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飯後,鄧玉娴和段二嫂剛收拾好碗筷,正準備回房,便瞧見段母一臉嚴肅的迎面走來。
鄧玉娴心裏一動,剛垂下眼簾,段母便走到了她的身前,輕抿着唇瓣問:“老四媳婦,今日的布料可是你買回來的?”
鄧玉娴知曉段母在意的是什麽,便輕點了下頭。
段母瞳孔緊縮了一瞬,眸底快速閃過一絲探究和防備,她本就從那地方出來的,不可能認不出那種布料,但萬萬想不到鄧玉娴竟能将那種布料買回來。
她該說鄧玉娴無知,還是說鄧玉娴别有用心?
再者,這種布料價格不低,一般鄉野農女是舍不得糟蹋這麽多銀錢的,鄧玉娴有何故這般大方?
這……真的是曾經那個連果腹都困難的孤女嗎?
這種時候,她們隻能低調再低調,而鄧玉娴将那布料買回來若是讓人懷疑,順藤摸瓜很容易便能找到她們的藏身之所!
且,那些布料,本就不是三百文錢就能買到一尺的,這便讓她不得不生出警惕之心了。
越想段母投放在鄧玉娴身上的目光就越深沉,隐隐帶着寒意,實在不是她想的太多,而是鄧玉娴今日的舉動,完全颠覆了她對此人的認知!
然,就在她準備将鄧玉娴回房去,好好詢問一番的時候,段梓霄突然從廂房裏沖了出來,一把拉住鄧玉娴的手臂,欣喜的搖擺着,咧嘴道:“娘子,籃子裏的糖果是你給阿霄買的嗎?”
鄧玉娴擡眸剛輕笑了一下,還未回答,段梓霄便自顧自的開心道:“娘子,你對阿霄真好,阿霄最喜歡娘子了。”
說着,還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蹭了蹭鄧玉娴的腦袋。
段母:“……”
鄧玉娴瞧着段母越發隐晦的臉,有些尴尬的将手臂從段梓霄的手中抽了出來,段梓霄立馬就不高興了。撅嘴委屈道:“娘子,你不喜歡阿霄抱你嗎?”
“……”她該怎麽回答?
說不想嗎?
那很違心。
說想嗎?
段母還在!
鄧玉娴扯了扯嘴角,臉上熱熱的,不敢擡頭多看一眼段母的臉色。
段母見狀,哪能還不知曉段梓霄的想法,歎了口氣,望了低垂着腦袋的鄧玉娴一眼,輕聲道:“時間不早了,你且跟老四回房歇着吧!”
想來,不管鄧玉娴如何,都不是她一個下人能管得了的,她也相信少爺心底是有數的。
罷了罷了,她什麽都不多說便是了,即便是要處理鄧玉娴,那也是少爺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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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梓霄拉着鄧玉娴剛回到房間,就一把将鄧玉娴推到床榻上去,鄧玉娴驚了一下剛坐正身子,段梓霄便在她的身前蹲下了身子,仰着頭可憐巴巴的盯着她。
嘟着嘴一言不發,眼底閃着晶瑩的光。
瞧得鄧玉娴心底悶悶的,有種罪大惡極之感。
輕輕蹙了下眉,鄧玉娴俯身向前,将自己與段梓霄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些,擡手摸了摸段梓霄的腦袋。
眸光柔和的望着段梓霄,輕問出聲:“相公,怎麽了嗎?爲何如此瞧着我?可是我惹你不高興了?”
段梓霄依舊不語,隻是埋怨的瞪着鄧玉娴,眼巴巴的好不可憐。
鄧玉娴深吸了兩口氣,真是受不了,瞧着段梓霄這般受傷的表情。她突然想起,小時候她上山時遇見的那隻受傷的小白兔也是這般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瑟瑟發抖的望着她,隻要她稍稍靠近,那兔子便咕咕叫個不停。
咽咽口水,鄧玉娴連忙移開視線,輕咳一聲再次出聲問道:“相公,你可是有事嗎?若是無事我們便先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