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熱的夏季,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雨簾從檐角砸落,聲聲入耳,驅趕着心中的不安。
鄧玉娴坐在床榻邊上又爲還未出世的孩子縫制了許多小衣服。
一歲穿的,兩歲穿的,三歲穿的都有。
而不遠處的段梓霄,則是捧着一本兵書,坐在一旁瞧得仔細。
氣氛,安甯而和諧。
臨近響午,鄧玉娴這才擡起頭來,揉了揉酸脹的脖頸,後頸就傳來一陣溫熱,清新的氣息瞬間将她包裹在内,段梓霄低潤的聲音便傳進了耳郭:“娘子,你累了這般久,歇會兒吧!”
“嗯。”鄧玉娴點頭,嘴角微勾。
段梓霄的大掌搭在鄧玉娴的後頸,動作熟練的揉捏着,仿佛這樣的動作已經做了無數次。
鄧玉娴本還酸脹的脖頸瞬間舒服了許多。
她輕擡眼簾,伸手抓住段梓霄的大掌,扭頭透過敞開的房門望着外面急速墜落的雨滴,嘴角勾起一起輕笑,她道:“相公,這些日子,你一直寸步不離的守着我,就沒什麽話要與我說嗎?”
段梓霄的大掌一緊,他眼底的無奈和愧疚一閃而過,他緊緊的回握着鄧玉娴白嫩的小手。
半晌,才抿唇低聲道:“娘子,你不想爲夫一直守着你嗎?”
“想!”鄧玉娴擡眸定定的望着段梓霄,嘴角笑意更濃了幾分,她神色認真的出聲道:“若是可以,我想相公時時刻刻都能陪在我的身邊,不離不棄!”
段梓霄垂眸,神色溫潤的望着鄧玉娴。
半晌無話,鄧玉娴也沒催他,隻是被段梓霄握着的手心裏開始沁出細汗。
這些時日,段梓霄無微不至的照顧着她,寵着她,她雖欣喜,卻也隐隐察覺到些什麽。
特别是這幾日,半夜醒來,摸着身邊的床榻都是冰冷的,她便知曉段梓霄在她睡下後出去了,然後又在她早上醒來之前回來。
稍稍用心,她便能察覺到他眉眼中的疲倦,還有不經意間緊蹙起的眉頭。
鄧玉娴心底開始不安起來,卻也不想打破這難得的溫馨時刻。
但瞧着段梓霄一日比一日還要緊鎖的眉頭,她心疼了……
她知曉段梓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她不能再成爲他的阻礙了。
段梓霄劍眉微蹙了一下,走到鄧玉娴的身前,俯身望着她,擡手揉揉她的腦袋,眼底滿是寵溺的笑,他道:“有些事,确實該爲夫親自去做了,但在爲夫離去前,想多陪陪娘子!哪怕是就這般安靜的沉默着,也是好的!”
“嗯,我知曉的。”鄧玉娴點頭,默了一下,揚眉低聲道:“相公,你想做什麽便去做什麽罷,家裏有娘和二嫂陪着我,你不必擔憂,也不必顧慮着我!我會等你回來的,不管多久都等!”
隻要你回來,等多久都沒關系!
“娘子……”段梓霄撫着鄧玉娴頭發的手一僵,他眼眸閃了閃,望向鄧玉娴微凸的小腹,輕輕的将手移了過去,摸了摸,他壓抑着心底的酸澀,低聲道:“若有一日,我們不能再留在大岩村了,娘子願意與爲夫一同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