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靜如是見過老中的。
陳理跑去陰界潇灑那段時間柳觀狸念叨着“征服一個人先要征服她的胃”和楊靜如去老中店裏搓過兩頓,雖然說的跟做的對不上不過楊靜如的好感确實是刷起來了。
老中來拯保處送外賣的時候楊靜如也碰到過他幾次,感覺就是一個爲了生活奔波忙碌的普通小老闆,沒什麽特别的印象。柳觀狸見到老中也會打招呼,所以楊靜如知道老中跟他們是認識的。
既然是老熟人,怎麽會對陳理下手呢?
“忠誠是因爲背叛的籌碼不夠,哪有什麽牢不可破的友誼!再說了我們以前是同事,現在隻是經常到他店裏吃飯的惡客,也談不上多深的交情。”陳理倒是看得開,還幫老中解釋了一下。
“你就這樣讓他走了?”楊靜如不可思議地說:“處長你是不是最近被刺得太多,覺醒了什麽奇怪的癖好?”
“受傷的時候大腦會刺激分泌腎上腺素,确實挺爽的……呸!就算受虐狂也沒見幾個喜歡燙蛋蛋的,他捅的是我的腎啊!”陳理滿臉憤恨地說:“老中忒不地道了,下次不打個八折以後别想我再去光顧!”
“不過說來也奇怪,我最近也沒賒賬賴賬啊,每次都是現金交易,怎麽突然跑過來對我的腰子下手?”
楊靜如無語了。你連自己爲什麽被捅都不知道,就幹脆讓人給跑了?
拯保處說不上銅牆鐵壁,但是必要的安保措施還是有的。柳觀狸挂到到處都是的攝像頭不說,隻要陳理大聲喊一句“有刺客!”滿院子的修道者加異類還能讓老中跑到大門?别說開摩托了,你開飛機也得被劍梅道人打下來啊!
其實在老中下手的同時柳觀狸就通過監控發現了異常,葉千絲阿橘火速趕到現場,在宿舍裏靜修的劍梅道人也禦劍下到二樓。
陳理異常強硬地把衆人趕走,給了外賣錢之後就放老中離開了。
“哦豁,他還記得送兩串烤腰子給我啊,這回鐵證如山,老中就是對準我腰子下手的!”
陳理打開桌子上的飯盒,招呼楊靜如過來坐下。
“一起吃點,說不準這就是我們的散夥飯了!”
楊靜如心情沉重,但是免不了還是有一絲好奇的雀躍。
自從被柳觀狸告知陳理名花有主而且嚴禁接觸之後,楊靜如對陳理的宿舍就有了說不清的排斥心理。
當然了以前陳理的宿舍在靈視裏就是一坨翻滾的牛屎,還是新鮮濕滑會自己蠕動那種,正常人都不會接近的。就算楊靜如關閉靈視裝瞎子,肉眼能看到的部分也足夠勸退任何一個對生活有點起碼追求的人了。
各種顔色各種品牌或者是空瓶或者還殘留着不知道是不是本來顔色的液體的塑料瓶從走廊底端一直排列到宿舍門口,留下一條出入通道後繼續往外延伸,很有士兵列隊等候檢閱的氣勢。
再加上偶爾會出現的三四個疊在一起的飯盒,夜半時分經常會看見小強拖家帶口地過來享用大餐,場面非常馬賽克。
那油膩的門把手、布滿不明污漬的木門、不知道遭受了什麽經曆極具沉重感的窗簾布就不說了,光是空氣中徘徊的微酸的腐敗氣息就能勾起人反胃的情緒。
陳理被連續刺了兩回後不知道發什麽神經,居然懂得收拾房間了!走廊上的飲料瓶大軍隻剩下幾個殘兵敗将,楊靜如進門的時候也沒看見什麽需要打馬賽克的東西。
“搞了一天衛生累死人,以後得活得像個人了!”陳理說着讓人吐槽不能的感慨,從桌子底下拖出椅子:“你先坐下,我去拿雙筷子。”
等陳理帶着可疑的乒乒乓乓的聲音拿筷子出來時,楊靜如已經自覺把一次性筷子掰開了。
“沒什麽人來我這裏作客的,你算是第一位貴賓了!”陳理左右擺頭看了看,還是放棄了燒開水的念頭。
開水壺他也有,但是宿舍裏除了飲料瓶子就隻有一個塗滿茶垢的杯子,賤人如陳理也做不出讓客人舔自己口水的舉動。
“老中的手藝在鏡河一條街是最頂尖的,玩火他最在行了!”
陳理熱情地推銷燒烤,好像老中捅他那一刀不存在似的。
“現在河邊的燒烤店才剛剛開始備菜,這是老中特地幫我燒的,絕對夠新鮮!”
楊靜如夾了一片魚肚。入口酥脆,細嚼軟嫩,尤其是魚肉沒有一絲煙火味,醬料既有沖擊感又不會太重,确實是難得的佳味……個屁啊!我又不是來蹭飯的!
差點被兇手做的美味所迷惑,楊靜如心裏湧起一絲愧疚感。
“吃啊!你不吃我可就不客氣了!”
隻點了一人份燒烤的陳理筷落如雨,嘴巴裏塞得滿滿的說話都有點含糊了。
“你們女孩子怕上火怕油膩,要減肥保持身材什麽的,好東西都不吃太可惜了!”
我沒有說過不吃燒烤!我也沒跟你搶東西吃!我到底在不好意思什麽啊!
楊靜如深吸一口氣。
算了,跟處長計較什麽,以後多燒兩炷香吧!
“處長你好好想想,老中不可能無緣無故過來插一刀,是不是有什麽過節被你忽略了?”
雖然知道多半是得不到有用信息,楊靜如還是決定問清楚點。
“過節?沒有啊!嗝……故意說韭菜裏有沙子叫他免單、因爲百天不做生意就打電話到食藥監局舉報什麽的通通不是我做的啊!老中不會這麽小氣吧?”
這就是你對待老熟人的方式?老中沒當場把你打死?
“現在沒有,那以前呢?你們還是同事的時候會不會留下了恩怨?”
陳理把最後一塊燒烤塞進嘴裏,沒有紙巾就用袖子擦了擦油:“不會啊!就算我看他們夫妻秀恩愛故意派他出去跑外勤,經常借老中的火做宵夜,當時他也沒說啥啊!都過去這麽多年了,老中不會還記仇吧?”
不行不行,嫌疑人的作案動機太多了,根本不知道那項才是引發背刺的爆點。楊靜如隻覺得自己走進了一條布滿荊棘的小道,想要找出到底是哪根刺戳傷了把手掌往荊棘上亂抓的傻貨。
“哎,當時怕他發現賴了一塊錢燒烤錢,趕緊叫他走了,不然問問老中得了!”陳理懊惱地說。
“……處長,我覺得你這樣做是不對的!”楊靜如一語雙關地說。
“沒辦法了,我們把這一塊錢送回去吧!”陳理一拍桌子下定決心,巨大的聲響把幾隻小強從祖宅裏吓了出來。
“去見老中?你覺得他還會留在店裏嗎?”
“食客才剛剛要上門,老中怎麽可能不回店裏?”陳理看着楊靜如奇怪地說:“打開門做生意,當然要在店裏招呼客人啦!”
“……我覺得不是這個問題。”
“沒錯!去找老中當面問清楚!”陳理突然激動起來:“他都結婚這麽多年了,爲什麽要捅我一個單身狗的腰子?其心可誅!太可惡了!”
“等等處長!老中要是再對你動手,你豈不是自投羅網?”楊靜如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連忙阻止陳理的神經病發作。
“他爲什麽還要對我動手?”陳理關愛的眼神看着楊靜如說:“他又不是傻子,殺人犯法的!”
“老中已經插了你一刀了!”
“那時候我還是修道者,不歸普通人的法律管。”
“那也不能保證老中不會補刀啊!萬一你們之間的仇怨大到老中非得殺死你呢?”
“那我就更得去問個明白了!”陳理安慰楊靜如說:“别怕,雖然我現在隻是個普通人,還陽草的功效還在,隻要沒當場斷氣就能活過來!”
楊靜如無奈,隻好求助柳觀狸,期望她能拉住陳理的無端暴走。
“我怎麽沒想到還有這個辦法!阿處你的腦子還挺好用的嘛!”
趴在桌子上裝死魚的柳觀狸一躍而起,精神抖擻地說:“沒錯!直接去問老中就完事了,說不定阿處你還有救呢?”
“那個,我身體感覺挺不錯的。”
“但是你快要死了!”柳觀狸恨鐵不成鋼地說:“你以爲拯保處會留一個普通人繼續當處長?你以爲變成普通人了那些人就會放過你?斬草除根有沒有聽說過?你給我清醒一點!”
“大不了我去投靠阿劍,再不行就回瓜山呗!”陳理無所謂地說:“他們總不會爲了一個廢人挑起道門内戰吧?”
“在找到你的女朋友之前,誰敢放你自由?還想找靠山,誰都保不住你!”柳觀狸歎了一口氣說:“丢掉性命倒不至于,不過最好的下場也是被人圈養一輩子,确定沒事送個盒子把你埋了。不瞞你說,安全科已經打過電話了,他們要我确定你現在的狀态。雖然我打了個馬虎眼糊弄過去了,你的情況瞞不了多久的!”
“也别擔心老中會做什麽,要捅他當時就捅心窩了。有我們在一起,他就算想幹什麽也沒那麽容易。我也想聽聽,老中爲什麽會突然捅你刀子?你是不是以前做了什麽虧心事被老中記了一輩子,現在找着機會來報仇了?”
在某些方面,柳觀狸和楊靜如的懷疑驚人地吻合。
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陳理那輛補丁版125是不能開出去了。柳觀狸打開車庫,駛了一輛“唐”出來。
“卧槽你什麽時候買的車?”
“前兩天安全科發獎金了,說是獎勵我最近的傑出工作。”
“靠!難怪坐下來屁股疼……”
“把鞋擦幹淨再上來!啊靜如不是說你,你幫我看看阿處有沒有把狗屎什麽的帶上車?”
“不是阿狸,我有一個想法。要是我們合作發布信息給安全科,發下來的獎金能分我一份嗎?”
“憑實力拿的獎金,爲什麽要分給你?坐穩了,我要開車了!”
一道黑影竄出大門,在轟鳴聲中帶起兩路煙塵。
“艹,你在哪學的車?”
“怒鬼車介紹的師傅,它自己也指點了我兩天。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