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戌時末,段梓霄還是沒來。
鄧玉娴便換上了衣裳,又披了一件披風,正準備去段梓霄的書房看看。
才踏出房門,便見段梓霄迎面走來,鄧玉娴打從心底松了一口氣。
“相公,你回來了!”待段梓霄走近,鄧玉娴便一臉微笑的低聲詢問道。
段梓霄瞧着鄧玉娴這般裝束,便知曉鄧玉娴怕是想去找他了。
他擡手攬着鄧玉娴的肩膀,就往屋裏帶:“抱歉,今日事情有些多,回來得晚了些,讓娘子久等了。”
鄧玉娴搖搖頭,借着灼灼燭光,她扭頭望着段梓霄,隻見段梓霄俊逸的面容上帶着些許疲倦。
鄧玉娴心底一軟,有些刺刺的,她心疼段梓霄了。
說話的聲音也不免柔和了許多,她轉身面向段梓霄,擡手撫上段梓霄微蹙的眉頭,輕聲道:“相公,日後不管再如何忙,都要按時用飯,可好?”
“好!”段梓霄擡手,将鄧玉娴的小手拉到嘴邊輕輕的吻了一下,低笑着說:“娘子不必如此擔憂爲夫,爲夫心裏有數的。”
“有數甚?”鄧玉娴沒好氣的瞪了段梓霄一眼,埋怨道:“既然如此,那相公且說今夜你可用飯了?”
“……”喉結微動,段梓霄嘴角扯了扯,回答道:“不曾!”
“那這便是相公所說的心裏有數了?”鄧玉娴又瞪了段梓霄一眼。
“……”
段梓霄見鄧玉娴雖不是真的生氣,卻也好聲好氣的哄道:“好了,娘子莫生氣,爲夫知曉了,日後不論娘子說什麽,爲夫都會銘記于心。娘子今日說過讓爲夫日後按時用飯,爲夫日後就按時用飯便是了!”
鄧玉娴這才放過段梓霄了,輕抿着唇瓣說:“我說這些也是爲了相公好,相公可莫要怪我多話才是。”
“爲夫豈敢?”段梓霄悶聲一笑,眨眨眼笑問鄧玉娴:“娘子,爲夫餓了,不知娘子這裏可有吃食?”
“沒有……”鄧玉娴斜睨了段梓霄一眼,哼聲道。
段梓霄卻是抿唇一笑:“即是如此,那爲夫不吃便是,也省得還要麻煩娘子替爲夫喚人端飯來!”
“……”
呵呵一笑,鄧玉娴擡腳就往裏面走,邊走邊說道:“相公的吃食我還沒傳來,我自己的我倒是傳了的,若是相公不吃,我一人也剛好能多吃一些。”
段梓霄見鄧玉娴這等模樣,搖頭笑了笑,擡腳跟上。
走近飯桌,段梓霄才瞧見桌上早就擺放着兩碗白米飯和幾個他們夫妻都愛吃的菜。
見鄧玉娴入座,他自己也很自覺地坐下,二話不說便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
瞬間口腔中充斥着一股子淡淡的甜味,又有些香濃,油而不膩,口感極佳。
隻吃一口,段梓霄便吃出這道菜是鄧玉娴親手做的。
他連着吃了幾塊,這才擡頭看向鄧玉娴誇贊道:“娘子的手藝就是不一般,不論作甚都深得爲夫之心,就說這盤紅燒肉都能燒得這般美味……娘子,果真是爲夫之福!”
沒有女人不喜歡被自己的男人誇贊,鄧玉娴自然也不能免俗。
被段梓霄這般一誇,鄧玉娴霎時笑眯了眼,聲音甜甜的說:“相公若真這般喜歡,日後我便每日都做給相公吃。”
“娘子不必如此操勞。”段梓霄搖頭,望着鄧玉娴認真的低聲說:“娘子每日帶孩子已是勞累,爲夫又豈能再讓你過多操勞,這些小事日後交給下人去做便是。娘子若是有心,偶爾替爲夫炒個小菜就夠了。”
“不累的。”鄧玉娴見段梓霄這般體貼,輕笑着搖頭:“幾個孩子都有奶娘帶着,我雖每日都陪在孩子身邊,卻從未覺得勞累。且相公每日回來得都這般晚,我閑着也是閑着,倒不如爲相公洗手作羹湯!”
“娘子……”段梓霄眼底閃過一抹柔光,心底柔軟得一塌糊塗:“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他這一生,多經磨難。
他本以爲自己是冷血之人,卻沒想到遇上一個鄧玉娴,給了他溫暖的家,替他生兒育女,一心一意的爲他着想。
讓他也知曉原來被人惦記着,是如此的幸福。
鄧玉娴見段梓霄這般感性的模樣,忽而揚眉一笑:“得夫如此,我心甚喜!”
鄧玉娴雖沒見識過段梓霄強硬霸道的一面,但她也知曉段梓霄在外謀事,決對不會像在她眼前這般溫柔多情。
能得段梓霄這般傾心愛護,是她鄧玉娴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飯後,鄧玉娴在段梓霄好言好語的誘哄下,答應替段梓霄沐浴。
渾身被溫熱的水流包裹,段梓霄渾身舒暢,隻覺得一日以來的疲倦一掃而空。
此時的鄧玉娴正站在段梓霄的身後,力度适宜的替段梓霄搓着脊背,時不時的還要替他捏捏肩膀。
鄧玉娴雖沒學過這等手藝,卻也能憑着自己的感覺将段梓霄捏得哼哼唧唧很是享受的模樣。
“相公,這樣的力度你覺得還好嗎?”
鄧玉娴輕聲問。
“嗯,好。”
鄧玉娴眨眨眼,又加重了一些力度,繼續詢問出聲:“那這樣呢?相公覺得如何?”
“嗯,極好。”段梓霄眯着眼睛,輕哼了一聲,回答。
鄧玉娴又眨眨眼,嘴角抽搐了一瞬,繼續加大力度,又問:“那……這樣呢?”
“嗯,也很好。”段梓霄輕揭着眼簾,嘴角勾起一抹動人的笑。
“……”
鄧玉娴有些無語了,站在段梓霄的身後,悄悄咪咪的瞪了段梓霄一眼,下一瞬她嘴角一勾,無聲的壞笑。
突然,照着段梓霄的肩膀很用力的捏了下去,再次聲音拉長危險至極的詢問道:“那……這樣呢?相公可還覺得極好?”
“嗯,極好,隻要是娘子,不論如何爲夫都覺得極好!”段梓霄被鄧玉娴捏得有些生疼,但他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擡手,抓住鄧玉娴作亂的小手,回頭擡眼望着鄧玉娴說:“娘子,不論你做什麽,在爲夫眼中,都是極好的。”
“……”
鄧玉娴望着段梓霄俊逸的面容若隐若現的隐在氤氲的霧氣中,似乎添上了幾許神秘的氣息,不遠處灼灼燭光正在搖曳不定的跳躍着,爲這滿室柔情增添了些許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