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玉娴大腦開始混亂了,腦袋裏嗡嗡作響,她已經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
除了重複着用力和呼吸的動作,她不知曉自己究竟該做些什麽。
每一個呼吸,每一刻都是煎熬,疼痛的煎熬。
終于,鄧玉娴疼得忍不住尖叫出聲,一聲破碎的嬰啼聲随着她的聲音響徹在不大不小的房屋裏。
清脆有力,聲音嘹亮。
崔婆子歡喜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哎呦,出來了出來了,是個小公子。後面還有,段夫人你可要堅持住,這第一個出來了,後面的便也順利了。”
鄧玉娴此時仿佛松了一口氣,神智恢複了一些,嬰孩的哭喊聲竟讓她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但是爲了後面的孩子,她隻得咬牙挺住。
又是一陣用力,大概一刻鍾鍾之後,鄧玉娴猛地一個用力,又是一個孩子的哭聲傳來。
鄧玉娴覺着自己真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整個身子像是侵泡在水中一樣,渾身濕漉漉的全是汗水。
而她就像是侵泡在水中的浮木,完全沒有方向,隻能任水承載,随風漂流。
忽然有種洩氣,堅持不下去的感覺。
她想歇一歇,真的好想歇一歇,就歇一小會兒就好。
然……這時崔婆子的聲音用從耳邊響了起來,帶着些許急切:“哎呦,段夫人,你還不能睡呐,肚子裏還有呐,你趕緊用力,再堅持一下,不然腹中的孩子可要危險了!”
危險……
這兩個字将鄧玉娴迷糊的腦子擊醒,她深吸了一口氣,渙散的眸光有了焦距,鄧玉娴虛弱的出聲道:“好,我用力……”
說着,又是一陣用力,但是由于鄧玉娴已經手腳發軟了,即便是用力也沒有多大的效果,崔婆子瞧得一陣心急,連忙出聲道:“還有沒有蜂蜜水,快端來給段夫人喝一些,她沒力氣了,這樣下去母子都很危險!”
段母和段二嫂被迫守在門外,一聽這話立馬吓出一身冷汗,段母連忙去倒蜂蜜水。
這時一直躺在藤椅上假寐的顧郎中慢悠悠的睜開了眼,淡淡的掃了一眼燭火通明的屋子一眼,隻見幾個人影透過窗戶紙映入眼簾。
他懶懶一笑,道:“趕緊将蜂蜜水送進去吧,鄧丫頭是個有福的,出不了事兒!”
段二嫂本來就很擔憂了,又是一個暴脾氣,一聽着顧郎中這般不鹹不淡的話,立馬一眼橫了過去,冷聲道:“感情生娃的不是你顧老頭,你就疼不在自己身上!站着說話不腰疼……”
“哎……你這娃子咋說話的呐?我一個老頭子咋生娃了?”顧郎中聞言,擡眼望向段二嫂氣呼呼的出聲道:“你們兩妯娌,就沒一個好的。”
“就你好……”段二嫂心亂得緊,哪裏還克制住自己的怒氣,當下就諷刺了回去:“就你好,給我四弟妹把把脈,開開方子,你都能将診金要到天價了!”
“嗨,我求着你們妯娌找我了?”顧郎中一眼橫了過去,吹胡子瞪眼睛的道:“不樂意下次别找我顧老頭啊!”
段二嫂:“……”
狠狠瞪了顧郎中一眼,段二嫂覺得爲了腹中的孩兒,她應該收斂一些暴脾氣的。
就在這時,屋内又是一陣嬰啼聲傳來。
段二嫂的緊繃着的心放松了些,三個了……已經三個了,應該差不多了吧?
段二嫂不太确定。
然,此時鄧玉娴卻在這個孩子落地的那一刻,徹底的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