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王妃眼底笑意漸濃,她挑眉道:“這雲州城内,最好的地方便是我們南安王府了,你剛入雲州什麽都摸不着頭腦,不若便先在我們南安王府住下了。下月言兒又該任職雲州巡撫了,屆時你有何事便找言兒幫你豈不方便?”
林潇言:“……”
賣兒子賣得這般順手真的好嗎?
他不禁有些懷疑,他到底還是不是南安王妃嫡親的兒子了。
段梓霄微笑一頓,半晌之後,才滿懷歉意的對着南安王妃淺淺一笑,出聲道:“不妥,晚輩一介平民豈能久居南安王妃,昨日已是叨唠,晚輩豈敢再多做打攪?”
說着,他眉目微擰,又搖頭道:“更何況言兄即将成爲朝廷命官,我便更不能何事都麻煩言兄了,以免他日落人口實,害了言兄!”
“好孩子,難爲你想得周到。”南安王妃一聽這話,對段梓霄的喜愛更甚。
她扭頭望向林潇言,似笑非笑的出聲道:“言兒啊,段公子是個好孩子,你既與他是好友,日後便要與他相互扶持,好生相處着,日後莫要生分了!”
林潇言立馬笑出了聲,打趣道:“母妃,您這可真是偏心,我才是您嫡親的兒子啊,我怎麽聽着母妃處處都在維護霄兄呢?”
“就你嘴貧!”南安王妃故作埋怨的瞪了林潇言一眼:“就是因爲你是我親生的兒子,我才盼着你們都能好,你這孩子怎就不懂得爲娘的苦心呐?”
“好了母妃,兒子不過随口說說,母妃可别挂在心上了,不然若是氣出個好歹了,兒子可是會心疼的。”林潇言哄起人來,嘴裏就像是抹了蜜似的,甜得膩人。
但南安王妃就是吃他這一套啊。
南安王妃眉頭一橫,瞪了林潇一眼:“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就不能盼着我些好的。”
“母妃,您又誤解孩兒了不是?”
林潇言無奈的扶額歎息,表示心有些累。
那邊的兩母子說說笑笑,被晾在一旁的段梓霄臉上的笑意卻淺淡了幾分。
若他猜測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麽……他真爲自家的小娘子感到不值!
母子二人打趣了一會兒,這才想起段梓霄來。
南安王妃神色暖暖的望着段梓霄,出聲道:“好孩子,你今日既然來了,便跟着言兒與我一同用午膳吧?”
“晚輩恭敬不如從命!”段梓霄笑笑,應了。
南安王妃眼底閃過笑意,瞧向段梓霄的神色越發暖得溺死人。
廚房的飯菜很快便端了上來,大多數都是段梓霄平日裏愛吃的菜色。
段梓霄在心底嗤笑了一聲,南安王妃還真是将他的愛好查得一清二楚了。
“來,段公子莫要拘禮,多吃一些!”南安王妃熱情的招呼着段梓霄用膳,又溫婉的笑笑,說:“這些菜色都是我讓人請了地道的大廚來做的,希望段公子能喜歡!”
“咳……”南安王妃的話音剛落,林潇言都忍不住咳嗽一聲,扭頭對着南安王妃使了使眼色。
畢竟,段梓霄隻是一個晚輩,實在擔不得身爲尊貴的南安王妃親自招待,噓寒問暖。
若是南安王妃再表現的熱忱一些,按照段梓霄的聰明勁兒,他一點都不懷疑段梓霄很快便能将所有事聯系在一起,摸索得透透的。
“母妃,你也快用膳吧,一會涼了就不好吃了。”林潇言笑着說。
南安王妃這才反應過來,她對段梓霄确實太過熱情了,這才笑呵呵的解釋道:“段公子莫要見笑,我隻是瞧着你便覺得你與我的言兒一般,都像是我的兒子一樣,親切得緊!”
段梓霄笑着搖搖頭,輕聲道:“王妃娘娘說笑了,能得王妃如此厚愛,是晚輩的福分!”
“你這孩子,真是會說話!”南安王妃瞧段梓霄果真是越瞧越順眼的。
“……”
一頓飯,在南安王妃對段梓霄的噓寒問暖中吃完。
飯畢,段梓霄便連忙提出有事要去忙,快速的告辭離去了。
林潇言起身要送段梓霄便被拒絕了,林潇言剛好有話要與南安王妃說,便也沒勉強段梓霄,隻得喚來南安王妃的貼身侍女将段梓霄帶出去了。
段梓霄才一走遠,林潇言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下來,他扭頭望向南安王妃,一字一頓的出聲道:“母妃,您不覺得您方才對霄兄太過熱忱,反而會适得其反嗎?”
“……”南安王妃聞言愣了一瞬,半晌之後卻隻得搖頭扶額道:“言兒,你不懂爲娘的心思,爲娘又如何不知曉這般會讓他起疑?”
說着,南安王妃眼底的淚珠盈盈而落,她哽咽的出聲道:“可是這些年,你父王總是拘着爲娘,從不讓爲娘過問關于她的事兒,一直派人跟在我的身邊,爲娘身邊又能有幾個可信之人?這些年爲娘心底的苦又有誰人知曉?”
“母妃……”
一想到自己的父王與母妃之間的事兒,林潇言便覺得頭疼得緊。
他剛想要出聲安慰自己母妃幾句,卻發現話到嘴邊卻如何都說不出口。
畢竟……
哎,不說也罷!
南安王妃說着便抽泣起來,半晌之後她這才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珠,轉眸對着林潇言出聲道:“言兒,我們能用的時日無多,你一定要幫爲娘找到她,日後也要替爲娘護着她,可好?爲娘欠她太多了,是如何都彌補不了的,隻有讓你替我待她好一些,護着她一些,莫要讓她走了爲娘的老路!爲娘才能心安些!”
世人皆知南安王一生隻有南安王妃一妻,可又有誰人能知她背地裏的辛酸苦澀?
她是與南安王青梅竹馬不錯,卻從未兩小無猜過。
兩人雖有婚約,可她卻從未歡喜過南安王,甚至……
還愛上了别的男人……
以導緻了背後的悲劇。
想想,南安王妃都覺得頭疼得緊,眼底的淚珠究竟有多少年未曾漫出眼眶了,她已不記得了。
她隻知道這些年,她一直過得行屍走肉,從未真正快活過。
縱然南安王真心疼愛她,護着她,寵愛着她,甚至爲她一生不曾納妾。
可那又如何……
她總是不開心的!
“母妃,孩兒知曉了。”瞧着南安王妃眼中一片死寂的模樣,林潇言的心底隐隐作痛。
他記得小時候,母妃不是這般的,母妃那時溫婉賢淑,臉上總是帶着淺淺的笑,眼中的光彩也可迷煞衆人。那時的母妃總對他說,等他長大了便會遇見自己心愛的姑娘,屆時他便可娶了心愛的姑娘做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