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嬸子生前是個會捯饬的,家裏很整齊,東西也不多,堂屋裏除了堆放了半框幹玉米和一張桌子幾個草墩兒之外,便什麽都沒有了。
鄧玉娴指揮着段梓霄将東西全都搬到柴棚裏去,剛拿起掃帚準備将堂屋掃幹淨,便瞧見一群人快速的從外面湧了進來,她們一瞧見鄧玉娴,落在鄧玉娴身上的眼神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鄧玉娴也不在意,一言不發的将堂屋掃幹淨,腳才踏出堂屋,便見村長李大頭急匆匆的趕來,身上的粗布衣服上全是泥,額上布滿了汗珠,應當是剛從地裏趕回來的。
李大頭一進院子便急忙問道:“秀才爺現在在啥地方呐?”
“在屋裏嘞,村長快進去瞧瞧吧!”
“嗯,你們也别站着了,瞧着有啥事做就趕緊的,一會兒柳家其他人回來瞧着四處亂糟糟的也不像話!”
“好嘞,我們這不是來幫忙的嘛。”
村長應了幾聲,擡腳就走向屋裏,屋裏此時已經擠了一些人了,床榻邊上站着的是村裏幾個年長的婦女,是特地趕來爲柳嬸子擦洗身子的。
見村長進來,便連忙将柳嬸子微敞的衣衫給拉上,轉頭問道:“大頭呐,你瞧着這事兒要咋安排了?柳家人現在也隻有秀才爺在,怪冷清的。”
李大頭想了想,蹙眉道:“你們先收拾着,一會兒去我家裏拿塊門闆過來,将人先放到堂屋去。我一會兒安排人去撿些柴火回來,晚上在院裏燒上火,家裏沒事的晚上都來守守!”
“哎,成,那我們就先給柳家的收拾了。”
“嗯,這裏你們忙,我出去安排。”李大頭說着,望向站在一邊的柳皓軒,輕聲安慰道:“秀才爺,節哀順變!”
“謝謝李叔,我沒事的。”柳皓軒神色淡淡的點頭,視線好似沒有焦距一般,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李大頭輕歎了一聲,又道:“你也出去吧,一會兒她們給你娘擦身子!”
“好。”柳皓軒眉頭蹙了蹙,點頭跟着李大頭出了房門。
剛踏入房門,暖暖的陽光照射在身上,将滿身的冰冷緩解了些,他才覺得自己像是活着的,他是個心思重的,在世人面前從不會大悲亦不會大喜。
就像此時,自己的至親辭世,自己心動的女人也早已移情别戀,他難受得心髒快停止跳動了,手腳微顫……
但他面上的表情依舊淡淡的,讓人看不真切。
鄧玉娴剛使喚着段梓霄将放置在院中的柴火放回柴棚,一回頭便對上柳皓軒寡淡的目光,身子微僵眨了眨眼睛,柳皓軒便不動聲色的轉開了視線。
鄧玉娴手臂還未好,也幫不上太多忙,況且她要做什麽段梓霄都會沖在前面搶着做。
村裏人來得很多,人一多,事兒就沒多少了。
沒多大會兒,就沒什麽可忙的事兒了。
那些老婦人爲柳嬸子收拾好身子之後,穿上衣服,便合力将柳嬸子擡到了堂屋。
這一刻,望着臉上蓋着白不條的柳嬸子,鄧玉娴才深刻的意識到,這個人……是真的不在了。
心底說一點都不難過是假的,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還是要好好的生活。
村裏的小輩兒都被叫去給柳嬸子燒紙上香,鄧玉娴便也拉着段梓霄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