的辦事風格啊!
吃過晚飯,藍青被帶回卧室。
第二天如是。
第三天還是!
直到第四天,藍青整個人明顯瘦了一圈,吃過晚飯,正要上樓的時候,大門忽然被人打開,幾個人簇擁着一個渾身籠罩在陰霾中的男人踏着夜色走了進來。
藍青眼睛一亮,正要沖上去,忽然又頓住腳步。
笑容有些僵硬:“你……你回來了?”
闫澤點了點頭:“晚飯吃了什麽?”
“菜式太多,沒記住!”
藍青半真半假。
菜式的确很多,不過她卻是因爲沒有心情,才沒有關注的,反正每一樣都味同嚼蠟。
“我還沒吃,去煮飯給我!”
身後正往衣架上挂西裝的吳浩聞言,手一松,衣服差點沒掉在地上。
闫爺晚餐明明吃了兩塊牛排,這麽快就忘了!
藍青卻根本沒有注意到吳浩的反應,聞言趕忙返回廚房,親手鼓搗起來。
二十分鍾後,一碗熱氣騰騰的面,被端到闫澤面前。
然後,就在衆目睽睽之下,向來舉止優雅,言談有度的闫澤闫爺,第一次,在他家的客廳裏,坐在沙發上,吃了一碗面。
吳浩的眼珠子都要驚掉地上了。
闫爺,您這麽皮,兄弟們以前怎麽不知道。
藍青笑的心花怒放。
“這都幾點了,你怎麽才吃飯,你這樣胃會受不了的你知不知道。”
“以後你想吃什麽就告訴我啊,我提前準備,省得到家你還要等。”
“是不是忽然發現,外面的東西不好吃,還是我的手藝最好,放心,隻要工錢開夠,你想吃什麽,想怎麽吃,随便提!”
藍青拍着胸脯大言不慚。
吳浩看的冷汗都下來了。
敢在闫爺面前這麽說話的,從沒有一個能見到第二天太陽的。
這位藍青小姐,前途堪憂啊!
誰知,本以爲眼前的一切已經夠驚悚的了,下一秒,更讓吳浩驚悚的畫面接踵而至。
“嗯!”
闫澤鼻音冷淡。
這麽冷淡的回答藍青早就習慣了。
可是在跟在闫澤身邊十幾年的吳浩看來,已經是天方夜譚了。
闫爺竟然說“嗯”?
闫爺竟然說“嗯”!
重新看向藍青的視線,不由多了些審度。
這個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能讓闫爺改變态度。
在醫院待了兩個月不說,在她家又住了一個月,明明知道對方身份有問題,還是帶了回來。
藍青卻根本沒有意識到哪裏不一樣,對她來說,仿佛隻是換了一個睡覺的地方,一切和原來的都沒變。
“你晚上,睡哪裏啊?”
“樓上!”
闫澤起身,已經邁步向樓上踱去。
藍青小跑着趕上,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吳浩剛剛接好的下巴,再一次掉了下來。
闫爺,剛剛跟六爺約好的開會呢,就這麽回去睡覺了嗎! 被摔過的人,腦子果然都不好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