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可是要将自己一直捂在被子裏了?”段梓霄輕笑着去拽被子,鄧玉娴感覺到被子被拉動了,心下一急便手腳并用的将被子全都壓在了身下,沉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了出來:“我現在感覺可好了,才悶不壞呢!”
“哦,這樣啊!”段梓霄抿唇,眼底閃過笑意,擡手繼續扯着被子,溫聲誘哄道:“娘子,你快将腦袋伸出來,現在悶不壞可不代表一會兒也悶不壞哦!”
“唔……那相公你走開些,我就出來。”鄧玉娴确實被悶得不行了,本就滾燙的小臉,現在更是熱得直冒汗,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段梓霄又扯了扯被子,不敢用力,扯不開,心裏害怕鄧玉娴當真被捂壞了。
這才無奈的點頭道:“好,爲夫這就讓開,娘子趕緊将頭伸出來。”
“好。”鄧玉娴輕聲應着,側耳仔細聽着腳步聲走遠,過了好一會兒這才輕輕的揭開被角。
伸出半個腦袋,瞧着外面黑糊糊的一片。她抿抿唇,滿心疑惑的将腦袋全都伸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望了一圈,竟然一個人影都沒見着。
眉心皺起,又不痛快了。
這人怎麽這般傻,讓他走開,他竟真的走了,難道不知曉她現在就想粘着他嗎?
然而,她才剛輕歎了一聲,腰上就突然多出了一隻強勁有力的臂膀,她身子猛地一僵,扭頭便見段梓霄俊逸的臉近在眼前,鄧玉娴張了張嘴,一聲驚呼還未出聲。
段梓霄便先開了口:“娘子,你方才可是在找爲夫?”
鄧玉娴聞言,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揚,但隻是一瞬,她又立馬沉下臉來,瞪着段梓霄哼哼道:“誰說我等相公了,我隻是瞧瞧這屋裏可有蚊蟲罷了!”
段梓霄笑,點頭:“嗯,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娘子竟還能夜觀蚊蟲,想必是爲夫不在的家中的這段時間,二嫂對你的指點頗見成效!”
“……”鄧玉娴扯了扯嘴角,臉色微熱,眼神閃躲着不敢看段梓霄。
段在霄卻一把将鄧玉娴攬入懷中,輕笑道:“爲夫不知娘子是否想念爲夫,但爲夫卻是十分想念娘子的,便是半日見不着娘子,爲夫這心底都記挂得緊。總念着不知娘子可是吃飯了?念着肚子裏的孩子可有長大些許,念着還有什麽野味兒是娘子還未嘗過的!”
鄧玉娴聞言,心裏一甜,将腦袋窩進段梓霄的懷中,蹭了蹭,垂下的眼簾裏滿是情深,她低聲道:“我也想念相公了。”
段梓霄輕歎一聲,手臂收緊:“爲夫亦然。”
說着,下巴蹭着鄧玉娴毛茸茸的腦袋,他自嘲的低笑了一聲,道:“竟不知從何時開始,娘子的身影便像是着魔一般,總在爲夫眼前晃。看書時晃、練武時晃、行走時晃便連用飯時也在晃!娘子,你說你總在爲夫眼前晃,将爲夫的心都填滿了,還讓爲夫如何裝得下其他,讓爲夫如何做事?”
這等能将人甜死的話,就像是一顆種子落在了鄧玉娴心間,光是一瞬便長成了參天大樹,枝丫茂盛,根深蒂固!
她嘴角動了動,聲音低啞的出聲道:“我今日也一直在想着你。”
“隻有今日嗎?”段梓霄問。
鄧玉娴勾勾唇:“不止今日,昨日也是這般。”
“隻有這兩日嗎?”段梓霄再問。
鄧玉娴笑出了聲:“一直都是。”
段梓霄終于滿意了,笑笑:“爲夫也是。”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便相擁而眠,甜甜的睡去。
又過了幾日,鄧玉娴将衣服繡制妥當了,段二嫂也接連喝了幾日湯藥,用她的話來說,嘴裏的苦味兒就差沒趕上黃連了。
段老大終于醒過來了,雖沒大好,但終究是無礙的,段老二的傷好得極快,現在也可以随意走動了,隻是還用不得勁兒。
兩人在顧郎中的催促下,租了輛牛車坐回了大岩村,随之而來還有消失了幾日的段母。
卻原來,段母不在的這幾日,都是到鎮上去照顧段老大和段老二了。
剛進院子,段母便攙扶着段老大回屋了,段二嫂一見段老二,便連忙迎上去,攙扶着他的胳膊,見他消瘦了許多,眼眶一紅差點沒哭出聲來。
段老二垂眸,眸光淡淡的望了一眼要哭不哭的段二嫂,微蹙起了眉眼,低聲道:“哭啥哭,我還沒死呢,你用得着哭喪嗎?”
段二嫂一聽這話,心口一痛,連忙呸呸兩聲,本來還沒掉出來的眼淚,一下子滾了出來,擡手敲打了幾下段老二的胳膊,黑着臉咬牙道:“相公,你身子還未好,就不能說些吉利的嗎?什麽死不死的挂在嘴邊,多不吉利啊!”
段老二眸光沉沉的望着明明流着淚,偏偏還一臉絕強的段二嫂,輕嗤了一聲,低聲道:“就你話多,什麽吉利不吉利的,你男人鐵打的身子,還能出了啥事不成?”
“不管如何,反正就是不許你說!”段二嫂一聽這話,滿不贊同的嚴肅道。
難道,他就不知曉,他哪怕隻是受到丁點的傷害,她就會心疼得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