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中,段梓霄平躺在床榻上,腦袋中回旋着南安王妃瞧他時的神色和話語間對鄧玉娴的關懷,他心底便有了計較。
翌日一早,段梓霄剛想告辭離去。
林潇言便言笑晏晏的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霄兄,我母妃昨日剛到雲州,你都進府了,不若便與我一同去拜見我母妃吧?”
段梓霄作爲一個晚輩,若是府中有長輩,他不去拜見确實有失禮節。
更何況,林潇言都已先行邀請了。
點點頭,段梓霄溫潤出聲道:“也好,段某進府一日,還未前去拜見王妃娘娘确實有失禮節,還請世子爺前面帶路,段某與你一同前去給南安王妃請安!”
“霄兄,這是與我生分了?”林潇言抿唇一笑,上前将手搭在段梓霄的肩膀上,笑嘻嘻的說:“霄兄,既然已然叫過我言兄,我們便是兄弟,日後莫要喚我世子爺了,顯得生疏!”
段梓霄:“……”
再次來到南安王妃的院子時,南安王妃還未起身,林潇言便尴尬的的對段梓霄幹笑道:“我母妃身子骨不好,體弱嗜睡,特别是最近的天氣都冷飕飕的,她便更是見不得風了,霄兄莫要見怪!”
段梓霄輕輕的點頭:“我知曉的,且讓南安王妃多歇息片刻,左右我此時無所事事,等等也是無妨!”
“哈……”林潇言挑眉一笑,笑得邪肆:“霄兄果真是個淡定之人,仿佛一切都不在眼中,又似乎好像什麽都在掌控之中,當真是讓人摸不着頭腦!”
林潇言這等暗示之話,段梓霄如何聽不懂?
他抿抿唇,搖頭淡笑了一聲,嗤笑着自嘲道:“我一個閑人,左右多等等也是無妨,何來淡定?何來掌控全局之說?”
林潇言聞言,眼眸閃了閃,莫名的哈哈一笑:“我不過與霄兄開個玩笑罷了,霄兄莫要介懷。”
林潇言自然知曉段梓霄的不簡單,甚至手中還有着一些證據,可那又怎樣呢?
他欣賞段梓霄這個人,他便與段梓霄交好。
雖他猜測段梓霄的一些意圖,可那又如何呢?
若論他們南安王府與那位的交情,那也是他爹南安王與那位有的,跟他可沒半個銅闆的關系。
更何況,那位本就腐敗暴戾,百姓苦不堪言,甚至有許多地區都已經隐隐有人在暗中策劃起義了。
此時不阻止幹淨,保不齊什麽時候突然有人一開始起義,便會有無數人響應,一舉便能拿下皇都城。
那位暴政,他作爲南安王世子應當入朝爲官,保家衛國,維護皇權的。
但……
他不認爲那一位有資格讓他一心一意的爲之賣命。
是以,林潇言便隻得在他爹南安王的壓迫下,任職做一個雲州巡撫,發配到了雲州來,就等朝廷的任命文書下來,他下個月便要上任了。
哎……
每每想起此事,林潇言都有種無可奈何的心酸感。
段梓霄回以一笑,笑意溫淺,像是一抹風吹吹就能散開的煙塵:“無妨,言兄不過與段某說笑,段某又何需當真?”
林潇言:“……”
擡手,輕輕的耳邊被風吹起的青絲捋開,林潇言淡淡的笑着說:“聽霄兄這般說,我便越發覺得霄兄當真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谪仙了。”
段梓霄眉頭微擰,詫然一笑:“言兄說笑了,若說谪仙也當是言兄這般潇灑俊朗之人。”
“哈哈,霄兄瞧着我果真這般好?”林潇言問。
段梓霄嘴角扯了扯,不方才所言不過客套兩句罷了。
然而,他張張嘴,剛準備說話,林潇言便已經笑呵呵的出聲道:“多謝霄兄擡愛了,在我心中霄兄亦然!”
段梓霄:“……”
林潇言又咂咂嘴,說:“霄兄啊霄兄,每每見你,我總有一種一見如故之感,親切得緊,總想将心中的心事都說與你聽。不若……今晚你我兄弟二人依舊不醉不歸,說說心裏話,如何?”
段梓霄:“……”
臉色微沉了一瞬,段梓霄擡眸眸光淺淡的望向林潇言,拒絕道:“怕是不行,我本就不勝酒力,連着兩日醉酒便已是極限了,若是言兄這般嗜酒,不若重新尋一人陪你!”
“不不不……除了霄兄,與其他人喝的酒便都是無味的。”林潇嘿嘿一笑,如是說。
“……”
不多時,南安王妃院中有侍女出來禀告南安王妃已經起身。
林潇言便招呼着段梓霄往裏面走去。
段梓霄點點頭,随後跟上。
此時的南安王妃一身正裝,頭頂上黑亮的一頭青絲梳得一絲不苟,她不顯老的臉上化着精緻的妝容,眉目間雖也帶着笑意,卻也顯得莊重了許多。
“孩兒見過母妃。”林潇言上前一步,對着南安王妃拱手一拜,臉上滿是笑意。
南安王妃輕輕一笑,點頭道:“言兒不必多禮,且坐吧!”
“孩兒謝過母妃。”
林潇言語畢走到了一邊,段梓霄這才上前一步,鄭重的對着南安王妃拱手一拜,聲音溫潤的出聲道:“晚輩段梓霄見過南安王妃。”
“好孩子,不必多禮。”南安王妃的眼底閃過一贊賞,望向段梓霄的眼底像是藏了夜明珠一般,璀璨奪目極了,她盈盈一笑,對着段梓霄擺擺手:“你既是言兒的朋友,便是自己人,在我面前無需多禮,日後你若是有空不妨多到南安王府走動走動。我雖身子骨不好,卻也是個歡喜熱鬧的性子!”
“……”林潇言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從小到大,他可不曾見過他自己的母妃何時歡喜熱鬧過。
段梓霄聞言,嘴角勾起了一個完美的弧度,眸底的笑意像是從心底裏冒出來一樣,讓人瞧着就歡喜。
他點頭道:“多謝南安王妃,若有機會,日後晚輩怕是還要登門叨唠的。”
“不叨唠不叨唠。”南安王妃立馬擺擺手,眼底彌漫着笑意,她擡眼望着段梓霄,抿唇出聲詢問道:“我聽聞你剛入雲州城,對城中之事不甚了解,且又住在了城中的福滿樓客棧裏?”
段梓霄眉頭微挑,點頭回答:“确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