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南安王府,王沖便罵罵咧咧起來,一臉不悅的抱怨道:“主子,你說這南安王世子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将我們請到府中住了一日,啥事沒有上來就灌酒,要不是屬下酒量好,昨日就差點着了關鴻那孫子的道!”
段梓霄抿唇,垂下的眼簾裏閃爍着隐晦的光:“昨夜裏,怕是他早已将我們在雲州的産業查得一清二楚了。”
“哎,這龜孫子!”王沖憤憤的低吼了一聲,默了默,又問段梓霄:“主子,那我們接下來該當如何啊?”
段梓霄斜眼望了王沖一眼,輕聲吩咐道:“你讓人暗中去查探一下南安王妃,務必盡快!”
“南安王妃?”王沖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半晌之後點頭道:“好嘞,屬下明白!”
段梓霄眉頭微擰,至于産業嘛,林潇言能查到的不過是誘餌罷了,他何需在意?
…………
此時已是深秋,大岩村的周邊山上草枯葉黃,隻留得些許枝丫在狂風中搖曳。
許是最近天氣涼得太多,鄧玉娴怕孩子們凍着,便也不帶孩子出門透氣了。
這些時日,鄧玉娴一直在忙着安排藥材之事,蘇洛雲也沒閑着,哄孩子之餘,她也時常跟在鄧玉娴的身後忙活。
鄧玉娴記錄藥材數量和種類之時,蘇洛雲遇見什麽不懂的地方,她也會提點幾句。
鄧玉娴收到段梓霄的信時,已是小半個月後。
剛拿信件時,鄧玉娴眼睛猛然一亮,迫不及待的将信打開,望着信中的内容時,鄧玉娴眸底的光變得柔軟了許多,許是多日沒有收到段梓霄的消息了,此時突然收到信件,她便是極其欣喜的。
每一個字她都要細細品味一番,卻還不肯罷休。
蓦地,鄧玉娴嘴角蕩起了一抹開懷的笑,扭頭望着坐在邊上一臉揶揄的蘇洛雲,眸光熠熠的出聲道:“二嫂,相公說他想穿我給他縫制的衣裳了,好在這些時日我趁着空隙之餘,替他縫制了幾套,也不知曉幾月未見,他可是瘦了!”
想到這裏,鄧玉娴的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她的相公啊,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相見。
蘇洛雲聞言,笑得眉目彎彎:“四弟妹,老四這哪裏是想穿你縫制的衣服了?分明就是想你了嘛……”
“……”鄧玉娴咧嘴一笑,點頭認同道:“二嫂所言有理,相公定是想我了。”
蘇洛雲:“……”
鄧玉娴速度很快的将她這些日子替段梓霄縫制的衣服全都找了出來,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包在包裹裏,其中還有她親手做的三雙鞋。
将一切包裹好之後,鄧玉娴還覺得不太夠,特地找來蘇洛雲,出聲詢問道:“二嫂,我方才已經将衣服鞋子全給相公裝好了,你替我想想還有甚需要的我也一并給他送過去!”
蘇洛雲笑着拍了拍鄧玉娴的肩膀,笑呵呵的說:“四弟妹呐,你拿着衣服鞋子便好了,若是你實在覺得不夠,便再替老四繡制個荷包吧!”
荷包送情郎!
鄧玉娴喜歡。
她眼睛一亮,對着蘇洛雲點點頭,連聲道:“二嫂,我心裏有些亂,腦子熱,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能給相公送過去,你且替我想想!”
“瞧你,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蘇洛雲點點鄧玉娴的額頭,笑着輕歎道:“這下,老四來信了,你也算是放心了,你瞧瞧你平日裏雖什麽都不說,但總是愁眉苦臉的,心底沒少擔憂老四吧?”
鄧玉娴也長歎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苦笑了一聲說:“他在外邊路途崎岖,披荊斬棘每日都踩在刀口上,我哪能不擔憂呢!”
可是擔憂得再多也能如何?
除了等待,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她什麽都幫不了段梓霄。
蘇洛雲輕笑了一聲,眼底皆是安慰:“四弟妹莫要多想,你已經很努力的在改變了。”
在她看來鄧玉娴這些時日就沒有閑下來的時候,特地拖了王紅煙從鎮上買了講解如何經商的書回來瞧,隻要王紅煙到家裏來,鄧玉娴總要逮着人好生詢問一番經商之道。
末了,鄧玉娴還要一條條的用筆将好的點給記錄下來。
鄧玉娴空閑之餘都在學習如何經營店鋪,如何算賬,如何掌家。
甚至每日還起得早早的開始習武。
至于鄧玉娴每日學習的動作也不多,都是頭一天逮着蘇洛雲教她的幾個招式,她便能練上一個時辰。
鄧玉娴搖搖頭,眉心微蹙,輕聲道:“二嫂,你不會明白的,即便我做得再多,都是不夠的!”
段梓霄離那個位置越近,她的心底便越是驚慌。
不是她不信任段梓霄對她的感情,而是……她不想成爲段梓霄人生裏的敗筆。
她想要讓自己變得更好,變得足以與段梓霄匹配,強大到足以站在他的身邊。
她不想因着她的緣故,讓人用質疑的眼神瞧着段梓霄,更甚至……讓人瞧不起她!
深吸了一口氣,鄧玉娴眼眸定定,堅定的出聲道:“二嫂,日後便要多勞煩你教我武功了。”
“嗨,這都不叫事兒!”
蘇洛雲聞言,爽快的點頭。
鄧玉娴聽取了蘇洛雲的建議後,便快速動手,開始繡制荷包了。
蘇洛雲垂眸望着自己睡得香甜的兒子,出聲笑道:“四弟妹,你瞧着我家爍宇可是個貪睡的?這些時日他總是沒日沒夜的都在睡,極少有心思鬧騰!”
鄧玉娴聞言,擡眼望了望睡在小搖床裏的段爍宇,隻見那孩子果真睡得香甜,小嘴一動一動的很是可愛,許是鄧玉娴生的三胎的緣故。
是以,即便鄧玉娴産子在前,炙銘竟沒有爍宇長得快。
輕笑了聲,鄧玉娴說:“你這兒子就是這般能睡,才會長得快啊!你瞧瞧,他比我家這三個還要晚出生一個多月,現在身子骨比我家這幾個都要壯上許多。”
蘇洛雲聞言,轉眸望向鄧玉娴,笑着說道:“你那三小個,就是在娘胎裏搶食,生出來時小一些也是正常的,待日後再長大些也就好了!”
“我知曉……”鄧玉娴笑着點頭,輕笑着說:“他們幾個瞧着都是乖巧的,隻要健健康康的,我也就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