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神忽地一凝,張監對我說的這句話,我以前曾經聽到過。
在我剛來監獄的第一天,劉飛就對我說過這句話,當時我并沒有當回事兒。
後來就生了白映秋那檔子事兒
如果不是我的觀察力很細緻,可能現在已經脫了警服出去幹活了
我不知道張監對我的這判斷是從什麽地方得出的,難道是因爲我幫犯人幫的太多了?
或是其他什麽原因?
自從經曆過白映秋的欺騙之後,我别說相信犯人,我對任何人都保有一份戒心!
張監搖了搖頭,說其實我以前也不是這樣子的
說着話,她忽然将袖扣解開,将袖子一點點的撸了上去!
她那白皙的手臂慢慢的出現在我面前,可當我看清了她的胳膊時,我的眼睛卻猛地縮了起來!
就在她胳膊内側,靠近大臂的地方,赫然有一道長長的疤痕!
那應該是刀傷!
這傷口極長,看的出來應該也很深,傷口縫了幾十針,蜿蜒的趴在張監白皙的胳膊上,就像一隻大号的蜈蚣,看起來猙獰又恐怖!
張監掃了我一眼,略微自嘲的笑了笑,說太信任的代價,就是這個了
我來監獄之前,是在少管所工作。張監聲音平淡,但是卻帶着絲絲追憶。
我安靜的聽着,不一言。
當時我手下有一個犯人,是個歲數不大的小姑娘,小姑娘張的挺可愛的,而且特别會說話我當時也是剛入職,沒什麽經驗,有很多事情都要倚重她
她當時是整個樓面的大組長,她有着和年齡不相稱的成熟穩重,以及對知識的渴求他自學了電腦技術,自學了金融學的初步知識,甚至還通過了成人高考在那個年代,你知道這是多難的事情麽?
她擺平了很多小刺兒頭,幫助我搞定了難纏的雜務,把監區打理得井井有條當時我的監區長對樓層的管理已經離不開她,因爲每天她都會幫民警打掃整理,甚至泡水泡面,再放上一根自己走賬購買的香腸
我當時一直在想,這樣的一個聰明可愛的小姑娘,怎麽會入獄的呢我實在很難想象,她會做出什麽違法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怎麽也不相信她會入獄的我,去翻看卷宗,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張監的聲音帶着一絲缥缈,聽起來總有種虛無感。她眼睛斜挑着看着我,眼神莫名。
我老實配合的搖了搖頭。
張監的聲音越的缥缈了,可她說出的話,卻讓我後背雞皮疙瘩直冒!
她在年僅十二歲的時候,就入室盜竊,被現之後,她拿着刀連殺一家五口人,有老有小在殺了人之後,她安靜地坐在血泊裏,繼續翻找值錢的東西
聽到的張監的話,我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我實在難以想象那幅畫面,一個漆黑的房間裏,一個才十二歲,粉嫩的小女孩,拿着一把刀連續殺了一家五口
無論是老人還是孩子,都無法阻擋她殺戮的腳步
在将所有人都殺光之後,地上的血液流了厚厚的一層,滿地都是暗紅色粘稠的血漿,血腥氣将整個房間塞滿,而這個小女孩,就這麽面無表情的,踩在血漿上面,從容的翻找着值錢的東西
我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這畫面實在是太讓人毛骨悚然了!
我看着張監的眼睛,輕聲問她是不是反社會人格?
張監的眼中頓時閃過了一絲訝異,驚訝的問你怎麽知道?
我歎了口氣,說我之前學過一點心理學
我還沒跟張監說,在學校的時候,我就參加了心理咨詢師的考試,雖然這個考試的含金量比較低,但是我依然以高分的成績無可争議的通過了考試。
不僅如此,我在心理上面的造詣,估計早就已經過了心理專業的大部分畢業生了
而且,向剛才張監所說的這個孩子,反社會人格實在是太明顯了
像這種明顯的反社會人格,對她的教育是根本沒有用的,因爲對她來說,她根本分不清善惡,或者說她根本就不在乎這些
就算是心理方面的治療,也很難治療這種病症。
因爲這根本就不算病
張監忽然搖了搖頭,自嘲的笑着,說如果當時我要是有你這見識,後來也許不會生那麽多的事情
後來怎麽了?我好奇的問。
張監看了我一眼,又伸了伸手臂,說這還不夠明顯麽?
她利用我們對她的信任,試圖殺了我們,再換上我們的衣服離開她的計劃已經很周詳了,那個年代還沒有現在這麽嚴,什麽指紋鎖啊虹膜鎖啊全部都沒有,所以甚至她都不用像之前那些砍手指越獄的犯人們,還需要殺了獄警切掉手指她完全可以采用其他的計劃以我們當時對她的信任來說,這根本不能算是很難的事情但是,她的計劃,還是将我們全部殺掉
張監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痛苦,她聲音淡而沙啞的說把我們這些跟她朝夕相處,每天跟她嬉笑打鬧的人,像是殺雞鴨一樣的殺掉
我心中輕輕一歎,看來那個反社會人格的犯人真的給張監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
白映秋那次還僅僅是想要讓我丢了工作,而張監那次呢?可是差點要了她的命啊!
我們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張監才緩緩開口說在那之後,我就學會了謹慎小心,學會了保全自己蘇葉,我是真的很看好你,這幾十年來,你是我見過的最出色的年輕人你可千萬要把握住自己,别把自己毀了對你身邊的人,你一定要注意随時給自己準備一條後路
我深深的看了張監一眼,随後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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