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是是是……孫子這就告訴姑祖宗,這就告訴姑祖宗!”狗腿子捂着疼得鑽心的腹部,強忍痛着賠笑道:“那對母女長相與這位祖宗頗爲相似……呵呵……”
說着,狗腿子怯怯的指了指段母,卻被段母狠狠的瞪了一眼,他立馬縮縮脖子,讪笑道:“那位母子是最近才搬到鎮上去的,家裏有錢,頭上戴的钗子都是純銀的,可值錢了……她……她讓我們來,是想逼着那位姑奶奶下跪叫爹的,還讓……還讓這位祖宗也下跪叫爹……”
狗腿子神色緊張的指指鄧玉娴,又看向段母,一臉欲言又止。
“然後呢?”段二嫂冷聲問。
“然後……然後……還讓刀哥将那位姑奶奶給玷污……”狗腿子指着鄧玉娴,話還沒說完,段二嫂便怒不可遏的又是一腳将他踢飛了,嘴裏怒罵道:“娘的,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狗雜碎,也不怕生兒子沒有**,生閨女進花樓!信不信老娘刨了你十八代祖宗的墳?”
然,她的話才罵出聲,突然意識到什麽,愣愣的轉頭,就見有四雙眼睛直溜溜的盯着她,特别是段二哥那副忍俊不禁的模樣,和段母隐晦不明的注視,她心底咯吱一聲。
立馬急着擺手道:“那啥,我方才隻是氣狠了,才會胡言亂語的,我……我其實說的都不是心裏話,我……我以後再也不會犯了。”
段二哥輕抿着唇瓣,默不作聲,隻是繼續望着她,讓她心裏更慌了。
怎麽辦怎麽辦?
她第一次與自家相公見面的時候,就是這般口出髒話肆無忌憚才會被嫌棄的,她這些年好不容易改得溫順了些,怎麽能一遇事又原形畢露了呢?
段二嫂緊咬着唇瓣,滿心懊惱。
然,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着的段母突然出聲道:“老二家的,你做得很好,對待不安好心之人,不必留情!”頓了頓,又道:“今日能瞧着你這麽護着老四家的和爲娘,爲娘心裏甚喜!”
段母承認她剛開始是極其不喜歡這麽粗魯又五大三粗的二媳婦的。
她從進了大戶人家做丫鬟,再到嬷嬷,後來更是成了少爺的奶娘,她見慣了知書達理的大家小姐,也見慣了府中機靈乖巧的小丫頭。
卻突然讓她接受一個江湖草莽做兒媳,她是如何都不願意的。
但這麽些年過去了,她對二媳婦針對也針對過,厭棄也厭棄過,偏生這二媳婦就像是個沒臉沒皮的,怎麽折騰都折騰不走,她這才慢慢歇了心思。
現在兩婆媳相處起來,也還算融洽。
她自也慢慢從心底開始認命,試着接受二媳婦,可今日見二媳婦這般護着她,她心底便有些不是滋味了,她不是鐵打的心,孰是孰非,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她分得清。
她以前沒少給二媳婦冷臉,但今日……二媳婦的所作所爲,當真是暖到她心底裏去了。
罷了罷了,隻要二媳婦心是向着家裏的,她也不想再計較太多了。
段二嫂聽了段母的話,眼眶一紅,眼底閃過驚喜,下意識的望向段老二,眼底閃爍着晶瑩的淚花,段老二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低聲道:“爲夫身上的傷又裂開了,娘子且跟爲夫回房去,替爲夫重新換藥吧!”
“傷裂開了?裂了哪裏,疼不疼?”段二嫂一聽這話,立馬回神,急切的拉着段老二左右打量。
段老二抿唇,輕點了一下腦袋:“疼!”
“疼就先回房去,我給你重新上藥,你的傷還未大好,現在口子又烈開了,都怪這些喪盡天良的短命鬼,我真該一刀砍死他們給相公出氣……”
鄧玉娴扭頭望着段二嫂扶着段老二離去的背影,聽着段二嫂嘴裏絮絮叨叨的話,竟然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