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另一端,藍青的話清晰卻透着一股無力感,她說:“這次的任務我退出,如果我對組織的建議不被采納,藍湛,我們可能要站在敵對的位置了。”
“藍青!”
藍湛狂怒的喊了一聲,隔着電話都要把人的耳朵震聾了。
藍青揉了揉耳朵,聲音不疾不徐:“哥,這個人,我用命保!”
電話在挂斷之前,似乎傳來桌子腿被踹斷的聲音。
藍青苦笑一聲,将手機卡退出來,起身,去了洗手間,丢進馬桶裏,按下了沖水鍵。
她堅持了二十年的信仰,這一刻,被沖刷得一絲不剩。
闫澤,我的選擇,你會不會辜負!
幾乎是一夜未眠,藍青一早上,雙眼就紅的跟小兔子似的。
早飯照例是在卧室吃的,隻是今天沒有人在旁邊替自己把粥吹涼,沒有人幫自己剝好雞蛋,一個人孤零零的,好不凄涼。
門鈴響了幾聲,傭人不在,藍青走過去自己開門。
一個穿着白T恤,牛仔短褲的女孩,在門後探出半個腦袋。
“聽說闫大爺金屋藏嬌,你不會就是那個嬌吧。”
藍青:“……”
“你好,我叫藍青,請問您是……”
“我叫安筱暖,藍姐姐好!”
對于一進門就喊姐姐的人,藍青總不忍推出去。
将人讓進門,藍青客套道:“要喝點什麽,可樂還是牛奶。”
“白開水,謝謝!”
藍青愣了一下,這個年紀的孩子,這麽會養生?
安筱暖自來熟的去餐廳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管家正好從裏面出來。
“咦,安小姐,您來了,闫爺知道嗎?”
“嗚,我沒和他說,聽說領了小姐姐回來,我是特意來看小姐姐的。”
藍青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一直以爲闫澤冷情,沒想到身邊也有這麽開朗的女孩子。
安筱暖是個标準的吃貨,不管哪個犄角旮旯藏的好吃的,都能被她翻出來。
她不來藍青還不知道,原來闫澤家裏藏了這麽多好吃的。
“安小姐中午要在這裏用午飯嗎,想吃什麽,我這就吩咐廚房去準備。”
管家和傭人都是早些年就跟安筱暖打過交道的人,安筱暖結婚以後,也一直沒有改口叫顧太太。
安筱暖點點頭:“河蟹熟了,煮點來吃啊!”
傭人一退去,安筱暖就上下打量藍青,一雙貓眼熠熠生光。
聽吳浩說,闫澤就是爲了這個小姐姐親手給了自己一刀。
爲了這個女人連家都不回,在一個小縣城待了兩個多月。
她早就好奇,到底是一個多麽有魅力的女人,能夠降服他們的闫大魔王。
如今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中午的時候,下起了小雨。
闫澤頂着一身細雨,趕了回來。
門口響了一聲,就看到黑衣黑褲的男人,渾身仿佛攏着一層陰翳,走進來。
看到安筱暖,闫澤眼眸溫柔了一瞬:“怎麽不讓管家說一聲,要不是阿浩打電話回來,還不知道你來了。”
“還不是聽說你家裏來了個美人,過來看看仙女姐姐啊!闫爺不夠意思,這麽個妙人都不介紹給大家!”
闫澤看了藍青一眼,微微勾了勾唇:“還不到時候!”
藍青從闫澤手裏,接過被雨淋濕的西裝,聞言就是一怔。
眸光暗了一下,苦笑着搖搖頭。
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闫爺不是那樣的人。
餐廳裏,早就蒸好了河蟹,安筱暖坐下來就開始流口水。
摩拳擦掌,直奔最大的一個。
手向前一伸,啪的被什麽打了一下。
闫澤被打的一怔,下意識的看了藍青一眼。
夾起個頭肥美的那個:“還是這麽口急!也不怕夾到手!”
“熟螃蟹還能夾手?你以爲成精了呀!”安筱暖撅嘴。
就是成精的,她也吃定了!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利落的剝下螃蟹殼,就要将裏面最肥美的蟹黃放進安筱暖碗裏。
安筱暖抱着碗一躲:“我自己有手有腳,要你伺候!還是給你家的小姐姐吧,看藍姐姐都吃醋了!”
闫澤視線看向藍青,淡淡的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藍青咧了咧嘴角:“我可以自己來。”
一頓飯,藍青默默的吃着。
看着兩個人默契十足,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她以爲她做夠了關于闫澤的所有功課,卻不知道,他的身邊,還有這樣一個女人。
激靈、俏皮、可愛,而且看起來,兩個人關系匪淺。
在他們面前,自己根本就是一個外人。
吃飽喝足,安筱暖靠在椅子上摸肚皮。
“謝謝闫爺和藍姐姐款待,有機會去熙園别墅啊,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闫澤大手習慣性的在安筱暖頭上摸了摸:“就你的手藝,還是饒了我們吧!”
藍青隻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
原本以爲那是獨屬于他們之間的動作,原來,隻是習慣動作而已嗎!
還是說……自己隻是他無聊時的一個替代品。
突然,藍青被自己腦子裏冒出來的想法吓了一跳。
什麽時候,她也跟那些自怨自艾的怨婦一樣,竟然爲了一個男人吃醋!
将心裏的不安揮去,藍青将剩下的幾隻螃蟹打包:“這些給你拿回去,什麽時候想吃螃蟹,再來啊!”
“謝謝藍姐姐!”
安筱暖甜甜一笑,抱着藍青的脖子,吧唧在臉上就是一口。
“螃蟹冷了就不好吃了,還是别拿了,回頭我讓人送些活的過去,什麽時候想吃,讓人再蒸。”
安筱暖撇撇嘴:“才不,你就是嫉妒藍姐姐把剩下的螃蟹都給我,哼!”
拎着袋子,安筱暖上了豬頭接她的車,朝藍青揮手:“藍姐姐,改天你一定要去找我玩啊!”
藍青微笑:“好!”
笑容,卻在車子遠去後,苦澀起來。
冷掉的螃蟹不能給安小姐吃,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表錯情,獻錯殷勤了?
“闫爺下午不用上班了嗎?”
他工作忙,很少回家吃午飯。
藍青話音剛落地,闫澤已經從管家手裏接過外套:“下午還有個客戶要見,我這就走了!”
“對了,晚飯不用等我,我去下熙園别墅!”
藍青緊握的雙手,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臉上卻做出一個微笑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他中午急火火的趕回來,原來真的隻是爲了陪她吃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