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之後,小刀準備将原來的一班兄弟帶出坑頭。
不是爲了兌現當日的承諾,而是小刀幫必須有一班人在外面,才有可能更加自由地處置一些事情。
但此時,他不會用逃奴的方式。
因爲情形與最初相比,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坑頭的莊奴全部都成了小刀幫的成員,并成爲小刀幫經濟的來源,他必須要保證一班人的離開,不會對坑頭的事情造成任何的影響。
當然,也不能得罪坑頭的管家秦好,并不讓秦府對坑頭産生關注。
本來小刀準備同時将原先被抓,并放在坑頭的三位兄弟同時贖出,但遭到了鄭都的反對。
“同時贖身?此事不可!”
“爲何?”
“當日,秦府出事後,被抓的六人剛被放入槐莊與坑頭兩處,我們八人便接着自行賣身到坑頭,如今卻要同時贖身,即便秦好不會多想,但到了秦府之中,難免會有人往更深一層考慮,會很容易将我們與當日秦府偷盜、行刺一事,聯系在一起。”
聽了鄭都所言,小刀猛然醒悟。
可不是?!
“依你之意?”
“我們幾人先自贖,然後再分别贖出坑頭與槐莊六人,即便這六人,也不可同時贖出,而是假借各自親戚的名義,一個一個慢慢爲其脫離奴籍。”
小刀點了點頭:“也隻能如此。”
鄭都将此事與坑頭的三人說了,三人并無意見。
不要說此三人,即便南瓜、鐵礅、魏猴他們,聽說要離了坑頭,都有些不大情願。
大家多多少少,已經喜歡上了坑頭這莊奴的生活。
田裏的活計并不多,他們過來沒多久,隻忙了秋收與秋種,便一直賦閑,多數時間,都是忙着小刀幫自己的活計。
不管是田裏的活,還是小刀幫的私活,小刀幫原有的成員,大多扮演着管理者的角色,并不需要出力。
更何況,這兒人多,熱鬧,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大家都成了夥伴,成了一個大家族一般。
後來加入的成員,見到這班人,也是畢恭畢敬,又非常熱情,這種待遇以前哪曾敢想過。
就是連逃了五次,才從另一個莊子逃出的魏猴,都開始空前絕後地喜歡上了莊奴的生活,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爲何會有這種轉變?
小刀聞言哈哈一笑:“若是想留的,便暫時随了他們,先留下也好,若是咱們原來的兄弟全部從此撤出,我倒還不放心。”
于是,隻是小刀、鄭都、林曉三人,先行自贖,離了坑頭。
管家秦好一度不想放小刀離開,生怕這莊奴缺了奴頭,群龍無首,屆時若是鬧起事來,連個能配合管控的人都沒有。
“秦管家放心,我離開之後,若是有關莊奴之事,可說與大狼處理。”小刀爲了安撫秦好的不安,還特意帶了大狼與之相見,并當場做了安排。
秦好看着大狼點頭,又對着小刀肯定的眼神确認了一下:“那就好!”
“還請秦莊主維持好坑頭的現有局面!”小刀雖然客氣,但語氣卻适度加重了一些。
“小刀兄弟,盡管放心!”現在小刀将即脫了奴籍,變成自由民,秦好的稱呼中竟加了兄弟,禮節也愈發地周到。
小刀也拱手以禮,笑道:“日後,仍免不了會經常來莊中走走,還望秦管家莫嫌叨擾。”
“小刀兄弟說的哪裏話!這坑頭随你想來便來,自由出入!”
他豈能不知小刀說出此話的原因!
看起來小刀是離開了坑頭,可這坑頭莊奴私活,卻仍在小刀的掌控之中,甚至這坑頭的莊奴也都還在小刀的手下。
有如說是他秦好在管理坑頭莊子,倒不如說真正的管理者,卻是小刀!
兩人對視片刻,彼此心領神會,呵呵一笑。
小刀、鄭都與林曉三人,離開了坑頭之後,便直奔安州城。
楊多在安州租了鋪子,除了當街的店面之外,還有個後宅院,除了部分房間用做倉庫之外,住房仍綽綽有餘。
小刀早已做了預設,準備将此處做爲小刀幫的所在,而不隻是營商的場所。
楊多爲三人準備好了房間,還特意備下酒菜。
在席間,除了楊多說些感謝的話之外,很快便聊到了小刀幫的生意上。
“咱們的貨品,不僅安州的市場已經打開,外埠的商戶也開始前來訂貨,隻是咱這貨源卻跟不上。”
聽楊多一說,小刀才知道,原來小刀幫的這生意,竟然好到這種程度。
“若是能把槐莊的人手用起來,這貨源的問題,自然要以迎刃而解!”林曉一邊喝着酒,一邊道。
鄭都停下筷子:“隻是這槐莊,一是莊奴未能全部歸入小刀幫中,二是還要過管家林山這關。”
“也不見得非要把所有莊奴都收到小刀幫才能動手,可以跟其他的奴頭談利益。”小刀接着道:“至于槐莊的管家林山,隻需要把應對秦好的手段照搬過去,想來他也不會不接受。”
鄭都想了想,點頭道:“幫主所言極是!把槐莊的奴頭集中起來,告訴他們這其中的利益,他們賺工錢,咱們賺商利,想來他們定然願意!說服奴頭之後,再來突破林山這關,大不子先行給些好處,讓他拒絕不得!”
“要不,就交與屬下來辦!”林曉請命。
小刀卻道:“還是咱們三人一起去一趟槐莊!”
林曉雇了輛馬車,第二日天一亮便動身出發。
槐莊很明顯地分成了外莊與内莊。
外莊主要住着一些佃戶,也就是以自由民的身份,租種着秦家的田地。還有一些,便是莊奴的家眷,并無人看守。
内莊則是有三處院子,主要住些獨身的莊奴,有莊守及調配出來的莊奴看着。
三人來到内莊的莊口,遠遠地看見寒風中,一名莊守在一個簡易的守亭中斜靠着,腰間挎刀,手中抄着個暖爐。
林曉節前來過槐莊,與守在内莊莊口的莊守也是認得。
“你不是叫林曉嗎?莫非又把你調到槐莊來了?”
林曉拱手笑道:“那倒不是,兄弟我已經贖了身,隻是過來見見莊中熟悉的兄弟。”
順手塞了塊碎銀子到莊守手中。
莊守掂了掂手中的銀子,滿臉堆笑:“你小子倒也有情有義,這也是應該的,便進去吧。”
林曉便帶着小刀、鄭都二人,一起進了葉勝等人所住的院子。
這個院中人數也有百多人,當日在他離開的時候,過半數都加入了小刀幫。
如今正是農閑之際,滿院子人都七倒八歪地,在各處曬着太陽。
原先被抓的三名幫中兄弟,老遠便看到了小刀等人。
他們與小刀隻有一面之緣,記憶早已模糊,對林曉與鄭都卻熟,一下子圍了過來。
“林曉兄弟!”
“鄭都兄弟!”
林曉擺脫了三人的熱情執手、擁抱,來到小刀跟前:“還不快來見過幫主!”
幫主?
三人看向小刀,隐隐找回了些當日的記憶,果真,站在面前的便是曾一刀格殺蒼鷹的少年,一身寬大灰袍,袖着手,氣定神閑地站在一邊。
忙按照林曉當日所教的小刀幫交手禮節,向小刀行禮:“屬下見過幫主!”
“聽說幫主來了?”
随着一聲悶響,一個矮壯的中年男子,從後院急走出來。
後面還着大幾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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