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梓霄聞聲,聲音柔和的說:“娘子,你就是太良善了,若昨日不是他監管不力,又豈會讓娘子陷入危險之中?”
此理,鄧玉娴自然是懂的。
但王沖也确實冤枉了些。
扭頭見王沖明明疼得冒汗卻還強忍着一聲不吭的模樣,鄧玉娴輕歎了一聲對段梓霄說:“相公,索性我也是無事,相公便讓人請了大夫前來替王侍衛瞧瞧身子吧!天氣寒涼,莫要沾染了風寒才好!”
段梓霄轉眸望着鄧玉娴,斟酌再三,終是松了口,吩咐守在一旁的侍衛去給王沖請大夫,又命人将王沖送進屋去。
王沖見狀,面色微白的對着段梓霄拱拱手,輕聲道:“屬下謝過主子。”
說着,又向着鄧玉娴拱拱手,感激道:“屬下謝過夫人。”
鄧玉娴擺擺手:“不必謝我,要謝便謝相公吧!若不是他松口,我說再多也是無用。”
王沖擡眼望向段梓霄,目光裏似乎隐隐流動着不一樣的暗芒。
段梓霄眸光微閃,面無表情的擺擺手,吩咐道:“這兩日,你不必到我身前當差了。”
“是,主子。”王沖嘴角微扯,似乎有些失落。
鄧玉娴輕輕眨眼,擡眸便見沐靜璇趴在窗前,一瞬不瞬的緊盯着她,眼底滿是怨毒。
鄧玉娴輕歎了一聲,滿臉無奈的扭頭望向段梓霄,輕聲道:“時辰不早了,相公且随我一同回去用早飯吧?”
段梓霄點頭,淡漠的視線順着鄧玉娴方才望的方向望去,沐靜璇心裏一驚“啪”的一聲關上了窗,咽咽口水,她隻覺得方才段梓霄對王沖毫不留情的模樣真是可怖極了。
若她不是城主府的小姐,她一點都不懷疑,方才打在王沖身上的闆子會毫不留情的落在她身上。
就在她害怕之餘,段梓霄的聲音就擲地有聲的響起:“從今往後,府中之務必要保護好夫人,若再有人惡意挑釁,不必手下留情,無論是誰!”
“……”沐靜璇的胸口一窒,苦笑了一聲,淚珠子差點泛出眼眶。
鄧玉娴果真有這般好嗎?
竟叫他這般護着?
段梓霄對鄧玉娴的寵愛和維護,知曉得越多,沐靜璇心上口子便越大,明明痛到窒息卻滴血不見……
深吸一口氣,房門被推開,王沖被兩名侍衛攙扶着走進來,一眼望去便見王沖的身上沾滿了鮮血,而他昨日還冷若冰霜的臉此時已然煞白一片。
沐靜璇身子一抖,薄唇緊抿着,有些害怕,有隐隐有些不安。
這時,攙扶着王沖進門的侍衛擡眼向她看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眼底全是埋怨和讨厭。
沐靜璇的脖子一縮,委屈極了,從小到大她還從未被這般排擠讨厭過!
這些人,不過是段府的狗罷了,有何資格讨厭她?
吸吸鼻子,沐靜璇臉色一沉,見兩名侍衛要将渾身是血的王沖放置到床榻上去,她連忙出聲制止道:“别扔我床上,髒死了,要扔便扔到一邊去,莫要髒了我的床榻!”
光是瞧着王沖身上的血,她就已經很害怕了,若是将血染上床榻,她今晚還睡不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