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刀疤臉情緒很低落。
雖然,他什麽話都沒說,也一直在忙着,該幹嘛幹嘛。
但他身邊之人都能感覺得出來,他的心情很不好,隻是一直沒表現出來罷了。
六月的天,果子全都成熟了。
段母便去王大娘家又買了許多果子來,放在家中,叮囑着鄧玉娴和段二嫂一定要每日吃一點,對身子好。
鄧玉娴孕吐不是很厲害,隻是偶爾喝湯的時候膩味兒才會覺得反胃。
是以,也沒遭多大的罪。
段二嫂的肚子也慢慢的凸起了一些。
這個新奇的發現,讓段二嫂開懷了許久。
她這幾日走起路來,都帶飄的。
若是她相公在身邊便好了,那麽她一定會滿心歡喜的将自己凸起來的肚子拿給他看,讓他與她一起見證這個孩子一天一天大起來的過程。
然而……她也隻能是想想!
——
陰雨綿綿,天氣潮濕,是耀城此時的天氣特征。
因爲有了沐北樊的鼎力相助,段梓霄已經以城主義子的身份在耀城站穩腳跟了。
此時的他,正撐着一把墨色的油紙傘,跟在沐北樊的身後,站在耀城的城牆上。
望着耀城外延綿不絕的群山,隻是此時的群山都已被煙雨籠罩,像是嬌羞的少女披上了遮羞的薄紗,讓人瞧得不真切。
但他,依舊全神貫注的瞧着。
一向溫潤的眸光變得深沉,他俊逸的臉上也似乎染上的了灰暗的色彩。
“阿霄……這山河可美?”沐北樊突然擡手,拍在段梓霄的肩上,臉上的笑有些沉重,似乎又帶着灑脫。他心中的豪情壯志,已有人說。
段梓霄眼眸閃了閃,眸光隐晦不明,他淡笑着點頭:“美則美矣,隻是……山河易碎,人心不古。再美的山河,若是無人觀賞,無人去一一踏足,即便再美,也是無用的。”
“無人欣賞,無人踏足?”沐北樊細細的品爵着這兩個字。
末了,哈哈一笑,道:“阿霄莫急,總會有那一日的。待那日來臨時,這萬裏山河,千裏山川,任爾踩下!别說是踏遍山河,就是遊過九洲又如何?”
此等豪心壯志,聽得段梓霄暗自發笑。
斂起眉目,段梓霄淡笑道:“義父所言極是,總會有這麽一日的。”
隻是,他有些等不及了。
段梓霄暗垂眼眸,胸膛處貼着的手帕,像是有溫度一般,在他胸口蔓延,滋生出絲絲暖意。
“阿霄啊,你極喜藍色嗎?”沐北樊見段梓霄眸光怅然,像是在懷念什麽的模樣,又瞧着段梓霄身上穿着的這一件藍色的繡制着墨竹花紋的衣衫,出聲問道。
段梓霄搖頭,詫然一笑:“尚可!”
“那你怎麽總是穿着這件藍色衣袍,我還以爲你若是喜歡藍色,我便替你将耀城裏藍色的衣袍都買了來,供你挑選!”沐北樊恣意的眸光裏帶着莫名與不解。
從他認下段梓霄開始,段梓霄便總是将這件衣袍穿在身上,即便換下,那也定是髒了需要清洗。
他還以爲段梓霄是酷愛藍色所至!
但是……此時段梓霄說尚可時的神色也不似作假。
沐北樊突然靈光一笑,笑得雞賊,他用手臂杵了杵段梓霄的胳膊,挑眉嘿嘿笑道:“這件衣裳,該不會是你哪個小女人替你縫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