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紙上香之時,鄧玉娴就在想,若上一世她不曾與柳皓軒有過諸多糾葛,那麽這一世……她應當不會就這般讓柳嬸子遺憾而終!
但有些事發生了便是發生了,早已經刻在了心底,又如何能抹得去?
“娘子!”段梓霄見鄧玉娴微閉着雙眼,一臉沉重,便伸手扯了扯鄧玉娴的衣袖,鄧玉娴迷茫的回頭,便聽段梓霄輕聲安慰道:“娘子,你别難過,你還有阿霄,阿霄會一直守着娘子的。”
鄧玉娴垂下眼眸,心底滿是感動。
“嗯”了一聲後,低聲道:“我知曉,相公會一直陪着我!”
周圍人很多,鄧玉娴不想多做停留,上完香之後便拉着段梓霄從堂屋退了出來,柳皓軒已經換上孝衣,從外面走進來,三人迎面相對。
柳皓軒眸光微頓的望着鄧玉娴,低聲詢問:“你要走了嗎?”
鄧玉娴點頭,望着柳皓軒略顯失落的樣子,她心底有些松動,連忙低下了腦袋應道:“嗯,現在人多,也用不上我什麽了,我待着也是無用。我相公也早餓了,我帶他回去吃飯!”
“玉娴!”在鄧玉娴錯身越過他的時候,柳皓軒突然開了口,低聲的嗓音裏似乎帶着乞求:“我娘不在了,你……多留會兒吧!”
望着一張張算計讨好的臉,他心底犯惡。
但是他娘走了,總得有人幫忙。
他心底難受,卻無人可說,若連他此時心底唯一在意的鄧玉娴都不肯多做停留,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撐下去了!
縱使他再如何心機深沉,終究隻是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大男孩兒。
“秀才爺……”
“玉娴!”鄧玉娴話才出口就被打斷,柳皓軒說:“你以前從不這般叫我!”
“……”
柳皓軒扯着嘴角,眉心緊蹙着,見鄧玉娴低垂着腦袋一言不發,他心底更加悶痛了,張了張嘴又道:“不想留下的話,你就回去吧!”
既然不想多做停留,那也不必留下來擾亂他的心智了。
鄧玉娴點頭,淡聲道:“那我便先回去了,明日再過來!”
“嗯。”柳皓軒淡漠的望了鄧玉娴一眼,心底說不上是失望,但絕對不好受,擡腳便向着堂屋走去。
出了柳家院子,鄧玉娴的臉色依舊不好看。
段梓霄便握着鄧玉娴的手,小心翼翼的詢問道:“娘子,你怎麽了,爲什麽不理阿霄,阿霄都叫了你好多次了。”
“相公!”鄧玉娴突然擡頭,神色認真的望着段梓霄,沉吟片刻才聲音低沉的開口道:“柳嬸子死了,她以前待我是極好的,雖然後來知曉她那般待我是有愧于我,但……我還是很難過!”
“娘子有阿霄,娘子不難過!”段梓霄緊抓着鄧玉娴的手,一臉純真的開口道:“娘親說了,好人死了是要去天上當神仙的,柳嬸子待娘子好,一定是去天上當神仙去了,娘子應該要開心的!”
呵呵,你娘親說得真多。
鄧玉娴輕嗤了一聲,望着段梓霄極力讨她開心的樣子,心情好了很多,将手從段梓霄的手中抽出來,改爲挽着他的手臂,往家的方向走去:“相公,其實,隻要你在我身邊,我即便再難過,也會安然無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