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蘭教登時氣結。
我瞟了她一眼,也沒說話,拉着餘筝就踏出了二監區的車間門。
餘筝在我身後頗爲興奮,她叽叽喳喳的說“哇,蘇大,你剛才太帥了有沒有,那一揮手,那一皺眉,賊有範兒!”
“啧啧看你怎麽攔!好霸氣啊!”
…
餘筝在那裏不停的絮絮叨叨,我也沒理會她,她自己念叨了一會兒,突然又轉了話風。
“哎,可是你就這麽把我給帶走了,真的沒關系麽?”
“要是監獄追究起來,會不會有什麽問題啊”
“你剛才是不是太嚣張了點?”
…
她整整念叨了好幾分鍾,我終于忍受不住,回頭看着她說“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多話的?”
餘筝頓時有點不好意思,臉上露出略顯羞澀的笑。
“我我這不是擔心你麽?”
“行啦。”我無奈的說“就蘭教那點本事,她能把我怎麽樣?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吧!”
不知道是我的話起了作用,還是餘筝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倒真的安靜了起來。
我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其實我在剛剛接觸她的時候,她也不是這樣子的。
那會兒她整個人都有點陰郁,每天愁眉不展,就像這鐵籠子裏面的大部分人一樣。
可在跟我忙乎了一段時間之後,她眉宇之間的那股陰郁漸漸散去了,整個人也恢複了幾分屬于她這個年齡段少女的那種開朗。
……
我帶着餘筝直接回了豬場,進了那間幹警的辦公室,讓她先休息一會兒。
我看的出來,餘筝屬實累壞了,她剛才整個人處于一種興奮的狀态,還能堅持的住,這會兒一接觸到柔軟的床鋪,眼神立刻就迷離了起來。
沒用一分鍾的時間,她就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不一會兒,這小姑娘甚至都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我在感到有些笑意的同時,又不禁生出了幾分憐憫。累成了這個樣子,可想而知她這幾天在二監區受了多大的罪!
想到這裏,我不禁皺緊了眉。
等着吧,監獄裏面的某些人,我不是那麽大度的人,沒有那麽寬闊的胸襟,我之所以不跟你們算賬,是因爲時候還沒到,等到了我計劃完成的那一天,有你們哭的時候!
我将辦公室的門關上,退了出來。
走到豬場裏面,我先用豬場的電話跟張監報備了一下,今天我直接從二監區搶人,雖然也不算太大的事情,但總歸還是要跟張監說一聲的。
做事情要有分寸,有些話可以說,但是有些事情是絕對不可以做的。
張監聽了我的彙報,倒是沒說什麽,隻是簡單的告訴我放手去做就可以,她别的都不管,隻要我一個結果。
在我跟她保證,我一定會給她滿意的交代後,她便直接挂斷了電話。
跟張監談妥後,我哪兒都沒去,又一頭紮進了廚房,跟着梅雪琴忙乎了起來。
……
天色已經昏暗了下去,犯人們的晚飯時間已經過了,若不是還有幾個監區在加班,那生産區就已經是一片冷清了。
若此時是冬季,那外面早已經黑透,不像現在,還有幾分餘亮。
沉睡了一下午之後,餘筝也終于睜開了雙眼。
她的眼睛裏面有些血絲,看起來分外的疲勞。
剛剛睡醒的她顯然還沒有回過神,整個人的感覺都是迷迷糊糊的。
我坐在她身邊,笑笑說“醒啦餓了吧,來吃點東西。”
餘筝這會兒才清醒過來,她并沒有說話,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着我,眼神頗有些複雜。
我笑了笑,坐到她身邊,将她扶了起來,接着又從旁邊端來一個瓷碗,握在手中遞到她面前。
“吃吧,我下午剛跟梅姐學的雞蛋羹,特意熬給你喝的梅姐說了,這種雞蛋羹特别适合虛弱的人補身體。”
餘筝這幾天在二監區受了不少苦,正應該好好補一補。
其實這雞蛋羹是出自梅雪琴之手,我臭不要臉的把功勞給竊取過來。
梅雪琴的手藝肯定是沒的說,那雞蛋羹熬的,要不是我的毅力強,早就被我喝光了。
餘筝忽閃大眼睛看我,并沒有接過我手裏的瓷碗。
我半開玩笑的看着她問“怎麽不吃呢,還要我喂你麽?”
讓我沒想到的是,餘筝竟然點了點頭。
我啞然失笑,無奈的搖搖頭,說“行吧,看在你因爲我受了委屈的份上。”
拿過白瓷湯匙,我在雞蛋羹中攪動了幾下,将雞蛋羹弄的碎了些。
白瓷碰壁,叮當做響,在這個頗爲靜谧的空間裏面,聽起來竟有一種别樣的美感。
餘筝的目光更加怪異,她仿佛想到了什麽,眼神開始有些空洞起來。
“來,吃吧。”
我将湯匙送到她嘴邊,她菱形的嘴巴微微張開,吞了一口雞蛋羹進去。
“好吃吧。”我眯着眼睛笑說。
我正等待着餘筝誇贊呢,忽然,大滴大滴的眼淚撲簌簌的從餘筝的眼睛中滾動而出。
“哎,這怎麽了這是”我連忙将碗放下,手忙腳亂的給她擦淚。
“真那麽難吃麽也不用難吃到哭吧。”
我苦笑着說。
餘筝搖了搖頭,淚眼朦胧的說“不是的很好吃”
“那你哭什麽啊?”
我看的出來,餘筝那可不是感動的淚流滿面,那是真的是傷心了。
她低下了頭,小聲的說“我我隻是想起了我爸爸,在我小時候,每次生病了,爸爸都會煮雞蛋羹給我吃”
聽到餘筝的話,我也沉默了下來。
餘筝的身世之前薛凝已經告訴了我,她就是爲了替她爸爸報仇才進了監獄,要不然,她現在估計已經是在紐約各大秀場時裝周叱咤風雲的新銳設計師了。
我歎了口氣,将碗放到一邊,慢慢伸出手将餘筝擁進了懷裏。
這個擁抱沒有其他的意思,隻是單純的安慰。
我在她耳邊輕聲說“以後你再生病,或者不開心,我也會煮雞蛋羹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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