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玉娴勾唇笑笑，笑容有些慘淡，垂下的眼眸裏閃過寒光，聲音卻輕得像是飄渺的風，一吹便散了：“若不是顧及着相公，我今日便不隻是發發脾氣了，陌夫人雖對相公有恩，到底隻是夫人，如今這般随意的便讓本宮收人入宮，簡直可笑。說難聽一點陌夫人這便是以下犯上，目無本宮啊！”

說到最後，鄧玉娴嘴角的笑便全部落下了。

蘇洛雲聽了這話，也是無奈的點點頭：“誰說你說的不是呢？但是……娘終究對皇上有恩情在，你也不能做得太過不是？”

這便是憋屈的地方了。

若是旁人，鄧玉娴大可打了出去，但這人是段母，她即便再不痛快，也得忍上一兩分不是？

鄧玉娴側目，望着蘇洛雲，巧笑嫣然：“本宮知曉，陌夫人所提之事，本宮已經允諾，隻要相公答應，本宮便答應。她日後有何想法盡管去尋相公便是，沒必要左一次右一次來給本宮說規矩和爲後之道。”

嘴角抿抿，眯眼嗤笑：“畢竟本宮才是母儀天下的皇後，豈容他人三番五次的怠慢？陌夫人總是教導别人懂規矩知計數，她已經卻全然忘了，她再如何終究是臣，本宮才是君。”

此時給蘇洛雲說的這番話，便也是早晨與段母說過的。

以往，她總覺得段母是個不錯的人，現如今，她倒是覺得段母想法太多，私心也是極重的。

“莫氣惱，不值當。”蘇洛雲心頭一跳，安慰着說：“娘是一時糊塗，聽了莫如雪的鬼話，你莫要與她一般見識，若是不願見着她，下道懿旨将她攆出宮去便是了。”

雖然蘇洛雲心中敬重段母，但單看今日之事，她是大從心底裏覺得段母做得過分了。

鄧玉娴堂堂皇後，又其實她一個夫人能夠指手畫腳的？

真是老糊塗了。

鄧玉娴搖頭笑笑：“若她心中念着此事，就算本宮将她攆出宮去又如何？屆時文武百官再給扣上一個禍國妖後，獨占皇上，德行不佳的帽子，本宮這皇後還做不做了？”

“娘她不至于吧？”蘇洛雲有些不确定的低聲說。

“人心隔肚皮，不到最後一刻，你永遠不知道别人是用什麽樣的心思待你。”

好比前世的柳浩軒，若不是後來經曆了這麽多，她又豈能想到從始至終她不過是柳浩軒赢得顧家支持的籌碼？

若今生，不是現下瞧見段母咄咄逼人的嘴臉，她又豈能想到當初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對赫連翌霄毫無保留的段母，也會有面目可憎的一天？

世事無常，有些事，有些人，真的隻有一直瞧下去，你才能看穿本質。

蘇洛雲：“……”

她不知曉鄧玉娴說的是不是事實，但是她清楚的從鄧玉娴身上感受到了失望的氣息。

鄧玉娴這是對段母失望了。

說的也是，好歹朝夕相處，婆媳和樂過。如今成了這般兩不相厭，劍拔弩張的模樣。

她這個局外人瞧着心裏都難受，更何況是被段母咄咄逼迫的鄧玉娴。